第46章 招魂（二）【求票、求收藏】

龙船乃是大宋皇仪所在，于新崖山港口，与别的海船相比，宛如鹤立鸡群，甚至显眼。

实事上，即使与大宋其它海船相比，复兴号也处于劣势，一直不被人重视。

它实在太大了，长27丈，宽8丈。复兴号在它面前，让人不由得生出「小舢板」的错觉。

赵维在上面弄东弄西，大伙儿虽有耳闻，却也只当是宁王胡闹罢了。

然而，此时此刻正颓然回走的诸位相公们无意间望向海上，猛见港口另一端，白帆鼓涨，一艘小舰分浪而来，正是宁王的复兴号。

众人不由一皱眉头，那船...是逆风？

定睛一看，还真是逆风。虽不是迎风直来，但呈之字前行，已是创举。

要知道，大宋的硬帆船只能顺风，侧风便已是极限。即使缴获而来的大食三角帆船，也是灵活有限，不能逆航。

「这......」

众人面面相觑，方才还在面前恨不得把唾沫腥子喷到众人面上，作何眨眼就上船了？这是在...在跟众人展示新船？

陈宜中此时捻须点评，「如此小巧，又不如旧船灵活，就算可逆风而走，又有何用？遇上元军的千料大舟，必死无疑！宁王殿下不会是妄想用此船与元舰接仗吧？」

刚从中原而来的谢明也是摇头一叹，「太小了！不用说元舰，就是大宋皇船这种非战之舟，也无可撼动。」

至于赵与珞，却是皱眉不语。

他可清楚，赵维绝对不会无的放矢。他骂完人就上船，肯定有他的用意。

然而，做为亲爹，赵与珞也绝想不到赵维到底要干何。

只能冷眼望着，静观其变，结果......

在所有人还不明所以的时候，复兴号业已驶入龙舟100丈范围。

此物距离刚好是一窝蜂的抛射极限，至于小钢炮...已经能够平射了。

轰！！！炮声骤可响。

众人震的耳鸣眼花的同时，心跳都漏了一拍。

还未有反应，轰轰轰轰！！

复兴号十门火炮，二十组一窝蜂，几乎这时而发，惊爆了所有人的眼珠子。

十门火炮齐射，至少在这个时代，前所未见。

更不要说，二十组一窝蜂，每组49支火箭，千箭齐射，何其壮观。

拖着刺目火光划破天际，向着大宋皇船激射而去，眨眼即至。

咔！！！炮弹撞碎木板的脆响，火箭燃烧弹撞上船爆鸣，将黎明中的新崖山港彻底撕裂。

不光码头上的相公，整个新崖山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天怒嚎所慑。

无论男女，纷纷冲出屋舍，骇然转头看向港口方向，而那永生难忘的一幕正在所有人眼前炸开。

轰轰轰！！！

赵维立在船头，面无表情。隆隆炮声、箭响，将有如电影中炮舰对射般的一幕展现在跟前。

所见的是龙舟上碎木横飞，火光冲天，掺杂着橡胶的燃烧火箭遇上木质船体，没有任何悬念可言。哪怕是一颗小小的火星，也能引燃一大片。

不！哪是什么对射，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一轮齐射过后，马小乙指挥水手填装炮弹，压满箭箱。

然后，第二轮...第三轮......

复兴号似一头大怒的火龙，向巨舰倾泻着愤怒的火焰。更是宁王向满朝相公，倾泻着愤恨。

怒其不争，恨其不振！

咔.....咔咔！

随着皇舟主桅终究在一发炮弹怒嚎之下齐根断裂，十几丈高的桅杆轰然而倒，众相公脑中最后的一点意识，也随着沐浴火海的皇舟化为了灰烬。

砰的一声，陆秀夫直接坐在了冰凉的地面，脑中一片空白。

陈宜中老目圆睁，不知是吓的，还是气的。

赵与珞、张世杰、江钲紧咬牙关，浑身发麻，脑子同样是懵的。

他们怕...怕这从未见过的景象，有若天威。

他们气，气赵维胆大包天，竟对皇舟下手，是为大逆！

他们同时也觉一股血热自下而上直冲天灵，只因复兴船头的那个赵维依然疯魔，比元人更加可怖。

「......」

终究，复兴号炮息箭歇，久久没了动静。

港口中，只剩歪斜的皇家巨舰在烈焰中噼啪作响，偶尔还传来两声骨龙断裂的哀鸣。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默然无语，目光不自觉地集中到缓缓驶近的复兴号上，集中在船头那衣袍飘荡的少年身上。

直到船头已然贴在了岸边，众人逐渐需要仰视。

赵维居高临下，一双眸子瞪的吓人。环视众人，猛然怒吼：

「元舰若来？可一战否！？」

嗡的一声，众人脑中骤然轰鸣，仿佛回魂一般，打了个寒颤。

「呵...呵呵...」赵与珞笑了。

「呵...哈哈！」张世杰也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陆秀夫、江钲望着赵维，亦由茫可入疯癫，放声狂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几人嬉笑声越来越大，笑后最后，近乎窒息。

赵与珞收住嬉笑声，起伏喘息，猛然大喝：

「好！！！」

抒发郁结之后，意味深长地瞪了赵维一眼。

「来人，把这忤逆混账给本王拿下，待官家治罪！」

「呃。」刚刚还很神气的宁王殿下一缩脖子，气势全无。

爽完了，该亲爹擦屁股喽！

他得配合。

......

——————————

码头上那一幕意味着何，没有人明说，也没有人说得清楚。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宁王确实改变了何。

至少，回到洛河洲皇驾所有，没有一个相公再提远遁之事。

至于赵维的一时冲动对还是不对......

废话，当然不对！

炮轰皇舟，有天大理由也是大罪，按律当诛。

赵与珞做的也一点毛病都没有，大义灭亲嘛！谁让他是成王呢？至少得有个态度出来。

至于最后给赵维定何罪，如果处置，还得杨太后、陆相公他们决定。

「宁王还是太过冒失了！」杨太后于殿中一叹，「这让哀家说他何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啊！」陆秀夫点头附和，「于众目睽睽下，不到一柱香就击沉了皇家旗舰，太不像话了！」

张世杰，「宁王几次有功，但功过不得相抵啊！」

江钲，「不问罪是绝对不行的，不足以平民心！」

陈宜中有点暗喜，补刀道：「那当...如何问罪？」

陆秀夫想了想，「我看，把兵部军械监那几百雷火匠人丢给他吧！也该给他加些担子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嗯？」陈宜中觉得哪里不对。

张世杰那边：「对，要加担子，但还不够！御前船监的那些船工不也闲着吗？让他们去找宁王造新船，不见政绩，拿宁王是问！」

「这不合适......」陈宜中瞪眼阻止，可江钲又开口了。

「那就这么定了？但也不妥吧？那小子只有爵位，可无实职啊！能服众吗？」

杨太后，「那就担个六部侍郎之类的职责吧！也该到了为朝中分忧的岁数了。」

陈宜中：「......」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陆秀夫，「六部侍郎都有实职臣僚，动谁都不合适。况且，宁王也未必看得上。」

陈宜中：「......」

张世杰，「那就工部尚书！干脆把御前工匠都送到新崖山去，有他忙活的。」

陆秀夫：「善！」

陈宜中：「......」

江钲：「大善！」

陈宜中：「......」

杨太后，「来人，拟旨。」

陈宜中：「！！！！」

你们特么说杂戏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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