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明看了眼他的手,何都没看出来。
见她不信的样子,孟仲春又把手往前伸了伸,都快伸到顾明明脸上了,她只好伸手去挡。
谁知刚碰到他的手,孟仲春就一人反手,将她的手指攥住,嘻皮笑脸的道。
「明明姐,你的手指有点凉,我帮你暖暖。」
顾明明的眉毛跳了一下,这狗男人,就为了吃她豆腐吧?
亏她刚刚还在心疼他,她才是傻子,竟然会信他的鬼话。
她用力将手指抽出来,「好好吃饭。」
劝退就劝退了吧,现在不劝退,也迟早只因骚扰女同事被开除。
……
顾明明的申请材料被打赶了回来的事,下午蔡姐就清楚了。
顾明明有点奇怪,这件事她谁也没说,张主任更不可能多话。
「你作何这么快就清楚了?」
蔡姐往老高跟小赵彼处看了眼,压低了声线说,「老高兴奋得跟打了鸡血似的,我猜是袁梦佳透露给他的。你的材料一被打赶了回来,他不就有机会了吗?你抓着点紧吧,要是所长真趁这个时候把他的材料给过了,你哭都来不及。」
顾明明的拿着刀片的手定在空气里,半晌才道,「谢谢,我会抓紧时间。」
蔡姐拿屁股轻轻别了她一下,「咱俩谁跟谁。」
顾明明想了想,将刀置于,去更衣室从去储物柜里把资料拿了出来,本来想直接递交给张主任,想了想,还是拿了回来放进了抽屉。
一贯到下班,顾明明都没有再去碰那份申请资料。
蔡姐照例一下班就闪人,老高跟小赵也收了东西离开,临走前小赵往顾明明这边看了一眼,像是是想打声招呼,老高低着头推着他出了实验室。
「站着干嘛,不走吗?」
小赵哦了一声,「走。」
两人一起走了。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实验室里的人就都闪了。
孟仲春站在大门处往里看了眼,见人都走光了,推开门进来。
「明明姐。」
顾明明嗯了一声,起身往水槽那边走,边走边道,「今日要洗的东西有点多。」
孟仲春笑笑言,「没事,我能够的。」
孟仲春请钟点工学习的这件事,顾明明以为是在骗她的。
没不由得想到他干起活来业已比头天利索得多了,要说是学习过了,也的确像。
顾明明想想就觉着想笑,想到他们的从未有过的见面,孟仲春带着一人穿着皮衣堵他,再后面在酒吧……
这样一人小少爷,竟会为了她去跟钟点工学习作何清洗烧杯。
否则,一人连活都不会干的傻子,被开除也不算师出无名。
顾明明压制住心中的异样,站在水槽边看了几分钟,见他自己能搞定,把心落了下来。
「既然你能行,那我去做我自己的事了。」
孟仲春手指一顿,愣愣的看着顾明明回到她自己的桌子前。
不是,他不行啊,他真的不行。
他去学这个,只是不想让她干这些粗活而已。
他干活,她站在一面望着,这不好吗?这场面多温馨啊?温馨得就差两本结婚证了,再来个抱腿的孩子,一切都完美了。
孟仲春看着顾明明还真的就低头认真做起自己的事来,心中一百个后悔,他没事去学习如何清洗烧杯做何?任何不能让他跟明明姐愉快的呆在一起的事情都是无意义的!
顾明明把抽屉里的申请材料拿出了出来,想看看还有没有何要补充的。
孟仲春正咬着牙弓着背的洗烧杯。
他咬牙切齿的洗了几十个大的小的各种形状的烧杯,咬牙切齿的擦干,咬牙切齿的摆好,咬牙切齿的拖了地,咬牙切齿的换了垃圾袋。
最后换了一副人蓄无害的阳光笑脸,凑到顾明明跟前,「明明姐,你在做什么?」
今天没有人加班,顾明明之是以留下来,原本是怕孟仲春一个人搞不定。既然他能搞定,她便重新整理起自己的申请材料来。
打都打赶了回来了,再看看也无防。
顾明明低头抬眼,检查了一下她翻开的那一页,另一只胳膊把一面的「申请资料」四个字压住,再两手一交叠,资料全垒到了一起,最上面是她刚刚在看的那一页,是她以前发表过的一篇专业论文。
顾明明抬头冲他笑了笑,「没何,一点专业资料,看看而已。」
孟仲春只扫了眼就收回了眼神,这种专业论文本来就难懂,更何况还是英文的。
孟仲春拉了把椅子坐下,「那我在这陪你。」
他坐得乖巧,双手放在桌面,脑袋歪着枕在胳膊上,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双眸一眨不眨的望着她。
这狗男人,也太狗了。
依她看,他学的不止是如何清洗烧杯,还有怎么讨姐姐喜欢才是。
顾明明:「不看了,走吧,去吃饭。」
顾明明迅速的把资料收进抽屉锁上,将钥匙放进口袋起了身。
孟仲春眼里只有顾明明,也没注意到她手上拿的到底是些何。
「去哪里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明明道:「就在附近吧,我夜晚回去还有事。」
孟仲春乖巧的点头,「好的。」
那句好的尾音上扬,跟个小孩子似的,在顾明明左右两边来回切着走,肩膀高高低低,暴露出孟仲春愉快的心情。
顾明明看着他晃来晃去毛茸茸的脑袋,本来郁闷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两人简单的吃了个饭,孟仲春尽管想跟顾明明多呆些时间,但又不想她太累,依依不舍的自己打了个车走了。
顾明明回到家,顾太太问起申请去M国的事时,她差点就把申请材料被打回来的事说漏了嘴。
「材料交上去了,还没回复,现在还早。」
顾太太:「妈妈相信你一定能行。」
顾明明想了想,故作随意的追问道,「妈妈,如果我没通过,您会觉得我是失败的吗?」
顾太太先是一愣,又摇了摇头。
「没有何是失败的,要是你没通过,那你就能够留在国内陪在我身边,你觉着这是失败的吗?」
顾明明连忙摇头,「当然不是,如果可以,我愿意一辈子陪在妈妈身旁。」
顾太太笑着道,「你自己都这么说了,那假如真的没有通过,还能算失败吗?」
顾明明两眼笑成一条缝:「不算。」
……
顾明明第二天去所里第一件事,就是把打赶了回来的材料又交给了张主任。
一个字没改。
张主任也没看,压在手下说,「我一会就帮你交上去。」
顾明明点点头,「那孟仲春的事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张主任长长的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想恍然大悟了。」
顾明明伸手,「那申请材料我直接拿上去交给所长吧,我自己跟他沟通。」
张主任双眸一瞪,被顾明明的想法吓了一跳。
「那怎么行。」
这事他在中间还能缓和一下,顾明明自己上去,不吵起来才怪。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行了,我再去沟通,我尽我最大的努力把小孟留下来总能够吧?」
顾明明没动。
张主任极其头疼,第一次觉得顾明明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执拗。
「如果我谈不下来,你再去,这样总行吧?」
顾明明抿抿唇:「谢谢主任。」
张主任看着顾明明走了的背景,又瞅了瞅她的申请材料,头疼的摇摇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正想着他该跟所长沟通比较好,所长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上来开个会。」
张主任拿了个笔记本,把资料往底下一放,夹着出了办公室。
……
孟仲春的工作很简单,之前干这话的不是大爷就是大妈。
早晨来干点活,下午等人下班了再干点活,其他时间基本都是闲着,有人叫他擦个桌子、洗个东西、扫个地何的,他随叫随到就行了。
孟仲春没事就坐在葛大爷的办公间里吹水,两人极其聊得来。
不出三天,孟仲春就把所里的情况掌握了个大概。
包括他即将要被开除的事。
孟仲春双眸气得眼睛都红了,「凭何!?我这么努力。」
葛大爷无可奈何的望着他,「我也觉得你做的很好,地扫的可干净了。」
孟仲春一点也没有被安慰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葛大爷见他情绪低落,给他出了个主意,「你跟顾老师不是很熟吗?你让她去帮你求求情,兴许还能行。」
孟仲春从保安室出来,走走停停的走到实验室大门处,还没找顾明明,就碰到了袁梦佳。
袁梦佳看了他一眼,「没事别乱跑,有什么事你能负责吗?」
孟仲春忍住打女人的冲动,嘴贱的道,「你长得这么丑,我凭什么对你负责?」
「你……」
顾明明推开门,看着袁梦佳问,「袁组长是来找我有事?」
袁梦佳双眸一瞪,「我不找你。」
孟仲春连忙道,「我找你。」
顾明明看了袁梦佳一眼,离开实验室。
孟仲春厚着脸皮道,「明明姐,你是不是一直在关注我啊,袁组长一欺负我,你就出现了。」
孟仲春跟在顾明明身后,两人一起去了小会议室。
顾明明之所以会出现,那是只因蔡姐早就注意到了,袁梦佳跟孟仲春两人一撞上,蔡姐就拉着她的手臂报军情了。
不过,她这么急着出来,也确实是怕孟仲春冲动。
「我以为袁组长找我有事。」
孟仲春忽然灵光一闪,问道,「明明姐,是不是袁组长要开除我啊?」
顾明明眉头皱起,问:「谁告诉你的?」
孟仲春老实的道:「葛叔。」
顾明明想了想说,「所里的确在考虑你适不适合这份工作,但要说开除,没有的事。」
孟仲春哦了一声,「那就是还是要把我弄走呗。」
顾明明沉默,因为她没有把握,也不想骗他。
孟仲春一跺脚,望着顾明明的眼神婉如望着一个渣男,「你怎么这样?」
说着他就跑出了会议室,顾明明看着他小跑进了保安室,本来想追上去。
想了想,又觉得不适合。
她心神不宁的回了实验室。
孟仲春这一跳,日中吃饭的时候也找不到人。
顾明明特意去问了葛大爷,葛大爷说,「他上午说要去找个电话,后来我就没见到他人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顾明明饭都没吃,直接去了更衣室拿自己的移动电话。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给孟仲春打了个电话,那边很快就接了。
「你在哪?」
孟仲春道,「墙角、树洞,反正我现在很伤心,很难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顾明明:……
「不管作何样,先吃饭吧。」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孟仲春:「明明姐你还吃得下饭?你怎么这样?」
顾明明听到这句你怎么这样就条件反射的扯了下嘴角。
「这件事不一定,你别听风就是雨。」
孟仲春道:「哦,你先吃饭吧,我去找找人,看有没有后门。」
顾明明一愣,「后门?」
孟仲春唉呀了一声,「明明姐,你别管啦,我下班前会回来的,说不定真被我找到了后面呢。」
只要他不是跑了就行,他要这时候跑了,那「开除」的事就定了。
孟仲春一个日中加一人下午都没出现,眼看就要到下班时间了,顾明明有点担心他先前的话是在骗他,小少爷很可能是受不了这委屈,直接就跑了。
顾明明想孟仲春的事想得入了神,直到蔡姐微微推了一下她的手肘。
「明明,你在想何呢?」
顾明明摇了一下头,「没何,想材料的事。」
蔡姐道,「你先别想了,要是再退赶了回来,咱们再想其他办法吧。」
顾明明点点头,重新投入工作。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顾明明坐在办公间里等着,直到孟仲春鬼鬼崇崇的身影出现在实验室的玻璃上,顾明明才露了个她自己都没发觉的笑容来。
实验室的玻璃有点反光,顾明明看几秒,发现反光中自己的脸,她对着玻璃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又迅速放下手。
孟仲春业已推门进来。
顾明明望着他道:「我还以为你真跑了。」
孟仲春晃着脑袋,「我可不跑。」
顾明明笑着问,「找到后门了吗?」
孟仲春故作神秘的想了想,「算是找到了吧。」
顾明明耸耸肩,「我帮你扫地吧。」
孟仲春连忙摇头,「不行不行,不能让你干这种活,在这个关健时刻,我不能落一点口舌,我要凭努力留下来。」
前言不搭后语,顾明明道,「不是说后门?」
孟仲春抬头做了个坚定的表情,「打铁还需自身硬,我这是两手抓。」
顾明明不清楚孟仲春找的后门是谁,她在所里呆了这么多年,自己都还没摸到后门,孟仲春一人毫不相干的人,哪里来的后门。
只不过他不肯多说,她也就没问。
等到第二天日中,顾明明吃完午餐,一进实验室的门,就发现气氛比她之前被举报那次还要凝重。
顾明明走到自己的桌前,望着蔡姐问,「作何回事?」
蔡姐摇摇头,又道,「我去打听打听。」
最后老高实在是被她缠得没办法了,才告诉她。
蔡姐所谓的打听,就是拉着老高追问,老高不说,她就一直追着不放。
「袁组长也被举报了。」
站在蔡姐身后方的顾明明一愣,又是举报?
蔡姐连忙问,「谁举报的?」
老高嘴上说着不知道,眼睛却往顾明明这边看了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蔡姐在他肩上拍了一掌,「看什么看,你顾姐对付她用得着举报吗?」
老高揉着肩退了几步,「我又没说何。」此物节骨眼上,不好说。
上午袁梦佳一贯没出现就是只因举报的事。
据说是有人有事去找所长,听见袁梦佳在所长办公间里哭,就偷偷听了会。
这种事,除非没人知道,有一个人清楚,全所的人就全都清楚了。
袁梦佳被举报,似乎不止老高人一个人觉得是顾明明,大家都这么想。
都一副看热闹的样子,时不时的往她这边看两眼。
顾明明跟蔡姐回到自己的位子,蔡姐看了眼四周,压低了声线,问。
「明明,你老实告诉我,不会真的是你吧?」
顾明明张张嘴,还没说话。
张主任就站在了门口,他扫了眼吵闹的实验室。
「顾明明,你来一趟。」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顾明明默不作声的跟着张主任出了实验室,又进了所长办公间。
袁梦佳还在里面哭,所长坐在那里沉着脸。
顾明明跟所长打了声招呼后站在一面不说话。
所长看了眼张主任,张主任又去看顾明明,顾明明眼观鼻鼻观心的盯着自己的脚尖。
所长咳了一声。
「明明,叫你来是想问问你举报信的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顾明明抬头,平静的道,「上周五我就业已解释过了。」
张主任一愣,看了所长一眼后说,「不是那个事。」
他把台面上的那封信拿给顾明明,「你看看此物。」
跟举报她的那封举报信格式相同,内容不同而已。
顾明明的那封举报信是子虚乌有,这封却不是。这封举报信足有七八页,上面把所长跟袁梦佳两人现在在哪个小区有房子,房子是何时候买的,户主是谁,都列了出来。祥细到哪年哪月,他们在哪里,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都有。
顾明明扫完第一页就没再往下看了。
她问,「主任,这是什么意思?」
举报信她看懂了,叫她过来是何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