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设计开始

许靖又不是傻子，如何会跑上去争先，这时候，为了逃命，士卒早就已经急红了双眼，哪怕他名气再大，也比只不过兵家子手里的一把大刀啊，是以，亲卫虽然让出了一条通路，许靖却是纹丝不动，依然跟这些人站在一起。

注意到许靖不动，那个统领也是有些意外，不过，许靖的这种举动，尽管是出于保全自身的考虑，却是歪打正着，对上了这些人脾性。

身旁的亲卫，自觉的把让出的空隙合拢，又紧紧的凑成一团，盾牌斜举，长矛如林，就那么靠着河岸，摆成了一人简易的对抗骑兵的阵势，尽管，所有人都清楚，这样的阵势，想要阻拦骑兵的冲锋，极其的勉强，然而，还是有不少溃散的老兵，不再去争抢渡船，反而纷纷汇聚在这些人身边，一时间，倒也重新聚集起了千余人，这千余人，或许阵型还是松垮，然而，那种斗志，却是不知不自觉的恢复了些许。

秦琼也没有不由得想到，在敌军业已全面崩溃的时候，还能够注意到有人组织抵抗。

出于谨慎，秦琼立马约束住大部分士兵，除了派出一队骑兵，继续追杀那些逃命的士卒，争取夺下船只外，他自己更带着剩下的士卒，呈弧形，飞速的逼近的这批敌军。

以一千对一万，这本来就是一场实力悬殊的对战，重新组织起来的敌军都是有些发颤，更有些老兵，悄悄的往周围分散，在秦琼的弧形军阵逐渐的压迫中，些许人受不住压力，趁着包围还没有合拢，又是开始溃散，渐渐往一面跑去。

只有原本的数百名亲卫，依然是坚定的站在那里。这时候，也能够看出，高翔作何会能够在强敌环伺的交州，凭着手底下不足万余部众，依然活的滋润了，这些忠勇的部下，就是他权位的保证。

秦琼也没有想到，都业已到了这种情况，还有数百人，能够顶住压力，没有溃散，不由得心中起了爱才之心，渐渐打消了一举歼灭这些的想法，反而，有了收服的打算。

看到这些士卒能够在逆境下坚持抵抗，心中，生出一股敬意，叹道：「看样子，这些人应该是高翔手底下的精兵，只是刚才，他作何会不一起带上了？」

秦琼眼睛一亮，若是高翔刚才带着这些人前去追击，说不定他还不可能当场做了俘虏，那么，是什么原因，高翔宁愿自己冒险，也不用使用这些精兵呢？

「好家伙，里面有条大鱼！」

秦琼坐在马上，居高临下，恰好注意到了里面一身文士打扮的许靖。

「传我令，全军押上，三面合围，弓箭手准备！随时听候我的命令！」

一连串的命令，被秦琼吼出，好几个传令兵，也是规律的打着旗号。

一霎那，原本还是缓慢行军的大军，得了秦琼军令，蓦然加快了脚步，由原来散漫的弧线形，瞬间变成绷紧了弓弦的半圆形，恰好，把那数百人包围在中间，一群弓箭手，飞速的冲出，占据了各处有利的位置，一排排箭簇，在春日的阳光下，显得极为阴寒。

被包围的数百亲卫，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也算是跟着高翔的精兵强将了，平日间部落间的厮杀也是司空见惯，被包围，也是常有的事情，习惯了以弱胜强，以少胜多，刚开始，秦琼的进逼，尽管让他们忧心，然而，还没有达到胆怯的地步，只因，数万人的包围，他们都是经历过，岂会害怕这区区千人。

只不过，今日遇到的军队，与以往的越人部落明显不同，不但行进间极有章法，而且，那种数千人仿佛一个人的可怕的默契，更加的令的他们吃惊。

这要何样的军纪，才能够达到这样的程度？除了中原的强军，何时候，交州也有了这样的军队？

最吃惊的还是许靖，其实从一开始，他就在猜测对面军队的身份，况且，隐隐约约的，他也是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是，他尽管业已高估了袁耀的实力，但是，注意到面前的军队，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吃惊，在看看身旁的众人，很明显，不想一开始那么镇定，有个别人，更是脸色白了一白，能够支撑他们坚持下去的，恐怕就是同样身为精锐的骄傲了吧，这些人，可是高翔不惜血本招揽而来的，都是越人中极其勇猛的战士。

大军立定，一片片寒光迎着太阳，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周遭的喊杀声，逐渐的稀落。

不用说，溃不成军的敌军，在秦琼部下的追赶下，要么上船逃命了，要么跪地投降了，现在，空下来的军卒，也是一人个围了上来，能够说是里三层外三层，除非那些人逃入水路，否则，插翅也是难飞。

「走快点，在啰嗦当心你的脑袋！」

不知道什么时候，方才那名小都统大步流星的挤了进来，他的手里，拖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高翔满脸涨红，羞愧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高翔好歹也是一方诸侯，何时候，被人像一头牛似的牵来牵去。

看到高翔出现，对面的敌军，明显发生了一阵骚动，许多人更是双目喷火，所谓主辱臣忧，高翔，毕竟是他们的主子啊，主子受辱，就是他们受辱一样。

秦琼瞪了一眼小都统，骂道：「你这是做何，好端端的叫你去高将军请过来，怎么会五花大绑，怠慢了客人！」

小都统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陪笑道：「下次不敢了，下次不敢了。」

「还有下次！」

高翔心里肺腑，不过，人在屋檐下，还是活命要紧，面子没了，能够再挣，这命没了，一切可就结束了。

他高翔有野心不假，但是在活命和野心之间，他宁愿选择前者。

这人倒是有些眼色，也免得秦琼再费口舌，他下了战马，挥刀砍断高翔身上的绳索，笑道：「高将军顺应天时，实乃明智之举，我保证，只要你真心归降我主，我主定然厚待。」

也不用多说，高翔能够在交州这潭污水里春风得意，眼光也是老辣，不消秦琼吩咐，注意到对面的情况，他就知道是怎会回事了，当即叹气道：「败军之将，承蒙将军救命之恩，若是将军信得过我，我情愿投降，绝无二心。」

高翔勉强一笑，任谁从万人之上跌到一人之下，有好心情才怪，他拱了拱手，指着对面道：「我是过去劝降他们呢，还是就在这里喊话？」

不在意的看了一眼那些亲卫，秦琼很大度的摆手道：「既然高将军归降我主，我们当时同僚，你尽管前去劝说他们归降，我在此静候佳音！」

高翔感激的望着秦琼，尽管还是阶下囚，高翔对秦琼，依然还是产生了一丝好感。

高翔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尽管全身被战马拖得几乎散架，他还是抖擞精神，挺着胸膛往自己的亲卫走去。

自己的主公没事，那些亲卫都很高兴。

事到如今，突围也是不成，不消高翔废话，大家二话不说，都是放下武器，跟着高翔一起投降。

秦琼大喜，一面派人收拢降卒，一面快马加鞭，把这里的消息快马加鞭送给了袁耀。

苍梧城外，已经被袁耀给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吴巨虽然要来了木离，但是却没有办法真的冲出城外。

却是袁耀蓦然不进攻城墙了，反而把霹雳车集中到了四处城门，只要吴巨敢打开城门，就是乱石飞射，守军还没有冲出来，可能就在狭小的空间里，被砸死了一片，吴巨试探着冲了几次都是失败，只能无奈的龟缩不出。

最后把希望统统寄托在了城外的援兵上。

接到高翔投降的书信，员工此刻正训练士兵熟悉霹雳车。

至于靶子嘛，自然是苍梧城门，反正两军相持，吴巨不出，除非他不顾伤亡，也休想短时间攻下，左右无事，干脆就在城外大练兵。

庞统面带微笑，眼珠子却是转了转，起身道：「恭喜主公，如今高翔投降，苍梧城当可不攻自破！」

看过书信，袁耀心里也是惊喜，急忙找来庞统，甘宁等人，笑道：「叔宝好快的迅捷，我原本以为，最少也要过了今晚，才能打败高翔的大军呢。」

甘宁顿了一会儿，也是醒悟过来，也是笑言：「庞先生所言不错，如今苍梧四面被围，高翔投降的事，吴巨很难得知，主公可趁着吴巨还蒙在鼓里，用计破敌。」

多日的阴霾，今日一朝而散，袁耀心情舒畅，笑道：「那么，我这就派人设法联络城中，现在高翔已破，赖恭也该履行他的承诺了。」

想起赖恭，袁耀就不由得想到了那从来没有见过面的薛综，此物人可是个了不得的人才，就是所知道不多，袁耀知道，这个人的本事，在东吴文臣里，也是极为拔尖的，尤其是，薛综这人，不但文才好，还懂军略。

对于人才，他一直都是不嫌多的。

庞统谏道：「联络赖恭，这个是肯定的，可是，主公，如此天赐良机，若是不善加利用，却是可惜。」

「敢问计将安出。」

袁耀可是从善如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庞统心里衡量了一番，道：「赖恭此人，尽管有心向我们靠拢，但是，我们毕竟不熟悉此人，万一他临时反悔，我们也只能错失良机。主公何不趁着高翔投降，令人扮作高翔援军，随后趁机诈开城门，再令赖恭从另一侧打开城门，这样吴巨两面受敌，就算一面被打败了，我们还能够从另一边突破。」

「就这么办！」

袁耀双手一拍，发出一声脆响，也算给这次的军议，定下了调子。

之后，苍梧城外的大军，在甘宁的指挥下，分别从四面开始攻城。

这一次，堵在城门的霹雳车，也是分别掉开，支援攻城的士卒，压制城墙上弓箭的反击。

一切都很顺利，吴巨想不出何有效的抵挡霹雳车的办法，只能以无数盾牌遮掩，射下的弓箭，也是稀稀落落，很多守军，根本不敢把脑袋露出去，只是顺手搭箭，对这外面就射，也不知道那箭飞到哪里去了，能够被这样的弓箭射中，那才叫没天理了。

不过，霹雳车尽管是攻城的好帮手，然而，士卒，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等到城外的大军冲到城下，霹雳车也不得不停住脚步射击。

现在的霹雳车，可没有后世的准星，能够保证百发百中的，还是有些许石块，明明瞄准的是城墙，也可能中途落下，砸中城外的友军，这样的情况，袁耀自然不想发生，是以，冲到城墙下，就是无数的云梯，城上的守军，也第一次敢大胆的冒出头来，发泄一番憋了许久的闷气。

战争持续到一半，双方都是打出了士气。

守军是居高临下，有了心里优势，袁耀的大军是只因军功刺激，一人个疯狂的很。

看看相持不下，可能演变成一场消耗战，蓦然之间，袁耀中军传来鸣金之声。

撤退的信号一起，攻城的士卒都是飞速撤退，一刻也不敢耽误。

城楼之上，吴巨带着众多将校，立在安全的地方，指挥着守军抵抗，见到袁耀才开始进攻，就蓦然收兵，都是不解。

却是赖恭福至心灵，敷衍了一会，就是推说肚子痛，起身告辞，吴巨也不留他，巴不得赖恭痛死了事。又是令人出去收敛战死将士的尸首。两边相安无事。

那么，为何袁耀明清楚高翔投降，城中又有内应的情况下，还要下令攻城呢？

这确实也是袁耀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虽然高翔投降，最高兴的就是他了，只不过，人家投降了，这要这么传进城里去呢？他还想用高翔作为奇兵。

自然不希望吴巨得知真相，就算事情迟早会被发现，也能够利用时间差，打吴巨一人措手不及啊。

可是，不让吴巨清楚，城内的赖恭，自然也不知道，现在三天已到，他要是不把消息传进去，谁知道第四天，赖恭突然信心动摇，李勣可是还在城里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时候，袁耀的攻城也就可以理解了。

攻城的时候，双方都是厮杀在一起，尤其是城头，两边交战，情况更加的混乱，这时候，派一两个身手灵活的士卒，跟在攻城的人群里，趁机混入吴巨军中，反正，吴巨手底下那么多越人，平日里都是只认自家的首领，编制本来就是混乱，就是站在吴巨面前，他也不可能认清。

就这样，袁耀全军攻城，掩护着那好几个军卒悄悄的混入城中，吴巨很难发现得了。

等到攻城结束，守军懈怠，各自下城休息的空挡，那好几个军卒急忙脱了军装，扮作百姓，把消息传递给了李勣清楚。

降服了高翔，李勣大喜，他清楚，活的高翔比起死的高翔更加的有价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毕竟，赖恭的实力，还是太弱了，四面城门，都是吴巨亲信把守，就算趁夜突袭，也有失败的可能，若是有高翔前来赚开城门，可就省事多了。

由此也可以看出，智者所见略通，并非虚言。

收到了消息，李勣当即动身，先派人前往赖恭府上打探，恰好赖恭也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真的闹了肚子，也坐在家中。

李勣很顺利的，就找到赖恭。

约定的三日期限，眼望着就要到了，这两天，李勣一贯没来，偏偏这时候来，赖恭也是猜到了几分，加上今日袁耀莫名其妙的攻城，前后一想，赖恭拿定主意，急忙找来薛综，两人商量不一会，联袂而出，一起前去迎接司马芝。

三个人就在前院走廊上，分庭抗礼，今非昔比，既然、打定了投靠袁耀的主意，两个人的态度，也变得热忱了起来，侍女奉上香茶，赖恭笑容满面，对李勣拱手道：「先生果真是信人，说好了三日，一日不差，一时不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李勣知道赖恭这是无话找话，毕竟大家不熟，不过，这并不表示，在同一个主公下，三人没有亲近之心。

李勣也是客气了几句，随后转头看向赖恭道：「现在高翔已经归顺了我主，三日之约，已经完成，不知道二位的意思如何？」

终究得到两人承诺，李勣很是欣喜，他也详细打听过薛综的背景，知道这人实在，不会妄言，现在两人亲口答应，当是下定了决心。

薛综笑了笑，两手抱拳，对这袁耀大营的方向道：「既然袁州牧看得起我们，我们自然愿意追随左右，执鞭坠镫。」

他眯着双眸，又问道：「既然二位愿意相投，何不选个时机，放主公大军入城，岂不是大功一件？」

一旁的薛综，脑子蓦然闪过一道灵光，笑言：「适才听闻，高翔全军投降了袁州牧，这可是事实？」

赖恭皱了皱眉头，沉声说：「先生不说，我也有此意，只是吴巨这人，一向盯的我很紧。四面城门，也是他的亲信把守，想要打开城门，还里应外合，全力配合，到时候里应外合，才有可能成功。」

「敬文果然目光如炬！」

李勣赞赏的看着薛综，心中也是惊讶，没不由得想到，这人如此机敏，仅从只言片语，就猜到了关键。

两人都是老交情，这些兵马，赖恭只不过出的钱财，地位，真正掌握的，还是薛综。

赖恭也是回过神来，尽管猜不透两人打得何哑谜，也隐隐感觉到了些许，他指了指薛综，道：「敬文，从现在起，我的军马，都是你来指挥，一切军情，你可同李大人商量着办，不用问我。」

他也不客气，笑问李勣道：「袁州牧打算何时取城，只要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尽管吩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有气魄！「

李勣翘起大拇指，又示意两人附耳过来，低声道：「实不相瞒，我主业已约定好日期，就在明日，你们可点齐兵马，攻打东门，东门之外，也会有人接应，至于西门，我们自有安排，到时候，所有人在右手绑上白布，免得错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