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得失寸心知

刘三圣的魂魄业已融入这根黑红色的二胡里，那动人心魄而婉转动听的曲子，激荡着三圣的心扉，他感觉自己已经是飘飘欲仙，仿佛跌入虚幻之中，在似醉非醉的空间里，宛如天际轻飘飘的雪花，飞翔遨游着人生这少有的美妙享受。

「该回家吃饭了。」赵跟社老师收起二胡，把弓杆挂在内外弦把上，然后霍然起身身把二胡小心翼翼的挂在墙上。「下午早点到校，还不回家吃饭？」

刘三圣转过身，保持着最后注意到赵跟社老师将要收起二胡的那个动作。面上的喜悦依然，只是呆泻的向校园外走去。等在一旁的汝汝和亮亮就急忙凑过来。

「咋啦三圣？」汝汝走上去用手在三圣面上晃晃，看没啥动静，又使劲的抱着三圣的头摇摇，还是老样子，有微微地拂去三圣头上的小雪花，又问：「三圣？魂丢了？」

三圣终于缓过神来，也忘了计较亮亮的耳光，就大声的惊奇的喊着：「那声音太好听了，美。很美啊——我的亲奶奶啊——勾魂啊——」

三圣还是笑眯眯的目光呆板，亮亮上去对准三圣的面上「啪——」就是一耳光，打得三圣的脸之晃荡，亮亮紧紧的盯着三圣的表情，希望能转变正常。

「吓死我了，看看，让二胡把你整成傻逼了，哈哈哈哈。」汝汝诧异的看看三圣，笑着说。「这要是中邪了，可咋整？本来脑子就经常转不动。」

高高在拿着课本，嘴里不停的在低声嘟囔着，时而对天背诵，时而对着课本纠正对错，这些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是自顾不暇。

在高高的心里只有一人念头，那就是学习上一定要和毛毛比个高低，他盼着毛毛能够更快的回到学校。天空的雪越下越大了，亮亮望着天际的雪花开心的手舞足蹈，他们渐渐的消失在雪花飞舞的小路上。

「哈哈哈哈」吕富田校长端着碗面条递给赵跟社老师不无风趣的嘲讽着说：「今天终于遇到知音了，啊——」

「净拿我开刷，什么知音，我被他们坑惨了。」赵跟社老师执意把身子转过去，不去接这碗饭。「只因这几个毛孩子，我在这所学校都抬不起头了。」

「你还生气，你就不清楚我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吕富田校长把饭往桌子上一放，瞟了一眼赵跟社老师：「这事我早给教育组反应过了，人家没答应不说，还批评我思想有问题。」

「这好几个孩子真的是啥都学不会，我不是不努力。」赵跟社老师无可奈何的摊开两手。

「我知道你下功夫了，手把着手教他们写字，不乏其烦的一遍一遍的教他们认字，我全看在眼里了。」吕富田校长来回的渡着步子，点着头一字一顿的讲，「这事我都向教育组领导给解释了，除了他们好几个，别的同学的成绩不是很好嘛？」

「……。」赵跟社老师欲言又止。

「你不支持我的工作，我还去指望谁？」吕富田校长止住步子，看着赵跟社老师垂头丧气的样子说：「再等一年半载，他们好几个可以干农活了，他们的家长自然就领回家了。」

「……。」

「吕校长，还要等一年半载？我疯了？我。」

「先不谈这些，吃饭吧，之后我想办法。」吕富田校长摆摆手，强按住激动的心情。「吃吧——」

「整天就拿这些话哄我，我是小孩？」

其实，吕富田校长心里也很着急，三圣、亮亮、无相和小纪这四个旁听生，着实让人头疼。

那个老师不想让自己的学生都有好成绩？赵跟社老师甚是沮丧的走进办公间。

「铛、铛铛，铛、铛铛……」预备铃响了，学生们都一人个进了教室。而三圣贼溜溜的探着头往赵跟社老师的办公间里瞅，见赵跟社老师没在，不由自主的抬脚跨了进去，注意到墙上挂着的二胡，手心痒得难受，双手使劲的握在一起，交叉着揉搓起来，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二胡，实在忍不住，就踮起脚，伸手去摸摸。

赵跟社老师在教室里看了看后排三圣的空座位暗自思忖：也许三圣是日中回去的晚，到现在还没来，也不多想，拾起粉笔在黑板上写起字。

亮亮看到小纪笑笑，亮亮把中午打架的事，就又不计较了。可是，小纪注意到亮亮恶用力地咬着牙，那意思是我饶不了你。

亮亮看看三圣的座位，又看看赵跟社老师，平时三圣来晚或者没来，赵跟社老师是要问一下的，今日咋就不问了？亮亮开始着急起来，赵跟社老师只顾转过身看一下课本，再转过去身往黑板上写，亮亮举起几次手，赵跟社老师都没抬头。

这时，突然从隔壁传来一阵生疏的拉二胡声，赵跟社老师僵持了一下手中的粉笔，面上霎时怒目圆睁，他闭上双眸，深深地吸口气，接着又开始写了起来。但是，赵跟社老师开始留意这二胡声，尽管音符过渡僵硬，却拉出了节拍，赵跟社老师第一个印象就是刘三圣又在捅娄子了。可是，竟能拉出日中自己拉的《二月印泉》心里不由一惊。他置于手中的粉笔，蹑手蹑脚的向办公室走去，探头一看真是刘三圣，那只小手在内弦和外弦上滑动着，能够准确的摸寻住音符，弓杆的推拉在第二遍时，音符已经比较委婉的拉成节拍了。赵跟社拼住呼吸，尽量不去惊动他，看看他到底会拉怎样。这时吕校长气呼呼的冲了过来，赵老师听到脚步回过头，神秘的摆摆手，让吕校长也凑过来，吕校长一看懵逼了，吕校长向校园里挥了挥手，意思是：现在各个教室都在上课，赵跟社点点头走近三圣身边，微微地拍拍他，三圣被吓了一大跳，急忙收起二胡。

「上课去，下午下课我教你。」赵跟社老师笑嘻嘻的，以往那大怒的情绪消失了，他温存的对三圣说：「现在都在上课，影响别的同学上课。」

赵跟社老师接过三圣手中的二胡，挂在墙上，拍拍三圣的肩膀，三圣就像完成了一种无限光荣的使命一样，开心的屁颠屁颠的一溜烟似的钻进了教室。

三圣听说赵跟社老师要教他拉二胡，那心里舒服的猫咪舔的一样。赵老师会教我学拉二胡？三圣开心地教室里绕着课桌狂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