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小汝见到祥娃面上笑成一朵花,就从屋里摇摇晃晃出了来。
「你爹死了——」宁子绝情的喊着:「你没爹。」
祥娃注意到儿子,又想起丢失的汝汝,不无痛苦的走了,连声招呼也不打。
「那你就抓紧出去找找汝汝。」宁子爹一脸无奈的望着祥娃,说:「哎——这是熬煎人啊。」
祥娃漫无目的走在野岭上,蹲在地上抱头大哭着:「汝汝——你在哪里啊——我可怜的娃——啊啊啊啊……」
「走了心静,不看见心不烦。」宁子娘噘着嘴,还在唠叨着:「这家非让他给败了不可。」
「你能不能少说一句。」宁子爹脸色苍白的推一下宁子娘惊恐的说:「你没注意到祥娃腰里掖着砍刀?」
宁子娘怔怔的瞪大眼看着宁子爹问:「他带着砍刀来着?」
「就你那点窝窝窍,非要闹出人命不可了。」宁子爹跺一下脚,看着宁子娘歪着头,回身坐在门槛上继续说:「你这不只是拆散一个家,还毁了一人孩子啊——祥娃整天掂着两条腿在外边跑,不比你精,他啥事看不出来?今日宁子是带着小汝,要不他早把宁子的头给砍下来了,我说你这俩憨子啊——」
「我咋没注意到?」宁子一脸懵圈的望着爹。
「你俩这样子,是毁灭了一个家庭啊——谁能不恼怒?」宁子爹又站起身,蹿到宁子跟前,出手用指头捣着宁子的头,恶狠狠的说:「你没有一点主心骨,听你娘的鬼话,想再要俩彩礼,你就不知道自己辛辛苦苦经营的小家庭没了?娃没了?哎呦——越说越生气,我日你奶奶响起来,你俩嘚瑟吧,让祥娃过不成日子,你俩也甭打算活了。」
宁子爹气的两手发抖,两腿打颤,不停地摇着头。
「那陈石头说话嘴像摸油一样,有俩小财物,就把你娘俩给惹得眼红了?就那还在祥娃跟前蹦跶,没听过那句老古语‘物极则反,事极则变’早晚让祥娃把你俩的头给砍球了,就安生了。」
「你还说,你也不是没反对?」宁子娘软不宁的说。
「咦——还在狡辩,我会知道他腰里还掖把砍刀,你赶紧给我醒醒,让宁子回去照顾着家,祥娃安心去找汝汝吧——」宁子爹急的跺着脚,接着说:「亏你还是汝汝的外婆。」
宁子和宁子娘面面相觑,心里想:还是保住命要紧。
宁子娘就急匆匆的进屋里,胡乱的把陈石头买的衣服、东西乱七八糟的搂在怀里,两手抱着一溜小跑来到陈石头家,往院里一丢,瞪着眼,不可侵犯的两手叉着腰,说:
「这门亲事黄蛋了,你以后不要再去俺家,防着俺祥娃用砍刀把你劈了。」
说完,头也不回走了。
「这是啥事这?」陈石头看着地上的东西,抬起腿给乱踢一通,撒的满院都是。
宁子就抱着小汝,唯唯诺诺,惧怕不敢回去的样子。
「回去吧——就安慰祥娃说,自己在家好好照顾着,让他赶紧去找汝汝去。」宁子爹大声嚷着说:「快去吧——」
宁子走到大大门处,愁着脸回过头看看娘,宁子娘挥了一下,宁子就走了。
宁子爹坐在凳子上,喘着粗气自言自语说:我日啊——没想到祥娃是个二球货,生坯子?
祥娃接过小汝背在背上,宁子注意到祥娃腰间的砍刀,倒吸口冷气,乖乖的紧跟着。
夜晚,妞妞搀扶着春桃,妞妞手里捏着封信,急急匆匆的敲响祥娃家的大门,喊着:「祥娃——宁子——开开门,快开门。」
「咋了?赶紧进屋说。」宁子急忙把春桃扶进屋里。
「祥娃给看看,这是毛毛寄回来的信,妞妞也认不全字,看看汝汝他们在一起没?」春桃急忙摸着妞妞。
祥娃焦急的打开信,抖着手念着:「我在这个地方很好,是在砖厂记工分的,工资一人月三百块财物,活不累,还认识了个叔叔叫‘坑长’对我也很好,不要惦记,这两天会计请假回家了,我在替他算账……。」
「没有提到汝汝一人字。」祥娃一脸失望的看看宁子,又看看春桃。
「没有提到汝汝?」春桃失落的低下头,默默的转过身去,妞妞急忙上去扶着春桃的胳膊,春桃又折赶了回来说:「兄弟啊——你赶紧去把汝汝给我找回来,这些天我的心里像吃蝇子一样,夜晚睡不着,我咋有种不好的预感。」
春桃走了,宁子看着祥娃的脸,等着祥娃说话。
「咱汝汝会去哪里?」祥娃忧愁的蹲在地面,使劲的挠着头。
「汝汝出去肯定会去找毛毛。」宁子肯定的说:「以这封信上看,汝汝没找到毛毛,怕是汝汝还在找着。」
「我也是这样想。」
第二天,祥娃一大早就出门找汝汝了。
在砖厂里。
「这球孩子,你还别说,他记这账目我还真能看懂,这明明朗朗,清清楚楚,还写一手好字。」张老板拾起账本越看越兴奋,自言自语的在办公室里说着:「哎哎哎——我说大春啊——你过来,过来。」
「老板,啥事?」李大春站在大门处问。
「让你过来,你就过来,墨迹个球。」张老板不耐烦的说:「来来来——来。」
「咋了?」
「你看这刘毛毛的账目。」
「记错了?」
「啧——你咋就不会往好处想。」
「哎——就是,这字写的漂亮,这最后就是工资,前边是公分。」李大春也一脸震惊的笑着说:「这毛孩还真有两下子,谁看都能看懂,哈——」
「邪乎了,这——」张老板拍着大腿,喊着:「还是个人才啊——唵——」
「刚开始来那天这孩子还给我撂了一包烟,当时我就想,这肯定是个捣蛋鬼,还真给猜中了。」
「好了,没事了,去干你的活。」张老板瞬间又拉起脸,一脸严肃的样子,说:「抓紧修补轮胎,这两天要赶活了,后半月预计有连雨天。」
「好嘞——」李大春出去了,暗自思忖:翻脸比翻书还快,整天催、催、催着干活,也不怕把人使死。
张老板望着账本,在心里打起小算盘,想:
这会计的工资是六百,工人还整天争吵着账目记错,甚至有时候闹得天翻地覆,这要是让刘毛毛记账、算账,不但工人没啥说,自己还少支出三百块财物,这事我何乐而不为呢?哼!智力残疾才不这样打定主意。
这个会计还天天拧扯着让给他涨工资,滚犊子去,开除他。是人才,能省财物我不利用,我傻啊?
当汝汝醒过来时,已经在千里之外了,他的双手和两条腿被绳子紧紧的捆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