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对山寨的反击

孙享福鼓噪的至尊皮货和皇庭家私的事还没影，倒是望江楼的服务员制服被人率先模仿了去，带纽扣的袄子，带松紧腰带的裤子，不仅穿起来精神爽利，干起活来，也比长袍长裙方便的多。

都不用去查山寨者是谁，王麟肯定脱不开干系，但是他家尽管有钱，却架不住长安市面上的白叠子早就被孙享福买了个精光，如今关外大雪，高昌的白叠子恐怕得明年夏天才能到长安了，是以，他不仅连戏剧山寨的不上档次，连一套服务员制服，也山寨的不上档次。

绢布的面子，里面塞的都是麻布的里子，两种料子都不升温保温，害的馨香楼的服务员干活的时候，被冷风一吹，便瑟瑟发抖的缩起来了，精气神跟望江楼的服务员不在一个档次，久而久之，望江楼长安第一酒楼的形象就在人们的脑海中更加根深蒂固了，是以，对望江楼高昂的价格，大家也都能够接受。

在白蛇传的第三回开演之前，望江楼的大门前突然支起了一人临时摊位，摊位上只卖一种东西，那便是画，况且，是差不多一样的画，画里面的内容，正是许仙和白素贞在戏剧中的造型，孙享福给其命名曰海报，有许仙单独的，有白素贞单独的，有许仙白素贞站在一起的，还有少部分小青的，画中人物十分逼真，用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画技，这就不得不提到三天前阎立本上门跟孙享福交流书法画技了。

后世，孙享福的父母每年暑假都会给他报兴趣班，初二那年正好报的是绘画，学的便是素描，尽管只学了一两个月，水平很渣，但是素描的成画理论基本还记得，大学的时候用此法泡过女朋友，没作何得手，不是画的原因，是只因他自己长的不好看。

当第一张素描画像呈现在阎立本面前的时候，阎立本愣是坚持了五分钟没有眨眼，然后，不到两个时辰，这个世界的第二张素描画像便问世了，是阎立本所画，他的绘画天赋何止是孙享福的十倍，于是，阎立本三天没有上衙，在孙府把孙享福所掌握的统统素描理论掏出来，并实际运用过之后，才一屁股倒在孙家的暖炕上睡着了，这三天他的徒弟们没少跟着他学画，是以，数百张能够打八十分以上的硬笔素描画便出现在了望江楼门前的摊位上。

画不贵，就一贯财物一张，自然，那是相对富人来说，反正能来望江楼吃饭的人，不会连一贯钱也掏不起，便，没到一人时辰，所有的画就都被顾客们抢购光了，阎立本的徒弟们赚的盆满钵满，准备以后加大供应。

孙享福对此是乐见的，他对媳妇说，这一招叫固定形象，当大家的脑海里对许仙和白素贞有了固定的形象的时候，其它一切的山寨版本，看起来就会觉着不恰当，他们会更加愿意来望江楼看原版。

李渊又一次来到望江楼看戏了，李世民依旧作陪，裴寂同样还是像内侍一样陪在李渊身旁进了大包房，今日包房里的李承乾尤其兴奋，因为刚才进来的时候孙正明告诉他，再过两天，他就能教自己乐曲了，而且，是一种全新的乐器。

古时候的人都有点脸盲症，尤其是像望江楼的服务员，穿着统一的制服，梳着同样的发型，是以，李世民险些都不认得自己派到望江楼的密卫了，注意到他们若无其事的服务在御用包间之内，他总算是放心了不少，看来，没有必要的话，下次自己也不用跟来了。

开场主题曲之后，剧情开演，蛤蟆精变化的道士上台，包治百病的万灵丹被白素贞揭穿，这同样在警示这个时代的人们，不要被那些爱故弄玄虚的假道士所骗。

这时，向观众们展示了强大的魔术，从画里面钻出来的五鬼，被收走的瓶瓶罐罐，其实，这都是一种光影效果制造出来的视觉错觉，但是孙享福不出来解释，王麟想破脑袋也破解不了，他的山寨版本只能找几个演员在舞台上干唱，一点代入感也没有，这也是作何会望江楼一开始上演后面的剧情，顾客旋即就爆满的原因。

要清楚，李唐为了抬高自己的身份，攀上了老子李耳这样的祖宗，于是，道教成了李唐的国教，连太史监的官员都是道士，所以，道士在唐初的社会地位很高，要不是少林寺的棍僧对李世民有救命之恩，佛教估计会被他们赶出中土。

今日这一个时辰唱下来，观众可被孙享福两口子的狗粮撑死了，可，他们看的就是爽，但孙享福不清楚是，麻烦事情又要找上他了，尤其是当陈伦的老婆在佛寺求了一对双胞胎，白素贞去佛寺又求了一人文曲星之后，大厅之中，一个道士装扮的人气的吹胡子瞪眼。

相应的实力会对应相应的社会地位，所以，道门有这样的实力，一般人都不敢得罪他们，而望江楼这一出白蛇传却是在扬佛抑道。

丑化道门，就是把道门往死里得罪。

「袁师叔，这戏曲，咱们不能让他们演了，再演下去，咱们道门的弟子都不敢上街了。」气急的年少道士李淳风小声的在老道袁天罡的耳边道。

「这望江楼可是皇家的产业，我等如之奈何？」老道袁天罡却是很淡定的道。

「咱们私下的去找那孙正明，让他改戏如何？」李淳风出主意道。

「改戏？不必，不必，你不是擅长推演之术么，难道没推演这戏剧后面的剧情么？」

袁天罡这么一说，李淳风却是一愣，当即开始推演起来，果真，他的手指抖了半天，一副放松的表情道，「这戏不可能一贯这么唱下去，最开始出现的那老和尚就是埋的伏笔，之后，恐怕是要那老和尚来破局了，哼哼，要是到时候行棒打鸳鸯之事，只怕，不敢出门的就是那些和尚了。」

「既然你也推演出来了，那回头我们就去见见他吧！」袁天罡望着舞台上徐徐落下的幕布道。

「呃······」

李淳风这一次手指抖的更快，他的脑海里一直出现的刚才幕布落下时，孙享福的面相。

舞台上，孙享福牵着虞秀儿道，「娘子，调整好气息，今日返场曲就唱「滚滚红尘」了。」

虞秀儿有些忐忑有些激动的笑了笑道，「咱们一定要把所有人都震住。」

最外层的大幕拉开，孙享福和虞秀儿手牵着手走了出来，大家清楚，这应该是返场唱结束曲了，只不过前两次是由秦汉老头和小青姚红袖唱的《渡情》，这次却是换了许仙和白素贞。

随后，这两口子又开始撒狗粮了，配乐响起，二人深情对望一眼，虞秀儿率先开嗓。

「起初不经意的你，和少年不经事的我。

红尘中的情缘，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语的焦灼。」

孙享福这时接腔。

「想是人世间的错，或前世流传的因果。

终生的所有，也不惜换区刹那阴阳的交流。」

这时，虞秀儿又接过，

「来易来，去难去，数十载的人世游。」

孙享福再度接过。

「分易分，聚难聚，爱与恨的千古愁。」

虞秀儿的声音沉下来，「本应属于你的心，它依然紧护我前胸。」

孙享福这时低吟，「啊~」

两种声音一唱一合，给人一种交缠在一起的感觉，将爱恨缠绵的感觉演绎到了此物时代的极致，那种由胸腹腔发出的气音，把人的耳朵牢牢的抓住，观众们一人个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一点点细节。

······

「便不愿走的你。」

「便不愿走的你。」

「要告别已不见的我。」

「不见的我。」

「至今世间仍有隐约的耳语，跟随我俩的传说。

滚滚红尘里有隐约的耳语，跟随我俩的传说。」

高低不同的鼓音和一种宣泄般的金属击打的声音瞬间像要把所有人的情绪冲垮一样的轰鸣出来。

他却不知道，观众们最近那里还听的进去别的音乐，孙享福和虞秀儿这种水乳交融般的合音合唱简直刷新了观众们对音乐的认知，原来音乐理应是这样，原来歌唱理应是这样。

的确如此，是架子鼓，一人由孙府的乐手练了十天的新式乐器，也是孙享福让工匠们打造出来的最易上手的新式乐器，可惜钢琴一时半会没办法出来，不然这首歌一出，定然会让所有的耳朵一段时间内，都听不进去其它的音乐，

「神仙眷侣，神仙眷侣啊！」

歌曲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短暂的寂静之后，不知道那观众惊呼了一句，整个望江楼内蓦然爆发了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而此时，李淳风和袁天罡对视的双眸中都暴涌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不对，不对，这本不该出现的。」

两人的嘴里不断这么念叨着，旁人也不清楚他俩说的是何意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对对花篮被服务员送到了舞台上，只这一曲，竟然有过百个顾客要送花篮，而且都是一对对的送，这一对花篮可是十贯钱，也就是说，他俩这一曲，居然收获到了一千多贯的打赏，可见长安城的富豪们对这首歌的喜爱，连李渊和李世民都大喊了一个赏字。

在孙享福和虞秀儿再三的鞠躬道谢下，客人们才纷纷离场，这时也记住了与他二人的约定，除夕夜，望江楼春节晚会，直至午夜，届时所有人能够来望江楼开年夜席，而且，那天不仅有白蛇传第四回上演，还有其它一些新的表演形式，大家不仅能够听到刚才所唱的《红尘滚滚》，还能听到很多类似的，好听的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