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仲春刚来,又没跟人结什么仇怨,按理说,写这封举报信的,最不可能是他。
所长怀疑谁也怀疑不到他头上。
早在所长找他谈话之前,顾明明就跟他说过,这件事要真问到他头上了,他就说什么不知道就好了。
只不过孟仲春显然打着自己的主意。
他大大方方的承认,所长差点被他气出心梗。
要不是怕所长欺负傻子的张主任赶了过来,办公间里两个人,总得交代掉一人。
张主任来得正好,所长抖着手指着孟仲春,「我就知道是他干的。」
张主任也顾不上震惊了,连忙把门锁上,连同百叶窗都拉了下来。
「有事慢慢说,作何回事?」
所长脸上冒着冷汗,强装着镇定。
「真的是你?」
孟仲春又一次点头,「是我啊。」
「谁让你这么做的?是不是顾明明,你跟她何关系?你来所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跟你说,你这样我能够报警抓你的。」?
此物时候了,他还搁这吓唬傻子呢。
孟仲春笑了一下,「那你报警试试。」
「你!」
张主任眼睛转了转,示意所长稍安勿躁,他来问。
「小孟,这到底是作何回事?你说举报信是你写的,彼处面的内容你都是哪里听来的?是不是所里谁给了你何好处,让你故意这么说的?」
孟仲春一脸小骄傲的道:「没有人让我故意这么说,打击违法犯罪,人人有责,我只是做了一个普通市民理应做的事。」
所长瞪着张主任:「我早就说要把他给开了,你看看你给我惹的何麻烦!」
开了他?
孟仲春道:「可能你就要没此物权利了。」
即便他的举报信周一才被人收走,这也快过去一周了,再加上刘江那边,再不闹出点动静来,他就要怀疑有点别的东西了。
孟仲春的话让所长跟张主任心里这时一咯噔,几乎异口同声的问出口,「什么意思?」
孟仲春懒得回答,正巧办公间里的电话响起,打断了三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电话是学校那边打过来的,所长接了电话后跟张主任一起匆匆走了,甚至来不及说要怎么处理孟仲春。
孟仲春闲闲的出了办公室往楼下走。
顾明明就站在楼梯口等他,所长跟张主任出去的时候,正好跟她打了个照面,这下孟仲春这傻子算是彻底挂在了她的名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孟仲春一蹦三跳的下了楼。
「明明姐。」
这心情还不错的样子,理应是没事。
「聊什么了,所长跟张主任作何一起走了?」
孟仲春耸耸肩,「学校打来的电话,接了电话就走了。」
顾明明:「你没承认吧?」
孟仲春无所谓的道,「承认啦。」
「你……我不是……」
算了,承认就承认了,到时候大不了她揽下来就是。
孟仲春一脸轻松,笑得真像是个失智儿童,「不是什么?明明姐,我今天又没被开除,是不是值得庆祝?」
顾明明心里叹了口气,不由得自我怀疑起来,要真为了这狗东西把工作丢了,值当吗?
……
孟仲春下班之前接到孟伯涛的电话,让他回去一趟。
房子都已经到手了,孟仲春才懒得搭理孟家人。
「不回。」
孟伯涛那边沉默了片刻,电话换到了老爷子手上。
「仲春,夜晚回来一趟,爷爷有事跟你说。」
孟仲春装着大尾巴狼,「爷爷,我得上班呢,我就一普通的上班族,一人月工资才几千,辛辛苦苦的,一不留神还得被人给开了。」
他得洗多少个烧杯那几千块钱才能到手,孟仲春想想就要被勤劳的自己感动,嘤。
老爷子道,「西溪的那套别墅……」
孟仲春连忙说:「爷爷您给我留着,我次日再回去看您。」
老爷子话不多说,「就今日,晚饭前赶了回来,晚了我就给孟月。」
他说完直接把电放给挂了,孟仲春气得直咬牙,骂了一句老东西。
西溪的那套别墅是他妈生前经常住的房子,孟仲春八岁之前,跟天下第一漂亮的那些回忆,有一半是在那套别墅里。
天下第一漂亮给他的东西不少,却唯独没有这套别墅。
孟仲春在过去的两年,明里暗里提过不少次,孟言堂一贯不松口。
孟言堂哪怕还惦记着他妈的一点点好,还念着一点点情,那套别墅也早就给了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半年孟仲春也懒得再提了,他算是看透了,他根本就不该对他心存幻想,孟言堂根本就没有心。
这套别墅的事,孟仲春也没放弃,业已在另外想办法了。
老爷子现在蓦然提起来,目的就是为了逼他回去吧?
这套别墅对孟仲春来说意义非凡,即便清楚回去肯定没好事,孟仲春也不得不回去一趟。那套别墅,给谁都不能给了孟月。
跟顾明明一块庆祝的事,又泡了汤,孟仲春窝着一肚子火回了孟家,他倒要瞧瞧,找他赶了回来究竟是为了何。
孟月跟孟太太都不在,孟仲春吊儿郎当的冲大家摆了一下手。
「嗨,又见面了。」
孟言堂一见他就没好脸色,孟仲春不知道自己又哪惹了他,他最近可没空收拾孟月那贱丫头。
只不过孟言堂脸越臭,孟仲春就越高兴。
「爸,瞧瞧您这脸色,您这是印堂发黑,大凶之罩啊。」
孟仲春不等人请的歪到沙发上,「我又不是孟月那妖怪,干不了跨种族的事。」
见他一赶了回来就咒自己,孟言堂差点气得吐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孟月就是个蚌壳精,双眸里掉的都是珍珠,可珍贵了。
「你此物逆子!我作何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孟言堂翻来覆去就这两句,孟仲春早就听腻了。
老爷子手杖一杵,「好了,让仲春回来不是说废话的,一见面就吵,没个父亲样。」
孟言堂被老爷子说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孟仲春笑着看戏,心里爽翻了。
老爷子说完孟言堂,望着孟仲春道,「还没吃饭吧?先吃饭。」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是无所谓,反正他人都已经回来了。
老爷子发了话,一家人一块吃了个饭。
有老爷子在,其他人都沉默又专注的吃着饭,只有孟仲春,一只手拿筷子一只手拿移动电话。
他忙得很,在单手操作跟两手操作,以及语音输入之间来回切换。
孟言堂被他气得头疼,要不是老爷子在这,他就要拿鞭子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老爷子看了桌上的众人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孟仲春身上,后者无所察觉的继续玩移动电话。
孟仲春跟个精分似的,一面跟顾明明撒着娇,吐槽孟言堂今天又是如何的凶神恶煞,让他饭都吃不好。
另一边又跟刘江疯狂笑话孟言堂跟孟伯涛,说孟言堂今日被他气成什么样了,以及孟伯涛越来越像孟言堂了,是个十足的伪君子。
刘江也不把他的话当真,从他嘴里,能听出几句关于孟家人的好话来。
他趁机问孟仲春,举报的事还要不要再继续。
孟仲春塞举报信,刘江就在网上走官方渠道举报,能举报的渠道都用上了,只是刘江还没得到任何回复,这才问孟仲春要不要继续。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孟仲春回他,「自然继续啊。」
刘江:「你还真不怕死啊?」
他是电脑高手,举报的时候特意隐藏了自己的身份信息跟IP地址,他倒不担心把自己牵扯进去。
孟仲春继续打字:「我明明姐在搞研究、推动全人类的发展,作为她的爱人,理应站在反腐倡廉第一线,为推动社会和谐发展做出贡献!」
刘江:「作为她的何?那两个字我不认识,你再打一遍,弟弟。」
孟仲春置于筷子,正准备大施拳脚,好好跟刘江掰扯一番。
老爷子终究看不下去了,「不吃就别吃了。」
他让保姆把孟仲春的碗筷直接给撤了,台面上的其他人脸上都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孟仲春自己倒不见一点尴尬。
根据他的经验,只要他不尴尬,不好意思的就一定是孟言堂。
孟言堂自动认领了教子无方,气得满脸通红。
孟仲春倒觉着他大可不必。
他手机又震了一下,孟仲春低下头去看移动电话,反正他也没饭吃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信息是顾明明发过来的,「遇事别冲动,别跟他们起冲突,别让自己吃亏。要是没吃饱,晚点一起出来吃宵夜?」
孟仲春开心得差点弹了起来来,这可是顾明明第一次约他!
感谢印堂发黑的孟言堂!
「好,我这边结束了就去旋即找明明姐,你给我个地址。」
只因孟仲春的过于「过分」。
老爷子也没作何吃就放了筷子,孟家其他人也都跟着放了筷子不吃了。
孟仲春聊完,终究肯收了移动电话,望着老爷子道。
「爷爷,您吃饱啦。」
吃何吃?都被他给气饱了。
众人移步至客厅。
老爷子故意晾着他,一贯不开口说正事,孟仲春不由得有点急,不管作何样,他今日是为别墅回来的。
早知道进门就该装孙子了。
孟仲春决定识时务者为俊杰,他站直了身体,一副恭敬模样,「爷爷,您让我回来是为了何事?」
老爷子风云一世,不喜欢别人忤逆他。
孟仲春的低头让他弯了一下唇角,他敲了敲拐杖,「是你把廖所长举报了?」
孟仲春点点头,「是啊。」
老爷子脸色一沉,「胡闹!」
孟仲春继续装着孙子,「他不是姓廖吗?不是咱家亲戚啊,作何是胡闹了?」
孟伯涛解释道:「孟氏跟你现在在的那研究所有合作,跟廖所长的关系也一直很好。」他顿了一下继续说,「这次要不是廖家那边来人了,我们还不清楚你去了彼处。」
孟言堂是个急脾气,「你知道你这一胡闹,会让孟氏跟着受损吗?你就不能给我安生点!」
合作的事孟仲春清楚,其他的,他才懒得听他们鬼扯。
他唉呀了一声,「这、这,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这我哪里知道啊,家里公司是干何的我都没搞清。爷爷,不知者无罪啊。」
老爷子双眸眯了一下,「这事是你爸做的不对,我跟你几个叔伯也商量了。你是孟家人,作何能去研究所做那种事,把那份工作辞了,回自家机构来上班,爷爷给你一个经理的位子坐坐。廖所的事,也到此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