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 搬家

顾明明给自己做了好几个深呼吸，黑着脸。

「滚去睡觉！」

难得两人独处，这么好的机会，孟仲春哪里肯放过，磨蹭又哼唧。

「晚上韭菜吃多了。」

天时地利人和都有了，他不介意自己费点力。

顾明明冷笑一声，「别忘了我的专业。」一人医学生，想要把弟弟变成妹妹，也不是很难。

孟仲春愣了一秒后，才恍然大悟她在说什么。在她动手前，从沙发上一弹而起，「我这就去睡。」

孟仲春回了房，客厅寂静了下来。

顾明明原本以为能够做点自己的事了，但她只是盯着电脑一直直发呆，何也没看进去。

等到洗衣机停了，她将电脑一扣，把东西拿出来晾在阳台，关了门准备回房。

孟仲春还没睡，站在室内大门处，整个身子都在房间里，只探了个脑袋出来。

顾明明被他吓了一跳，「你这是做何？」

孟仲春嘿嘿傻笑，「明明姐要是不困，我们能够做点别的啊。」

他再傻也看得出来顾明明心情不好，除了闹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对着人耍流氓的时候不怕没了分寸，这时候却也没辙。

顾明明终于忍无可忍的把脚上的拖鞋朝孟仲春砸过去，然后踩着一只鞋子回了房，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拖鞋正好砸中孟仲春的脸，他摸摸鼻子，关上门，骚扰刘江去了。

「明朗是谁？」

这名字是他从顾明明手机里听到的。

刘江今天陪孟仲春演了场大戏，正准备休养生息，猛不丁被他这么没头没脑的一问，就给问懵了。

他回：「是你儿子吧。」

连个姓都没有，问个屁，真当他此物电脑高手是挖人祖坟的了？

……

次日一早，孟仲春起来时，顾明明业已做好了早餐。

孟仲春一面吃着早餐一边观察着顾明明的脸色，「明明姐，今日我们出去转转？你想去哪里玩，我都陪你。」

顾明明摇摇头，她懒得动弹，刚把杨同那边给推了。

闻科早前就跟她说过了，约上杨同一块去打球。

只不过，眼下她眼闻科，还是少见面的好。

顾明明不喜欢闻科总拿孟仲春说教于她，他们是师兄妹的关系，也仅此而已。

说句不识好歹的话，她的事业作何样，跟孟仲春又作何样，跟他都不要紧。

只是把杨同夹在中间，顾明明又放了他一次鸽子。

顾咕咕这名号，算是坐实了。

顾明明道：「你不是要买东西吗？吃完早餐去吧，你再看看缺何，一并买了。」

孟仲春美滋滋的应下。

两人去了商场，买的主要还是水果干粮之类，还有一些日用品。林林总总的，一辆购物车也堆得满满当当了。

顾明明没不由得想到会在商场碰上蔡姐，毕竟这商场离她住的地方近，可离蔡姐住的地方就远了。

蔡姐就手上拿了盒酸奶，「我来逛街，刚好渴了，就进来买盒酸奶，没不由得想到碰到你们。」

这理由倒是过得去。

顾明明跟她聊了会，蔡姐拉着她拍了张自拍，直白的道：「朋友圈素材。」

蔡姐以前也经常这么做，用她的话说，这叫朋友圈社交。

本来平时就没什么机会跟别人接触，朋友圈再不发点东西，让朋友们瞧一瞧，会逐渐被遗忘。

她这套理论听上去很有道理，顾明明每次也配合。

顾明明看了眼购物车，问孟仲春，「还有要买的吗？」

孟仲春道：「先这样吧，反正离得也不远，缺了什么再过来好了。」

两人推着车子去排队结账，顾明明趁着这时间看了移动电话。

蔡姐的朋友圈已经发好了，就两个字：周末。

配的照片是她们方才的那张自拍，顾明明放大照片看了眼，皱了一下眉。

孟仲春把脑袋伸过来，「作何了？在看何？」

他趁机吹着彩虹屁，「明明姐真好看。」

望着照片他也发现了不对，「作何也把我拍进去了？」

他煞有介事的道，「等周一，我可要找蔡姐要版权费。」

照片里孟仲春站在两人身后方，正低头望着货架上的东西。

至于货架上的东西嘛，有点微妙。

顾明明眼皮跳了一下，「你不解释解释？」

孟仲春道，「该解释的是蔡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明明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动手去翻购物车，不过何不该有的都没找到。

孟仲春道：「明明姐，你作何还不相信我呢，我就是看了眼，又没拿，这不是先了解了解吗？」

她信他才有鬼，他几岁，女朋友都谈了不少了吧，还在这里跟她装纯洁。

「你最好是。」

孟仲春嘻皮笑脸，「自然是了。」

蔡姐那条朋友圈底下不多时就有不少人留了言，倒是验证了蔡姐的那套朋友圈社交理论。

顾明明能看到的，大部分都是所里的人。

孟仲春他们自然也认识，那照片拍得清楚，一眼就能认出来。

留言也很微妙。

「那后面是孟仲春吧？」

「这是在超市里吧，还推着购物车，他们这是同居了？」

「看买的啥就知道了，没不由得想到顾姐好这一口。」

闻科也留了一条：「你们周末在一起？」

蔡姐跳过其他人的留言回了闻科一条，「没有，我在附近逛街，刚好碰到，现在跟他们分开了。」

闻科没再回复。

周末人多，两人排了十多分钟才排上，顾明明看了会，收了手机。

等到买完单，顾明明才发现袋子里多了两盒不该有的东西。

顾明明好气又好笑，「不是说没拿吗？何时候放进去的？」

孟仲春咳了一声，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东西是早就拿了，他就是怕顾明明注意到，又给他扔回去，是以拿了就放进了口袋。

冬天的衣服，有的是口袋，藏两盒小东西还是能藏得住的。

财物都业已付了，顾明明也懒得再扔出去。

两人提着东西回去。

顾明明买了菜，日中两人就在家里吃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吃完饭，顾明明接了个电话就要出门。

孟仲春死皮赖脸的送她下楼，正好碰上头天晚上那个逼着他翻垃圾桶的阿姨，那阿姨一见着孟仲春就指着他道。

「诶，这不头天那小伙子吗？」

孟仲春在生人面前装得人模狗样，笑着点了一下头。

那阿姨就像没看见顾明明似的，一把将孟仲春拉住。

「你还没告诉阿姨，你家住哪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孟仲春一怔，扔个垃圾而已，不会还要被上门教育吧，再说，他都业已捡赶了回来了。

阿姨见他一脸惊恐，「你别怕啊，阿姨也住此物小区，就后头那栋，阿姨家有房，还能盯上你何不成？」

顾明明这套房子是顾太太挑的，都是紧着好的挑的，位置好，升值空间也大，住在这里的，家里起码也算是小资产阶级。

孟仲春连忙道，「我不是此物意思，阿姨，您这是找我有事吗？」

那阿姨一脸开心的瞅着他，「头天夜晚太晚了，没看清，就是瞧着身高啊、身形啊什么的都不错，现在这么一看，果真是一帅小伙。阿姨就是想问问你，你有女朋友没有？要没有，阿姨给你介绍一人。」

孟仲春一听这话，差点急得给阿姨跪下。

顾明明就站在两人几步远的地方，也不说话，就那么瞧着。

那阿姨望着年龄大，手劲可不小，孟仲春的手臂被拉着，又不能动粗，只能僵着。

阿姨不相信的盯着他，「你瞧着才多大，就结婚了。我跟你说，你别害羞，阿姨家的闺女长得可俊了，你留个微信，回头我让她加你，年少人嘛，就当是交个朋友。」

孟仲春脑子一转，「那个，阿姨，我都结婚了。」

孟仲春：「阿姨，我真结婚了。」

他看了眼顾明明，压低了声音说：「你看见没，那是我老婆，我老婆可厉害了，家里也有财物，房子、车子都是她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阿姨一脸震惊，孟仲春继续道：「真的，要不然您说说，哪个大老爷们，半夜出来扔垃圾，那不都是只因家里有个厉害的吗？我就是想着，先忍一忍，她是家中独生女，以后……」

孟仲春话还没说完，那阿姨就嫌弃的放开了他，一副没不由得想到你是这种人的样子。

孟仲春趁机跳开，跑到顾明明身旁。

「明明姐，你作何也不帮我，差点就要不清白了。」

顾明明冷笑，「你有什么清白？」

孟仲春点头，对她的话一脸的赞同。

「明明姐说的对，我的清白不是给明明姐吗。」

顾明明要去张主任那里，孟仲春被缠住的时候，她本来能够走了，她自己开车，还省得听他一路聒噪。

但她鬼使神差的就那么站在里，听着阿姨想拉他去家里做乘龙快婿的话，又听他胡言乱语败坏自己的名声。

最诡异的是，她竟然没有生气。

……

张主任找顾明明，自然还是说去M国交流的事。

名单已经定了，就是顾明明。

之是以找她过来，就是商量时间的问题。

其实也没什么好商量的，定下来了就随时能够过去了。只不过这刚好年底，青大这周考完试都要放寒假了，离过年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国人看重春节，那边也回复了，如果顾明明想，是可以年后再过去。

张主任把事情一说，顾明明没有旋即回复，只说：「我回去跟家里商量商量。」

张主任点点头，「我跟你妈妈有些交情，这事本来也用不着私下里找你，只不过，我听说明朗回来了。」

顾明明笑了一下。

是，顾明朗赶了回来了，昨天回来了，头天家里不是顾柔有事，而是给顾明朗接风吧。

张主任挠了一下头，「你妈妈肯定是想留你在国内过完春节再走的，至于你自己什么意思，我全然尊重你的选择，只是别考虑太久，在学校放假之前，我们得回复上去，不然等到放假，可就找不到人管了。」

顾明明应了声好，「我会尽快给主任一个答复。」

廖所长的事情还没完，闻科回了学校，暂时也没找人过来，张主任就是所里的一把手了，这事自然还是他管着。

张主任又给了顾明明两本书，「我在国外的同学给我寄赶了回来的，你拿回去看看，读书嘛，多多益善。」

顾明明道了谢告辞，张主任也没多留她。

……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顾明明还是去住了酒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有不少房子，收拾一下住着也方便。

只是张主任把出国的事情一说，她又懒得去折腾了，要是年前走，那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原本她还准备在孟仲春现在住的那套房子里再住几天，但孟仲春那狗东西，一天到晚净想着不纯洁的事，她觉得不自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没亏待自己，找的酒店是五星级的，她不缺财物。

只是没有自己的东西，到底还是不方便。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顾明明在酒店呆了会，还是回了趟顾家。

顾家头天的接风宴不清楚闹到几点，顾明明回去的时候，顾明朗好像刚起床的样子，身上还穿着睡袍。

顾明明不似他这么自在，一直没有在家里穿过睡袍。

两人面对面，都愣了一下。

顾明朗手上端着杯咖啡，上下打量了顾明明一番。

「明明，好久不见。」

顾明明笑了一下，「大哥。」

顾明朗点了一下头，优雅的落座，喝了口咖啡，又抬头看她，问：「昨天怎么没回来？」

顾明明无可奈何，从小到大都是如此，顾明朗从来没有苛待过她。

但她在顾明朗面前，就像个过街老鼠似的，难堪得很。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顾明明道：「不知道大哥头天回来，去朋友家里住了。」

顾明朗脸色淡淡的，仿佛就是随口一问而已，答案是什么并不重要。

「妈妈身体不好，你在家多陪陪她。」

顾明明低下头，「大哥说的是，我以后注意。」

顾明明找不出话跟顾明朗说，脚下也像生了根，动弹不得。

青姐不清楚什么时候站在了楼梯口。

「小姐赶了回来了。」

顾明明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这会才能动弹似的。

她嗯了一声，「大哥，我先回房。」

顾明朗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何，头也没抬的嗯了一声。

顾明明上了楼回了房，青姐跟在她身后，恶狠狠的盯着她。

「你回来做什么？怎么也不事先打个招呼？」

顾明明感到一阵窒息，但还是解释，「我赶了回来拿点换洗的衣服，拿完就走了。」

青姐没再应声，盯着她，像是在判断她的话的真假。

顾明明找了个小箱子，拿了些衣服随意的丢进去，见青姐还没离开，她道。

「妈妈在做何？我能去看看她吗？」

青姐神情顿了一下，「太太在室内里，你去吧。」

顾太太此刻正摆弄着梳妆台上的一瓶花，顾明明边往里走边说。

顾明明深吸了口气，缓了一下表情，去了顾太太的房间。

「妈妈，我有个好消息……」

顾太太回头，笑着问，「何好消息？」

顾明明回想着孟仲春演戏时的神情，努力做出高兴的样子，她道，「出国的名单确认了，有我！」

顾太太伸手整理了下她的头发，「真好，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成功。」

顾明明开心得直点头，「我好开心。」

顾太太：「妈妈也替你开心。」

顾明明拉着顾太太说出国的事，「不过这样一来，我出国的时间可能就要提前了，很可能就不能陪妈妈在家里过年了。」

顾太太迟疑的问，「这么着急？不能等到过完年吗？」

她尽管极力支持顾明明去M国的事，但走得这么急，还是有点意外。

顾明明道，「原本也是没有这么急的，然而所里最近不是出了不少事吗，估计也是怕再生何事，我早点走，大家都能安心。」

所里的事，顾太太自然清楚，她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妈妈让青姐帮你准备。」

顾明明抱住顾太太，埋着脑袋摇摇头。

「不用了，我都长大了，自己会准备的。」

顾太太微微拍着她的背，「再大也是妈妈的孩子啊。」

顾明明嗯了一声，眼睛发酸，不敢再说话。

顾太太拍着她的背，见她久久不语，笑着道，「怎么，在妈妈身上睡着了吗？头天去哪了，你大哥回来你都没在家。」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顾明明暗暗的吸了口气，把情绪压下去。

「妈妈别怪我，我故意的，姑姑在嘛，我怕忍不住又跟她吵起来，大哥刚赶了回来，闹起来没脸。」

顾柔这时候倒是个很好的借口。

顾太太笑了笑，「你姑姑可能还要在这住几天。」

顾明明心中一喜，那就刚好了。

她正愁着找个什么借口出去住呢。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她拉着顾太太的手臂撒娇，「妈妈最疼我了，姑姑在这，我就出去住了，妈妈不要生我的气。」

顾明明一脸喜色的在顾太太面上亲了一口，「我就清楚妈妈最疼我了。」

顾太太道，「好好好，依着你，你避着点也好，你大哥赶了回来了，你爷爷妈妈那边估计也会来得勤。」

顾太太问她，「那你去哪里住？你同事那里，还是你自己的房子彼处？我让青姐找人去给你收拾。」

顾明明道：「妈妈，您别操心了，我还没想好，也不用谁替我收拾，我自己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