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 严格

顾明明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孟仲春连同他的小马扎都一起不见了。

她站在楼梯处往葛大爷的保安室看了眼，没见着人就回了实验室。

蔡姐见她赶了回来，一脸期待的望着她，「是不是到我了？」

他们组四个人，业已有三个人都谈完话了。

顾明明跟闻科聊完就下来了，闻科也没有提要找蔡姐谈话的事。

正好是午饭时间，顾明明一面整理东西一面道，「领导也要吃饭，我们也一起去吃饭？」

顾明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孟仲春正站在实验室的门口。

蔡姐往门口看了眼，会心一笑，「不了，你有约了。」

孟仲春就跟顾明明的挂件似的，只要顾明明一出实验室，他就跟着，大家也见怪不怪了。

况且，孟仲春在所里尽管干着清洁的工作，但穿着不俗，大家都当他是来所里镀金的地主家的傻儿子，身份跟袁梦佳多少有点雷同。

大家陆续出了实验室，小赵跟他打了声招呼，「又来找你明明姐呢？」

孟仲春嗯呢嗯呢的应着，眼睛盯着顾明明这边。

小赵回头看了眼，蔡姐连忙摇了一下手，「小赵，等我，我跟你一块去食堂。」

小赵站在原地受宠若惊，「蔡姐，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蔡姐快步走过来，捅了他一下，「作何，不愿意啊？」

孟仲春奇怪的看了打闹着走了的他们两人一眼。

顾明明也收拾好东西走了过来，「看何呢？」

孟仲春道，「蔡姐今日有点奇怪啊，她怎么了？」竟然不跟他打招呼了。

顾明明小声说了句是吗，笑了一下，道：「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小烦恼，不很正常吗？」

孟仲春点点头，看着顾明明心里嘀咕，是以他那叫闻科的烦恼何时候离开？

两人走了几步，顾明明忽然道，「附近新开了家餐厅，要不要去试试？」

现在吗？

孟仲春觉着顾明明也有点奇怪，不过这种奇怪还是抵不上他的开心雀跃。

两人这会业已到了餐厅门口，再调头回去也不合适。

新餐厅竟然是家情侣餐厅，顾明明显然没料到，她只是无意的听老高跟小赵提起过，对菜色评价不错。合着这两个大男人，没事来情侣餐厅吃何？

孟仲春一脸高兴的把人往里拉，「明明姐，原来你早就开始打我的主意了。」

她不是，她没有，别胡说。

她只是想吃个饭，又不想去食堂跟人尴尬。

只因孟仲春的话，服务员看顾明明的眼神都不对了。

两人点好餐，顾明明观察着餐厅的环境。

这周围是老的市政办公间，周遭很多部门的办公间都搬了，就连他们研究所也在选址准备搬迁的事，只不过廖所的事一出，估计要拖一拖。

这附近的小区也都是几十年的老小区，人流不大，又多是上班拿工资的，在这地方开家情侣餐厅，顾明明有点好奇这家餐厅老板的初衷。

孟仲春特别想知道上午闻科都跟顾明明说了些什么，但又不想让闻科此物名字破坏此时此刻的气氛，只能自己憋着。

半个小时左右，服务员端着菜上了桌。

「本店赠送，法式松露鹅肝。」

「本店赠送，炙烤挪威三文鱼。」

「本店赠送，法式煎羊小排。」

「本店赠送，法式蜗牛汤。」

……

「最后这是您点的，法式牛排。」

顾明明望着桌子上几乎全是赠送的菜，眉毛跳了跳。

她不好奇这家老板开这家餐厅的初衷了，她现在怀疑老板开这家餐厅的终极目的。

孟仲春没管那么多，哇了一声，对着服务道，「你们老板人真好，替我谢谢你们老板。」

顾明明忍不住的道，「你们老板在店里吗？我们能够见见吗？」

服务员笑了笑，没答顾明明的话，退了下去。

孟仲春一边吃着老板赠送的东西，一面小声的道，「神神秘秘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人，明明姐，咱还是别见了，吃了东西就走。」

日中休息时间不长，顾明明本来就担心时间来不及，现在又多上了这么多菜。

顾明明掏出手机，给蔡姐发了条信息，说自己跟孟仲春可能要晚点回去，如果张主任或是闻师兄问起，就帮忙说一声。

蔡姐没回，可能是此刻正吃饭，也可能是在午休。

顾明明对西餐没有研究，她吃西式快餐还比较多，只因方便。这类她吃不出门道，硬要评价一句，也只能说味道不错。

不知道是台面上的哪一道菜触到了孟仲春的点，他忽然聊起天下第一漂亮。

「我小时候只因懒，不喜欢吃太麻烦的食物。每次吃牛排，都是我妈帮我切好一小块一小块，那让我觉着温暖。」

他是够懒的。

顾明明见他不动，大概恍然大悟过来他的意思，将自己的那份牛排切好跟他的交换。

「你吃我这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孟仲春一脸动容的看着她，继续说。

「尽管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但我却感受到了她浓浓的爱意。就像现在，明明姐对我的心意一样。」

她真不是，真没有。

她现在还能把牛排再拿赶了回来吗？

孟仲春叉起一块牛排吃完，「喝汤也是，每次她都帮我把汤吹凉……」

顾明明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冷冷的提醒他，「你要再不快点吃，我就吃完先走了。」

别骚了。

孟仲春不再作妖，老老实实的吃起午餐来。

等到吃完，孟仲春去买单，顾明明站在大门处等他。

没一会，孟仲春一手捧着一杯咖啡走过来，他将其中一杯递给顾明明。

「赠送的。」

顾明明接过咖啡，「老板为什么一直在送东西？」

孟仲春道：「无事献殷勤，估计不是何好人，下次我们换人地方吃。」

不清楚老板送了一大堆高价值的东西，听到孟仲春的这句话会有何感想。

两人回到所里，离上班时间业已过去快一人小时。

顾明明换了衣服捧着咖啡进了实验室。

老高跟小赵两人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忙着何，蔡姐不在，她移动电话反扣在坐椅上。

顾明明扫了一眼，坐了下来。

没多久，蔡姐就从外面进来，面上一脸高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顾明明问，「何事这么高兴？」

蔡姐道，「跟闻师兄聊了聊工作规划，唉呀，觉得未来一片大好光景啊。」

蔡姐在所里一贯以来就是一副养老的心态，这会却像是被注入了一股神秘的力气，浑身充满了斗志。

她将手机从椅子上拾起来，看了眼之后惊呼一声，压低了声音说。

「唉呀，明明，我现在才看到你的信息，吃完饭我就被闻科师兄叫到办公间了，也不清楚张主任来过了没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顾明明摇摇头，「没事。」

张主任要是来过了，她自己解释就好。

蔡姐看了眼顾明明放在桌上的咖啡，问，「这附近新开了咖啡厅？」

顾明明道，「日中吃饭的那家餐厅赠送的。」

蔡姐一面转身去做活体一边道，「这么好。」又说，「下午的活体换我来做，你记录数据吧。」

顾明明回头看了蔡姐一眼，应了声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刚应完，张主任就站在大门处喊了一声。

「顾明明，来一下办公室。」

顾明明只得起身去了张主任办公间。

一进门，张主任就朝她发脾气。

「你作何回事？中午去哪了？」

顾明明道，「去外面吃饭了。」

本来是小事，顾明明没想过要特意跟张主任说一声，只给蔡姐发了条信息。

以往多是蔡姐出去得多，每回也是这么给她发一条信息。

直到这会她才不由得想到，蔡姐有可能去忙别的，这事就没法说了。

张主任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作何挑了这么个日子？」

顾明明皱了一下眉，问：「作何了？」

今天不能出去吃饭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张主任又叹了口气说，「明明，你以前不是这么散漫的人，领导安排你做何你每次也都做得很好，最近是怎么了？小孟的事就不说了，举报的事也怪不得你，今天又是怎么回事，你不清楚视察小组中午要过来好？」

顾明明摇摇头，「我不清楚。」

张主任拿手指着她，「你让我说你何好？你作何在此物关健时刻掉链子！」

顾明明平静的道，「主任，我没提前说一声是我的不对，我愿意检讨。」

至于其他的，说得就有点过了。

张主任见她还没当回事，生气的道。

「你知不知道今天视察小组是为了你们去M国的事来的？日中时间我是管不到你们，爱去哪去哪，可到了上班的时间你人在哪？」

顾明明张了一下嘴，百口莫辨，她吃饭去了。

张主任也猜出来了，在食堂唯独没见顾明明跟孟仲春，这两人铁定一块出去的。

「明明，你再这样，我真要考虑让小孟离开。小孟尽管可怜，但我更痛心你的改变，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顾明明皱着眉道，「主任，这次是我的不对，但这不是孟仲春的问题。」

张主任忍不住的道，「还不是他的问题，难道是我的问题吗？我是不是该严格规定，你们以后中午不准再出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