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战前斗武

果然到了夜间，东门与南门的守兵，发现了城外的敌兵，不过，再注意到城中戒备森严之后，他们明智的选择了后退，把消息回报士燮。

中军大帐之内，士燮靠着软垫，静静的听完士卒的回报，面上的神色，也是渐渐的凝重，道：「袁耀能够短短时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却是不简单。」

袁微也是叹了口气，道：「既然城内守备森严，偷袭却是不能，看来，只能明日一早，引兵攻城。」

程柄皱了皱眉，眼中有些迟疑，还是出声道：「袁耀兵强将勇，若是强攻，我军损失可能极大，况且，苍梧之地，还在袁耀手中，若是袁耀放弃苍梧，令彼处的军队偷袭我们粮道，却是不妥。」

说起苍梧，士燮也是有些蹙眉，原本，他以为自己的兵马众多，袁耀为了保证后路不断，会放弃苍梧，而全军屯驻南海的，没想到袁耀却没有放弃苍梧的打算，依然派兵驻防，这就有点让他为难了。

恒邵却是笑言：「苍梧虽在袁耀手中，可是兵力不多，自保尚且勉强，如何敢派兵出袭扰我们的粮道？若是主公不放心，可令郁林出兵，围困苍梧就是了。」

士燮点头，认为恒邵说的在理，于是又派人连夜带信给士匡，令他搜集兵马，前往攻打苍梧。

天色渐黑，偷袭不成，士燮也没有何精神坐着，就下令大家各自回营安歇，静待明日一早的攻城。

双方相安无事，各自睡到天明，用过早饭，就听到城外旷野里，战鼓隆隆，黑压压的一群群士卒从各自的军营里走出来，往城外集中，又有无数的攻城器械，被民夫推着，跟在后面。

袁耀看到夜间果真有人尝试偷城，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派人出城探查了一番确认没有伏兵之类的之后，也带着亲卫下了城楼，回去睡觉去了。

之后，四面城门之外，都或多或少有着许多的敌兵，围在外面，自然，最重要的，还是南门，这一带，曾经在霹雳车的攻击下有很多残损，也是士燮选择的重点进攻区域。

自然，袁耀也不可能老老实实的躲在城中，被动挨打，这可不是他的作风，而且，他的兵力，也只比士燮少了一半，还不至于龟缩不出。

所以，就在士燮四面合围的时候，袁耀也带兵出城，在城外排开阵势。

两军隔着数百米对峙，恰好能够看清双方的样子。

今天，袁耀穿着双层软甲，带着众将一起出城，一万士卒，结城布阵，凛然的立在微风之中，无数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肃穆，沉静仿佛一座沉默的大山，挡在前面。

布阵已毕，士燮也带着众多文武一起来到阵前，立在旗门之下，观看对手虚实。

袁耀兵马虽少，然而这次出战的，都是自荆南跟随而来的老兵。

又有着城头弓箭手的支援，一个个都是战意高昂。比起士燮军阵之内的吵闹不同，袁耀军中，鸦雀无声，就是前面战马的喘息，后面的步卒也是听得清清楚楚。城头之上，还有无数的弓箭手，错落有致的立在城墙边上，一排排寒光闪闪的箭簇，在春日的阳光下，仿佛野狼的獠牙，令人头皮发麻。

士燮倒抽一口凉气，又回头看看自己的队伍，尽管也是整齐，可是他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因此心里堵得慌。

帅旗移动，军阵左右分开，袁耀来到阵前，也在观看士燮军的虚实。

士燮远远的注意到一人青年将军被众星拱月一般簇拥出来，起身依着车辆的横木，远远看来。

感受到对面的注视，袁耀闪电般转过头，炯炯的双目，同士燮探查的目光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士燮又是一惊，尽管双方隔着很远，然而袁耀那种锐利的目光，仿佛一柄刀子，使得他的眼皮下意识的跳了跳，竟然让他生出了一种不可直视的错觉。

眼珠子也随之往下面移了移。

随后，他又觉着好笑，自己称霸交州，何时候，竟然被一个后辈的气势压迫住了。

士武点头，亲自驾车，又往前走了数十米，完全的暴露在军阵之外。

于是，他又猛然抬起头，眼神之中，闪过一缕精光，命车夫道：「往前走几步，我要同袁耀小儿搭话！」

袁耀会意，轻拍胯下的马头，战马抬起蹄子，好几个起落，就是窜出去一百米远，从起跑到停滞，只不过数秒之间，吓得身后方的程咬金等人冷汗狂冒，带着数十个白杆亲兵飞速冲上去。

这时候，程咬金也顾不上会不会挨踢了，直接挡在战马的前面，一面巨大的盾牌重重的矗在地上。

袁耀却是稳定自若，他早就习以为常，自己胯下这马时不时的抽风举动，早就免疫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前面的程咬金撤掉盾牌。眼中闪过一抹杀机，沉声喝道：「士燮，我奉朝廷之名，前来追剿区景叛逆，你不但包庇纵容，现在还引兵前来，可是要造反不成？」

不容士燮说话，袁耀语气转厉，对极远处的区景骂道：「区景逆贼，趁早磕头认罪，我给你个痛快！」

面对袁耀的咄咄逼人，区景憋了一肚子火，却是敢怒不敢言。

前面可是还有士燮在呢，他要是插言，这个不分尊卑的帽子，就是戴定了。

而士燮这等士大夫，最在意的就是尊卑上下。

士燮微微摇头，笑言：「袁耀小儿，你也休要用诏令压我，现今奸臣当道，天子不能自主，所谓诏令，只不过出自曹贼私心，岂是天子本意？枉你为汉室宗亲，不思为国分忧，却来犯我疆界，我交州虽弱，岂能与奸贼同流？现今我大军十万在此，本官顾念你你长大不易，若是引兵而去，两家还可修好，若是冥顽不灵，今日此地，就是你葬身之所！」

说着说着，士燮语调渐高，右手用力一拍横木，威胁之意十足。

袁耀又不是吓大的，作何会因为士燮几句话就退兵，他冷漠一笑，指着士燮骂道：「老匹夫，你仗着中原混乱，割据一方，不说其他，量你一人士家，何德何能，竟然窃据大郡，出入逾制？需清楚，这交州之地，可是大汉的，不是士家的田旮旯，我念你也是为官尚可，若是交出印绶，伏地请罪，你士家还能保全香火，若是贪恋权威，交州士家，从此除名！」

士燮大怒，回顾左右，喝道：「竖子可恶之极，谁可替我杀之！」

话犹未了，早有一骑，从士燮车后如飞冲出，马上一人，身长九尺，手提长柄大斧，骑一匹杂色马，穿一身混金甲，左耳之上，一个大金环，披头散发，刺身跣足，哇哇大叫道：「袁耀小儿且留下了首级再走！」

士燮视之，却是征氏三兄弟之中最武勇者，唤做征闵，只因两个哥哥被打败，憋了一肚子气，如今听到士燮发令，如何忍得住，随即拍马而出。

袁耀这边，也是冲出一骑，闪电般截住征闵，斗在一处。却是程咬金，只因在刘尚身侧，是以第一人冲出。

这两人斗在一起，厮杀又是不同。

这交州尽管没有何太大的将才，只不过论起武勇，却是极强。

此物征闵，就是山越部落的第一勇士，不但力大无穷，幼年也曾受过中原异人传授，使得一手好斧法，惯于战阵厮杀。

程咬金也是个遇强则强的人，见了征闵凶恶，大笑道：「你两个兄长都是我们的手下败将，却唤你个娃娃过来，不是自找死路？」

原来征闵这人不显老，面上也没有胡须，这也是他的逆鳞，却被尉迟恭给说破了，不由气得眼珠子通红，那斧头，没头没脑就往程咬金头上砸去。

但是，若那斧头真是没头没脑，征闵却有如何能够打败众多越人勇士成为第一勇士呢？

那斧头看似杂乱无章，其实内有乾坤。惯于出其不意。

程咬金从未有过的遇到这样的对手，也是很难适应，逐渐的有些应对吃力。

观阵的袁耀大惊，问尉迟恭道：「这个征闵真的有这么厉害？」

尉迟恭看了一阵，笑道：「这人武艺尚可，不过是仗着招法诡异，主公宽心，程咬金武艺不弱，我料三十合之后，他就可掌握主动。」

既然尉迟恭如此说，袁耀只能耐下性子，在旁观战。

果然，征闵虽然一开始打了程咬金一人措手不及，然而逐渐的，程咬金也是一流的武将，经验丰富，没多久，就窥破了征闵斧法的虚实，况且，经过一段时间的交手，他的宣花斧，也逐渐打出了气势，这斧头一旦成了气候，往往就是势大力沉，又快又急。

三十合前，程咬金还有所顾忌，是以守多攻少，三十合后，程咬金摸清了征闵虚实，于是抖擞精神，把平生所学，尽情施展，整个战场之上，都充斥着那种重力划破空气产生的震颤之声，可见其力道有多么的强大，征闵越战越吃力，额头也是开始冒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边的征洛看见弟弟吃力，急让征间出阵救援。征间得令，舞动金瓜锤，飞身撞出阵来，叫道：「三弟稳住，我来助你！」

程咬金更喜，笑言：「都来都来，正好一块杀了！」

阵中征洛闻听，脸色瞬间涨的通红，一步健步，就是跨了出来。他的本事，只有在地面才能尽情发挥，却是选择了步战。

这正好对了一人人的胃口，就见袁耀阵中，一人赤条条的大汉飞奔出阵，扬声大叫道：「对面的大个子，你家尉迟恭爷爷来了！」

征洛大惊，看到一人黑炭般的汉子如风奔来，那速度，就是一般的战马，也要羞愧。不由楞了一楞，急忙举刀止步，疑惑道：「你是哪一部的越人，可知我征家发令，不许帮助袁耀？」

飞速的一个侧身，征洛躲过砸来的长鞭，一点也不敢大意。

尉迟恭咧嘴一笑，手中双鞭用力轮了一圈，蓄足了力气，对着征洛的脑袋就是一鞭，呵斥道：「我管你家真假，乖乖的把脑袋伸过来受死！」

手里的大刀，舞的嗡嗡作响，就同尉迟恭杀在一处。

这两处，一人马战，一个步战，都是杀出了真火，斗出了气势，程咬金独战二人，勇不可当，一连七十合，只是微微气喘。

士燮更是目瞪口呆，清楚袁耀强大是一回事，亲眼注意到，那又是另一回事，征氏兄弟，能够说业已是交州顶尖的武将了，一直都是他拉拢的对象。

他也想过袁耀的部下可能会很强，然而再强，也不可能强到这么离谱吧，程咬金可是实实在在的二打一啊，却是反而人多的被人少的逼得节节后退，此物反差，也实在太大了点吧。

观阵的士卒，也是一人个面面相觑，与一开始的吵闹不同，反而变得鸦雀无声。

不是他们不想说话，而是他们一直没有想到，平日里大家敬若神明的征家兄弟，也会有被人逼的手忙脚乱的一天，而且看这驱使，战败还是早晚的事。

袁耀这边，却是欢声如雷，战鼓震天。

不单是老兵们欢呼雀跃，就是城头上的新兵与降兵，也是纷纷爬在高处，摇旗呐喊。

谁不想跟着一个武勇的将军，谁不想一贯打胜仗，而想要打胜仗，这将领的武勇，就是关键。

士武脸色阴沉，昨日的交战，毕竟有着突然的成分，加上他们一路赶来，体力也下降了许多，是以还不是特别明显，今日的征氏兄弟，可是养精蓄锐，专门为了一雪前耻的，结果依然斗得极为艰辛，这可就不是何体力的原因，而是实实在在的差距，无可争议的事实。

技不如人！征家三兄弟尽管没有交谈，然而心里还是突然涌上了这样一种感叹。。

或者说悲哀，直到现在，他们才发现自己以前的骄傲，是多么的可笑，固然，交州可能没有人是他们对手，不过放眼大汉，他们的这点本事，又显得微不足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两军交战，士气是一个极为关键的东西，正只因有了这样的想法，征氏兄弟的心底，渐渐的丧失了信心，这战力，不知不觉的又是下降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