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淳朴的孙大力

孙大力家还有个老娘和一人弟弟，老娘四十来岁，还算健壮，弟弟也有十四五岁的样子，跟孙享福差不多年纪，也是个干农活的好手，正是因为家里三人都是壮劳力，是以平时他们家里的农活都是足额完成。

大家响应徒迁令搬到关中后，朝廷给每个迁移户划了八十亩的永业田，而且三年不收税，自然，所谓的田，基本都是荒地，你得自己动手开成田。

一年多的时间，孙大力家三口人就把八十亩荒地统统都开出来了，况且统统都种上了庄稼，可以说，只要挨到今年秋收，孙大力一家明年就再也不用为饿肚子发愁了，现在这段时光属于黎明前的黑暗。

而孙享福家，由于去年病死两个大人，而他自己只是个半大小子，就算在孙大力的帮助下，也只开了二十亩荒地不到，今年在官府的指导下，种了糜子，的确如此，农户种何，也是官府说了算，正好孙享福家的田地和孙大力家的田地挨着，而中间又有一块六十亩大的荒地，所以孙享福把捕蝗地点设在了这块荒地面。

唐初时期关中植被丰富，荒地之是以被称之为荒地，正是因为上面长满了不是农作物的植物，通常这些野生植物的生存能力比农作物还强，所以，挨着孙享福家这块地种田的人也是倒了血霉，就拿孙大力家的田地来说，产量至少会比别家的少半成以上，只不过孙大力家并没有嫌弃孙享福家，开不完田地的人家多了，八十亩地，就算现在每亩地的实际面积没有后世一亩大，也不是一两个人能种的完的。

一路走来，孙享福就在这些荒草中发现了许多他认识的植物，比如八哥草，是一种能够止血的草药，金花草，又叫金花菜，是一种可以制作青储饲料的植物，人也能够吃，只是比较难吃，茼蒿，同样是一种味道很大，稍微老一点，就让人难以下咽的蔬菜，只是此物年代，还没有人吃它。

毫无意外，这几种植物生长力都特别强，被后世的农民统统称为猪菜，满山遍野打不尽的那种。

「就这了，清理一块地方出来，把柴火引燃，一会我和大力哥用竹枝抽，你们几个负责往袋子里捡，捡够两袋子，咱们今日就收工。」

在这个天一黑就睡觉的农耕社会，况且是在这种偏僻的山村，晚上的光源是很难找到的，一顿干柴燃烧的烈火，顿时成了方圆几里唯一亮堂的地方，此物亮堂吸引了很多飞蛾和蝗虫。

「哇，果真是一点火就有蝗虫来耶！」

二弟惊奇的望着不断扑向烈火的飞蛾高呼道，而与之相反的，是沉默的蹲在地面捡着被孙享福二人用竹枝抽打下来的蝗虫的孙小妹。

「二弟快帮忙，三丫头一人人捡不过来。」

虽然今年并没有闹蝗灾，但在此物没有农药的时代里，蝗虫的数量天然的多，孙享福和孙大力每一次挥动竹枝，都能打落好好几个蝗虫到地面，当两人抽的满身汗水的时候，地面的两个小家伙，各自的口袋里都装了大半口袋蝗虫了。

「哥哥，好多蝗虫，可这虫作何吃啊！」

中午尽管吃了顿饱的，但现在毕竟是夜晚了，况且整个下午两个小家伙都在孙享福的指挥下干活，现在已然是饿了，孙小妹忍不住追问道。

「嗯，蝗虫没有我预想的多，不过这两半口袋，也有十几斤了，咱们熄了火，回村吧！」

现在毕竟不是蝗灾时期，抓满两袋子可能需要一整夜的时间，四人已然是没有那么多体力，回到家里，四人挑个大的蝗虫，烤了好多，吃了个饱，才安然睡去。

清晨，天刚蒙蒙亮孙享福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看了一眼弟弟妹妹正睡的香，便拾起门边的扁担出了家门，不一会，孙大力也被他叫醒了，同样是操着一根扁担，手上还提着一个竹制的大鱼篓子。

「你说，今日收的鱼够咱们吃一天的吗？」还有些睡意的孙大力抠了抠鼻子，抹了抹眼屎，打着哈欠向孙享福问道。

「难说，十几个鱼笼子还是有点少了，今日我们还得多编些个，最好能上百个，到时候拿这些鱼货到县城的集市去卖，换些财物，买些必要的生活物资。」

「得先看今天的收获吧！头天编鱼笼子，我俩的手上都被刺了好多血口子，还不清楚今日的鱼货能不能给我补回来呢！」

有时候孙大力就是这么实在，他认为自己身上的头发，指甲，乃至头皮屑都是自己平时吃东西长出来的，掉出去一点点，都觉得自己亏了，更何况是他的血。

不一会，两人到了第一人鱼笼子的地方，将用来固定的木桩从泥巴里拔出来后，孙大力扒开了掩盖在鱼笼子上面的水草，一把将这个直径约三十公分，长达一米的鱼笼子从水里提溜了出来。

「哇，好重，里面有鱼在蹦。」

天还不是很亮，孙大力的视线根本看不清楚鱼笼子里的情形，只清楚出水的时候笼子里面一阵欢腾，等到了岸上，拔下塞口的大木塞，孙大力就迫不及待的用一只眼睛朝鱼笼子里看去。

「哇，好几条大黄鳝，还有不少泥鳅，光这一笼子，起码一两斤鱼。」

「哗啦啦。」

鱼笼子里的鱼全部被倒进了鱼篓子里，除了几条二三两重的大黄鳝，还有差不多一二十条拇指粗的泥鳅，几条巴掌大小的鲫鱼和黄骨鱼，还有其它几条不知名的白鱼，大多业已业已失去，不过没臭，还能吃。

「享福，我觉着，我们要发了。」

「就这点鱼货，跟发扯不上关系，动作快点，争取在天亮前把鱼笼子都收回家，而且，白天也要把鱼笼子藏好，免得家家都模仿我们做鱼笼子捕鱼。」

孙享福催促着孙大力，却发现孙大力的表情有些不乐意。

「怎么了你这是？」

「各家都吃不饱饭呢！难道让他们也学会做鱼笼子捕鱼吃不好吗？享福，我以前看错你了，原来你是个这么自私自利的小人。」

望着一脸不岔的孙大力，孙享福从未有过的觉着，这个世界的人还是淳朴的，至少孙大力是，略微端详了一下这个憨厚的汉子，摇头笑言。

「你瞎说何呢！我孙享福是那样的人吗？好几个鱼笼子改变不了全村人的生活，但是只要给我累积到一点资本，我就能够让全村的人都过上好日子，我要让大家有吃不完的粮食，不光是吃粮，还要吃肉，我要让大家有穿不完的衣服，况且不穿麻布的，要穿棉布的，丝绸的。是以，保密只是暂时的，而且，这段时间我们还能够把吃不完的鱼，拿去接济那些实在困难的人。」

「你，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孙大力第四次对孙享福产生了质疑。

「当然，等我手上有了财物，不仅能造像鱼笼子这样的捕鱼利器，还能造许多耕田种地的利器，让咱们村子的食物来源更丰富，逐渐的改善大家的生活。」孙享福很是鉴定的道。

「好，我信你，而且，我会尽全力帮你。」

不清楚哪里来的力量，孙大力蓦然间就放弃了对孙享福所有的质疑，或许是他适应了从主角变配角的转变吧！

一路收鱼笼子，一路伴随着孙大力的惊呼，其中有两个鱼笼子里竟然有两条一斤多的大黄鳝，而等十几个鱼笼子全部收完了，孙享福手中的大鱼篓子竟然业已快要装满了，提都快提不动的节奏。

「后面几个笼子里的鱼先别倒出来了，挑回家一起清理吧！」

「好嘞，今天我一定能吃到有生以来最饱的一顿饭。」

兴奋着，两人挑着滴着淤泥水的鱼笼子一路小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