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偏执的李淳风

「两位道长，请上坐。」东花厅内，孙享福向二人迎道。

「孙下牧不必多礼，是我等冒昧打搅了。」

孙享福在和虞秀儿的聊天中就清楚，这两人更愿意别人称他们为道长，于是随他们的喜好跟两人见了礼，便在花厅的椅子上分宾主落坐。

「孙下牧府上处处精巧，可都是你自己设计的？」

孙享福请茶，袁天罡感受了一下太师椅的把手和靠背，才端起茶汤道。

至于李淳风，则是再度陷入了对孙享福的面相推研中，坐在椅子上的他，双目没有焦距的在转动，手指不断的在指节上面上下掐动，孙享福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毛病，便暂时没有理他。

「说到设计精巧之物，袁道长才是行家，我府上区区事物，只不过是求个方便实用尔。」孙享福谦虚道。

「你过谦了，实用之学才是好学问，贫道今日所来，便是有些实用之学想请教阁下的。」袁天罡听了孙享福的话心里一咯噔。清楚他懂机关设计的人可不多，这孙正明与他素未谋面，竟然知晓，可见他不是凡人，便开门见山道。

「当真不是为了那戏剧而来？」孙享福脸上含笑言。

「是，也不是。」

袁天罡答了一句，又神秘一笑言，「这戏剧之中确有贬低我道门的嫌疑，不过，问题不大，亦非出自本意，想来之后会有改观，倒是这戏剧中许多的障眼法，却不知孙下牧下是从何处习来，贫道能够看透些许，却有更多无法看透，能否请孙下牧与贫道解说一二？」

「呵呵，这就还是得说到我的这门学问了，实用之学，那么就是探究世间万物真实本源的学问，搞清楚了所有东西的根本，再把这些东西利用起来，那就变的简单了，所谓的障眼法，只不过就是利用光影，使人产生一些视线错觉而已，此乃小道，孙道长若是看过整出戏的彩排和舞台设计，那便一切尽知了。」

说到这里，孙享福又话风一转道，「不过，在下可不希望道长将这些东西学去哄骗信徒，在整出戏剧结束之后，在下会在舞台上把这些现象对这些百姓一一解说，警告世人，勿信一些蛊惑人心的歪门邪道，以免上当受骗。」

「呵呵，我道门收信徒，还不需要骗。」

袁天罡表情一僵，有点不好意思的笑言，他刚才，还真生起了学会之后卖弄的心思。

眼下的道门收信徒确实不需要骗，普通百姓，抢着加入道门还来不及呢！因为道士不仅种田免税，连犯法都能获得轻判，而且还可以结婚生子，生活与常人无异，可以说，不想当道士的百姓都是傻子，只因朝廷规定了每年出家为道的名额，普通人没有强大的师承，没有办法成为道士而已，但恰恰是那些不能入道门的普通百姓在给道门提供了大量的财富。

此物时期民智大多未开，识字率连一CD不到，百姓遇到不可解释的东西，都以为是鬼怪作祟，包括不少识字的人也是这么认为。

是以，为消除心中的恐惧，他们大多会去求神仙保佑，神仙这个东西，说的简单点就是编撰出来的虚拟人物，正是因为道门编撰出了诸多神仙出来供奉，才有百姓源源不断的给他们提供香火，让道门有财物在四处买地建观修庙，将百姓的财富用在了些许无用的事情上。

除非道门不接受百姓捐赠，否则，从孙享福这个地方传出去的东西，孙享福就必须给百姓一人解释。等到大家都恍然大悟了万物之理，心中无有恐惧，那自然也就不信何宗教了。

在后世，科学发达之后，宗教就越发的站不住脚了，凡是受宗教影响过多的国家，无不贫穷，落后，例子举不胜举。

孙享福在后世看电视剧的时候甚是痛恨这种蒙骗无知，煽动百姓的邪教，比如宋朝的弥勒教，明朝的白莲教，闻香教，还有近代的轮子功，希望自己在几百上千以前就将这些手法披露出来，能够阻止这些邪教的诞生吧！

话聊到这里就有些尴尬了，这时，李淳风的一声大吼，却是打破了此物尴尬。

「你，你是已死之人，为何能够活生生的在世上行走？要是你真是那遁去的其一，岂不是说，你已超脱生死轮回？或者，你就是一人在世的妖孽？」

孙享福被李淳风的怒吼吓的心里砰砰跳，此物道士还真有点本事，竟然能算到原本的孙享福业已死去，但是，孙享福可无法解释自己穿越的事情，强压的心中的震惊，孙享福看向袁天罡道，「袁道长，这位李道长是作何了？」

袁天罡亦精通相面之学，但他不像李淳风那么执着，清楚这些东西虚无缥缈，只能作为一人方向指引，不可尽信，便一把将李淳风按到椅子上，拱手向孙享福道，「我这师侄太过偏信自己所学，倒是唐突了孙下牧，请勿责怪。」

「无妨无妨，这命理学说太过虚无缥缈，在下却是不懂，只不过，在下曾听一个西域胡商说过一人有趣的事情。

他说，有一次他从泾河行船到长安贩卖物品，同行的商队打定主意连夜行船，这样可以快些将手中的货物售卖出去，他却是在码头上喝醉了酒，误了登船的时间，结果那一行船队夜晚触礁出事了，死者大半，而不会水的他却只是损失了一批货物。

后来，他每次要走船的时候，就会想，自己上船，或许就是死路，当然，也有可能不死，自己不上船，是妥妥的不会死，他后半生的命运，竟然就在平时的这一步之间。

或许道长会说，醉酒误船而不死就是他的命，但我却觉着，命运是充满了变数的，这个胡商上不上船，跟今天你们到不到望江楼看戏，来不来我府上做客是一样，你们清楚来了之后是怎么样，却不清楚不来会是怎么样。」

孙享福这么一说，李淳风却还不信了，开始掐指推演起了自己的命运，半刻之后，他愣住了，果然有变幻。

「这，不理应啊！我从十六岁开始，每年都推演过自己的命运，从未有异常，作何今日到了你府上，后半生的命运居然会有大转折，况且，出现了好多险象。」

孙享福闻言心跳又开始加速了，难道自己这只不属于此物世界的小蝴蝶能改变身边所有人的命运？

不过，他还是强行给自己找一人合理的理由道，「或许，是道长接触到了何能让你的人生转折的东西吧！比如新的知识，足以改变你命运的人或事等等。」

「是了，是了，我今天学会了你府上的代数符，而且，接触到了你这样的陌生人，我恍然大悟了，你是圣人命的确如此，只有圣人之学能够影响人的命运，师叔，我找到一人活着的圣人了······」

看到李淳风癫狂的模样，孙享福和袁天罡面上都有些尴尬，早跟他说了，面相命理之学，不可尽信，可他却偏执的听不进去。

像这样的人，孙享福在后世见过不少，科研所盛产这一类思想与常人有差异的科学家，李淳风要是生在后世，一定是个了不得的数学家，尽管，历史上的他，在此物时代也是著名的数学家，却没有对这个时代起到什么推进作用，孙享福甚至已经在考虑给他开启一道科学的大门了。

「呃，此物，在下作何不觉得自己全身上下有那一点像圣人？」李淳风一直不停的说着怪话，孙享福则装着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转头看向神志比较清醒的袁天罡道。

「呃，是贫道的师侄唐突了，孙下牧莫怪，我看今日就先到此为止，改日我等再来登门拜访。」

在道门来说，泄露天机自身可是要遭灾的，像李淳风这么拼命的把自己推算出来的事情往外说，简直就是作死的节奏。

可是他的性格袁天罡了解，就是聪明的有点过头了，一旦陷入沉思，往往人都喊只不过来，定要得用力的推他，才能打断他的思维，这不才有了后来闻名于世的推背图么。

「袁道长不来，在下也打算去太史监求见的，这不，在下想在府中建设一处机密之地，还想请袁道长帮忙设计呢！」孙享福一面起身相送一面道。

「机密之地？也好，要是你肯跟我交流这些障眼法的诀窍，我必精心帮你设计。」袁天罡顿了一下，也没有反对，便拉着一贯瞪眼向孙享福面上看的李淳风向府外走去。

「少爷，那小道士是发了羊癫疯么？」德叔本来在厅外候着，见孙享福将二人送出来，才靠过来道。

「不是，出现了些许学术障碍而已，理清了理应就没事了。对了，客厅可不需要您老亲自伺候，可是有什么事么？」孙享福意外的瞅了瞅候在大门处处的德叔道。

「是的，潞国公有请。」

德叔将怀里一张请柬掏出来递给孙享福道。

「潞国公？侯君集？」

孙享福对此人的映像是后世影视剧中的形象，貌似后来他跟着李承乾造反了，原因是只因贪财，和李世民之间起了小九九，不得不寻求新的靠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而此物时候，他对李世民还是比较忠心的，玄武门之变后，李世民将他派到大唐除长安之外最重要的地方‘洛阳’去稳定局势，直到最近才赶了回来，是以孙享福之前没有见过他。

「是了，他和翼公同是秦王府旧臣，前番出任洛阳都督一直未归，今番下请柬，说是想谈谈豆腐作坊的事情。」德叔接话道。

「豆腐的事情？只怕此人是清楚膳监司年后要到洛阳开分司，想在其中谋取利益了。」孙享福直觉道。

「潞公可不是贪利之人，怕是有别的事情相商吧！」德叔在秦府多年，对于与秦琼交往较密的人多少有些熟悉，只是孙享福历史书看的少，受影视剧毒害较深而已。

把侯君集往上数四代，那都是官宦人家，祖父，父亲，甚至是骠骑大将军，车骑将军这种级别的大佬，这种家庭出生的人会缺财物，会贪财？只怕从小拿个金疙瘩在手上都闲累赘。

那么，他找自己是为了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