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杀光所有的哥布林

兰斯望着面板上那密密麻麻的数据，心中猛地一震。

原来这就是职业者的秘密。

正常成年人的健康属性是全属性5点，光力气就要求是正常人的两倍。

这一连串苛刻的数值要求，足以让普通人望而却步。

他不动声色地重新上下打量起跟前的少年。

别看这小子长得稚嫩，单凭那两门高等级的剑术，若是真动起手来。

自己此物半路出家的挂壁，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人家。

也就是欺负对方体力有限，若是拼爆发，这小子绝对是个狠角色。

是个天才啊。

兰斯在心里给出了评价。

但很快。

随着他盯着那张脸看的时间越长，那股熟悉感就越发强烈。

金色的头发……

是当初那个背着大剑的小哥凯尔，跟他一样有着金色的头发。

兰斯压低了嗓音，特意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浑厚而沙哑。

「你作何会要从白河城回来？」

他盯着少年的眼睛，缓缓问道。

「我记得彼处是行省的商业中心，远比灰岩镇要繁华得多。」

「既然有这样的天赋，留在彼处发展不是更好吗？」

听到这句话。

原本还一脸兴奋、眼里满是光的达米安，面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的手不由的握紧了腰间的剑柄，这是他哥哥送他的礼物。

面对兰斯的质问，他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少年才开了口。

「白河城剑术学院的学费，一学期就要五枚金币。」

「要是我能再学一年，可能就有机会通过考核就职剑士，凭我被导师评为卓越级别的天赋，一定能被城里的防卫骑士团选中。」

「那样我就有稳定的薪水，有大房子，能够把我哥哥接过去享福。」

在说这段话的时候，达米安眼神中闪烁着某种希冀的光芒。

但那光芒仅仅维持了一瞬，便如同被冷水浇灭一般，彻底暗淡了下去。

可是我的哥哥已经不在了。

那需要自己为之奋斗的人不在了。

「我哥哥……以前就是这里的冒险者，他叫凯尔。」

「他每个月都会准时给我寄信和生活费，信里每次都写着最近又讨伐了哪个魔物的部落，公会发了大笔赏金，日子过得多么滋润。」

「他让我别省财物，想吃什么就买，他在信里说他是灰岩镇出名的大冒险者，组建了一个厉害的队伍，在小镇里受人尊敬。」

少年的声线开始带上了一点颤抖。

「直到一周前……我赶了回来领他的遗物。」

「公会的工作人员交给我的，只是一人干瘪发霉的钱袋。」

「里面没有金币，只有十几枚磨损严重的铜币，还有半块硬得像石头一样没吃完的黑面包。」

达米安的手把剑柄握的很紧。

「那是后来其他冒险者扫荡了那杀他的哥布林部落，从那群畜生的巢穴里找到的。」

「遗物里还有一封他写给我，却还没来得及寄出去的信。」

「他在信里还叫我好好学习……说我是全家的骄傲，未来一定要成为一名受人敬仰的贵族骑士。」

少年的眼眶泛红，抬头望着戴着兜帽的兰斯。

「我怎么还能学得下去？！」

「他根本不是何大冒险者，他只是个为了给我凑学费，连最基础的防护药剂都舍不得买的骗子！」

「我平日里练剑时，随手挥霍掉的一瓶保养油，就能抵得上他半个月的伙食费。」

「我这身本事，是他一只一只杀哥布林，用几枚几枚带着血的铜币硬生生堆出来的。」

「前辈，你问我作何会回来。」

少年用袖子用力擦了一把脸，红肿的双眸里仿佛燃烧着火焰。

「因为我不想当什么贵族骑士。」

「我只想当他弟弟，接过他的心愿，代替他成为一名真正的大冒险者。」

「我想要杀光所有的哥布林。」

「前辈，你可以帮助我吗？」

达米安向着兰斯伸出了手。

那只手虽然年少，却布满了练剑留下的老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兰斯望着那只手。

他心里很清楚，只要自己握上去，凭借这小子的天赋和自己的系统，或许一支未来名扬天下的冒险队伍，真的有可能从这个地方开始。

然而……

达米安只看见那个看不清面容的兜帽男人，冷漠地摇了摇头。

少年的手僵在半空，眼神瞬间变得失落无比。

「是……我还不够强吗？」

兰斯并没有只因达米安的悲惨遭遇而给出任何廉价的安慰。

甚至，他的语气里还透着冷漠。

「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情。」

兰斯的声音从兜帽里传出，显得沉闷而严厉。

「假如我是你，我现在立刻会去柜台，把那个招募新队伍的愚蠢申请撤销掉。」

「别想着自己组队当什么队长。」

「去找一支缺打手的资深队伍，哪怕是让你去当苦力、背行囊的队伍。」

「去看看那些老手是怎么进行委托任务的，好好学习他们作何在野外睡觉，怎么分辨水源，作何逃命。」

「用你那引以为傲的剑术当做筹码，去换取那些老家伙脑子里的生存经验。」

兰斯上前一步，透过兜帽居高临下地望着少年。

「只会战斗的人，是当不了冒险者的，那叫莽夫。」

「只有活着，才能杀更多的哥布林为你哥哥报仇。」

说完这些，兰斯没有给达米安任何反驳的机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拉紧了身上的兜帽，转身向着公会大门走去。

一面走，一边头也不回地抛下最后几句话。

「这公会里有不少混日子的垃圾，但也有真正的高手。」

「要是你不想辜负你哥哥的期望。」

「就先学会作何像只蟑螂一样活下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别让他白死。」

兰斯挥了摆手，推开大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的人流中。

只留下达米安一人人站在原地。

他愣愣地望着那背影消失的方向，原本混乱的大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兰斯刚刚对那少年所说的一切，绝无半句虚言。

「活下去」这三个字，不仅是劝诫，更是他穿越以来刻在骨子里的首要信条。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在此物残酷的世界，只有活着才配谈理想。

在公会柜台后的这好几个月，他见证了太多冒险者的故事。

有人被梦想感召，有人被贪婪裹挟，又或者像凯尔那样为了守护亲人而负重前行。

但无论初衷如何美好，大多数人最终都倒在了这条满是荆棘的路上，付出了生命的惨痛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