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讲和

唐朝时期，除夕夜人们其实是不会大肆欢庆的，只会聚在自家一起吃一餐丰盛些的饭菜，这时的春节只是个小节，而正月十五的上元节才是一年之中最大的节日，只不过，从除夕这天开始，朝廷的部门都会停止办公，直至上元节结束。

孙享福在除夕夜推动大型的欢庆活动，就像后世老马从未有过的推动光棍节一样，在大唐还是首例，那些即将要放长假的人们也没何事可干，自然愿意聚到望江楼来看热闹。

一大早的，李承乾就兴高采烈的到了孙享福府上，李世民终究同意他登台了，原因是昨夜他看过户部汇总过来的全年财政奏章之后喝高了，顺嘴说的。

但是君无戏言，李世民事后觉得，自己来个与民同乐也不错，顺便向天下宣布改元的事情。

李承乾的加入孙享福早有预料，事实上，望江楼今日的客人很有可能过万，大小包间和台面业已统统订出去了，而且每张台基本都要加位置，在没有音响的时代，想要在万人场实现真声独唱，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大学时期孙享福约女朋友看过音乐会，世界级的男女高音，也只能在三五千人的专业音乐会现场用真声唱到大家勉强能听到。是以，今日的歌曲方面，毫无例外都会有大量的和声伴唱，能让人依稀感觉到主唱的音色就不错了。

孙府的招募的艺人大多是打小从艺的，而且，节目早在一人月前就开始排练，熟的不能再熟了，只需要将他们的表演排个出场顺序就行，李承乾这个地方只是要让他熟悉一下舞台，反正伴唱团队早就学会他要唱的歌了。

趁着早上还没开门，孙享福将李承乾和候舒雅领到了舞台上面，此时，上面业已摆好了好几个架着金属大喇叭的架子，孙享福给李承乾做了个示范，在此物喇叭筒后面放声唱歌，声音会被放大很多，而现在整个酒楼内空空荡荡的，尤其显得歌声嘹亮，于是，李承乾和候舒雅在大喇叭后面唱的不亦乐乎，直到孙享福提醒他们注意保护嗓子，别唱哑了夜晚表演的时候唱不出来，二人才停止。

「老师，作何会此物大喇叭筒会放大声音？」

「声线是通过震动传播的，大喇叭会将震动集中放大，减少音波向你身后舞台这边没有人的地方的传播，听起来自然就大了。」

「声线是通过震动传播？音波能够被集中放大？」孙享福说的何，李承乾直接就当成道理听了，可猫在舞台下面的李淳风却是陷入了思索之中，这样的论调，他以前可没听别人说过。

又指导了李承乾和候舒雅二人对唱时好几个简单的舞蹈动作，孙享福便领着两个徒弟回府吃早饭，这时，他却被李淳风拉住了。

「孙下牧，能够为在下解释一下，这声线的奥妙吗？」

「声线哪里来的奥妙，我倒是清楚有一种超声波，那才叫奥妙，见过夏夜里的蝙蝠没？飞的满天都是，比长安城闹市的人流还多，但你可以仔细观察一下，人一多，走路就难免擦肩踩脚，可蝙蝠就是再多，也不会出现相互撞击的可能，人与人之间用说话来交流，这蝙蝠与蝙蝠之间，却是用一种超声波在交流，这样的声波人听不到，但它确实存在。」

「超声波？」李淳风更加疑惑了，他打定主意今年夏天，一定要好生的观察一下蝙蝠。

孙享福给他说这些，当然是为了摆脱此物好奇宝宝，让自己可以好好的吃一顿早饭，随后准备中午的演出。

才吃了没一会，裴律师和长孙冲二人就来了，裴律师是打听到了玄奘的下落，长孙冲则是清楚李承乾在孙府，才特意赶来照看的。

「你说的那个玄奘法师，现在正在兴教寺讲经，据说很厉害的样子，短短几天时间，长安的佛门子弟都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连那些武僧也愿意听他的话，不再闹事了。」裴律师抓起餐台面上一人大肉包子，一边往嘴里塞，一面道。

那是自然，玄奘何人？这个时期对佛学研究最精深的人，没有之一，以他的知识量，跟长安这些佛门子弟侃起大山来，微微松松就能忽悠到他们找不着北。

「如此，我便备好素宴，派人请玄奘法师来望江楼一聚。」说摆，孙享福便让德叔交待下去。

「正明为何对一人和尚如此礼遇？」长孙冲嘴上同样没闲着，一面吃一面道。

「此物和尚是个顶尖聪明的人，有大智慧，大毅力，我个人比较崇拜他，而且，咱们白蛇传后面的剧情，可是要丑化和尚了，有他在，能帮助咱们顶住来自佛门的压力。」

孙享福解释着，同样在饭厅用餐的李淳风闻言却是一喜，不过，注意到孙享福警告的眼神之后，又无可奈何的耸了耸肩，示意自己不会将这消息告诉袁天罡。

陈玄奘和李淳风都是此物时期的人杰，绝顶聪明之辈，孙享福与他们交好，以后说不定能依靠他们解决许多大麻烦。

一顿早饭过去之后，孙享福又一次投入到惶恐的节目筹备工作中去，而当上午的艳阳开始高照的时候，梳洗打扮一番的长安权贵富户们，也向望江楼这边聚来。

率先来的还是王麟那一帮恶客，他们还是老规矩，定了个大包厢，不过，王麟进了包厢的第一件事，便是让服务员喊孙享福过来。

「王麟要见我？」

得了春桃的禀报，孙享福皱眉道，每次见王麟他的心情都好不到哪里去，或许是命中八字不对付吧！但他有种直觉，王麟今天未必是来找他麻烦的。

「你现在，应该是过的春风得意吧！」孙享福一进了包间，王麟便冷着脸看向他道。

「有你王公子在搞事，在下怎么敢春风得意，不焦头烂额就不错了。」孙享福自然也不会给王麟何好脸色，板着脸回答道。

「你小子尽管脑子不好使，但运气不错，这次的事情，算是我王麟做无用功了，是以，今天我是来讲和的。」

「讲和？区区在下，能够让王公子这样的人低头？」孙享福一脸不可置信的道。

「你自然不能，但你身后方的皇帝能。」王麟说到这里，看傻子一般的眼神又冒了出来。

要是谁认为李世民是个仁慈好说话的君主，那就大错特错了，敢在他统治的时期煽动兵乱的人，定要死，所以，李世民属下的密卫从未放松过对兵乱事件的调查，而王麟这段时间的举动，也尽都在李世民的掌握之中。若不是担心现在对付王麟，会坏了他另外一条线的计划，李世民不介意让太原王氏换一个家族继承人。

是以，王麟收到了李世民的警告，甚至，有些帮他办事的属下，现在业已人头落地了，之所以没有动王麟，还是因为他不希望这么早与世家大族全面开战，某些时候，李世民也需要隐忍，就像历史上他被迫结下渭水之盟一样。

可，王麟会只因收到了警告就会置于脸面来向一个农家子妥协吗？未必，或许是其它原因，但孙享福不清楚。

「这么说，我能够对你提条件了？」孙享福闻言一喜，道。

「不能，只因不继续对付你，业已是我最大的让步，区区酒楼，只不过是我们几大家族手中最不起眼的产业而已，我也是闲来无事，瞎管一管而已，若是动真格的话，别说是你，整个大唐都要动荡。」

王麟说的一点也的确如此，七宗五姓几大世家的量体太大，如果他们诚心闹事，大唐的物价能够轻易被他们哄抬，政治能够瞬间进入半瘫痪，但只是为了区区酒楼上的小利，不值得他们这么做。

「那在下可要多谢王公子了，这理应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连李世民都要隐忍，孙享福又算那葱，按照皇帝的意志执行就完事了，等他累积的财富，人力，各方面资源能够跟这些世家相抗衡的时候，才是跟他们宣战的时候。

王麟虽然说了不对付他了，但孙享福却不信，这些从出生开始就是天老大我老二的公子哥，怎么会对一个农家出生的山野小子认输，他或许是在麻痹自己，自己要是当真了，那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不过，既然李世民出手了，那么，理应会有一个短暂的安宁期。而这短暂的安宁期，正是孙享福的种子生根发芽的时间。

孙享福说的尽管是恭维的话，但王麟听着，脸上却是火辣辣的不爽，孙享福也不再理会他想要杀人的眼神，出了包间，往舞台后方而去。

顾客们开始入场，望江楼类史无前例的繁忙起来，望着楼下的拥挤的食客潮，王麟眼中羡慕嫉妒恨，世家并不缺财物，数百上千年的时间，让他们累积到了此物国家大部份的财富，然而，没有人是知足的。

自然，最让王麟郁闷的是孙享福此物山野小子居然能够从他口袋里往外掏财物，不仅仅是在掏他王麟的钱，而是在掏整个长安富人的财物，今天此物包间，只是午饭加房费，他就花掉了数百贯，都抵的上馨香楼半个月的盈利了，长此以往，他们世家会不会变成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