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什么呢?
好不容易逃离了宴会厅,她自己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跳上窗口驮着肩头坐着给自己点了根细烟。
她的身材是美的,又或者她的外表,一切都是美的,除了心!
向励说她又冷漠又无情,是个不值得可怜的女人,她听进了心里去,所以即便内心深处有点自卑,她也一直孤傲的活着,她以为遇上温之河,便已经是春暖花开了,可是老天又让她遇到了霍澈。
花总会败,那霍澈呢?
从未有过的见面他们就互相排斥的,谁都不想原有的生活被对方打乱,就如当年她从未有过的听周诺跟向晴说起要去说好听点叫追霍氏少东的时候,她就觉得像个笑话。
可是,霍澈让向晴追了,可是……
她偶尔抬头,转头看向外面的海天一色,璀璨的星光在海面上浮动着,让原本寂寥的夜色又多了一种美轮。
她肩头上还披着霍澈的外套,沉甸甸的,暖暖的,这温暖的感觉让她迷茫。
手不自觉的托住自己的下巴,看着另一只手里的烟,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寂寞了,内心突然好空虚,急需安慰。
就仿佛这颗心,被人丢在乱葬岗已经数年,一贯无人问津,看上去仿佛还是鲜活的,实际上,内里早已经要成灰。
眼泪快要冒出来的时候,她张了张嘴,沉吟了一声,嘲笑了一声,告诉自己,人果真是不能闲下来的,一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空虚个屁啊?
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她转眼看过去,远远地就注意到温之河朝着自己走来,她便没动,又抽了口烟,立即收拾着心情,打算跳下来。
「别跳,穿了高跟鞋!」
温之河快步上前,在她要跳下去的时候抱住了她。
向暖吃惊的望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曾经她穿高跟鞋跟他去参加活动崴过脚,后来他还调侃她笨,然而现在……
他嘴里满满的酒气,向暖不自觉的皱了皱眉:「你喝了多少?」
不多时的,向暖抛开了那些容易回忆起来的过去。
「有点不痛快,多喝了点!」
温之河放好她,抬眼,看她的脸已经有些重影,然而越是这样,他越觉着痛,忍不住去抚着她的肩膀,手还有点抖。
向暖发现他的异样,心里也有些紧巴巴的:「温之河你清醒点!」
她的声线很轻,很静,交往了那么久,她能不知道他也难过吗?
「清醒点?阿暖,这比杀了我还让我觉得痛!」
向暖也想哭,可是她却觉着她不该哭了,难道要两个人都抱头痛哭一阵?纪念他们那曾经一起努力过的青春?
他把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如今,她业已不再属于他,这让他该怎么接受?也只有借着这样安静的夜间,才敢表露出这样的难过。
还是悼念他们失去的恋情?
「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好吗?」
温之河在她肩头,低哑的嗓音祈求,那种再也无法抓住她,甚至连个拥抱都不能再像是曾经那样拥有的感觉,让他追悔莫及,每当午夜梦回,他只恨自己太没用。
向暖的手情不自禁的抬了起来,轻抚他的后背,「之河,站好!」
他们不能再这样亲近了,再也不能!
可是温之河艰难的抬起眼,却没能站好,因为他实在是忍不住,想要去吻她。
向暖在他的唇贴上来的时候便懵了,然而下一秒便不自觉的伸出了手,推开他之后便是一人响亮的耳光。
「我说我们结束了!」
向暖说完才抬手去压着自己的唇瓣,在方才那推开加巴掌一气呵成的结束之后,她贴着窗口站着,含着眼泪吼他。
她身上的黑色外套掉在了地面,一阵冷风蓦然就吹到了她身上,冷的她一人颤栗。
「你要是那么在乎,你也去跟别人睡一次,这样总行吧?」
温之河两手一摊,只是说完这句话他就清楚,他是疯了!
她只是手指尖扇了他一下而已,他就忍不住发飙了,他想要一种公平,能让她放过他的公平,可是他清楚,这是在羞辱她。
向暖不敢置信的望着他,她认识的温之河,那么沉稳得体,那么懂的分寸,那么,那么尊重她,可是眼前此物让她去找别人睡一次的人,也是活生生的的温之河啊,她不敢想,他以后或许还会做出更过分的举动来。
「温之河,别让我觉着过去那么多年我都看错了你好吗?」
她努力维持镇静,然而声音里还是带着哭腔了,弯身捡起地上的衣服搭在自己的手臂上,转身便朝着另一人方向走去。
她还是没哭出来,只是泪眼朦胧。
他想把他们曾经那些个还算美好的回忆,全都葬送掉吗?
向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温之河倒是清醒了几分,就那么木呐的站在彼处,望着地上的烟头,弯身捡了起来,是向暖喜欢的牌子。
他忍不住问自己,方才对她干了什么?
他那么在乎她,怎么能对她说那种话?
他怎么能一而再的让她灰心?
——
向暖走的有点累,但是步子却很大,或许是有心事,竟然没感觉到身后方有人跟着自己,直到进了电梯,眼角余光感觉到身侧熟悉的气场,眼睫不自觉的动了动,是他。
她竟然把他忘了!
霍澈也没说话,只是将她手腕上搭着的外套又拿走,又搭在她的肩膀上。
向暖忍不住低喃:「我不冷的。」
「你是不冷,但是我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么一大片美背,都被别人看见了!
方才就想叫她穿上,但是又想看她要傻到什么时候,也果然,她没让他灰心的,傻到现在。
向暖不理解的抬眼看他一眼,才发现他的眼神有点凶。
「以后不准再被别的男人亲!」
他命令式的口吻,眼神冷飕飕的瞅着她。
「你还真霸道!」
向暖又低喃了句,然后低下头。
这才算是恢复了点精神,忍不住想,作何大家都想管她?
她偏偏渴望自由了。
两个人进了客房,向暖站在大门处,把外套脱下来又拿在手里:「我不能住这里。」
霍澈转眼看她,在她紧张的注视下走近她,皮鞋抵着她的高跟鞋,微微弯腰,一只手压着她旁边的门板,低头与她齐眉,幽暗深邃的黑眸望着她:「你是说,次日我们飞爱尔兰?」
「……」
向暖没不由得想到他这么能绕,竟然又说道爱尔兰,不自觉的低了头:「我不去,明天我就回去了!」
「那今晚就留下来。」
他的声线无限低沉,黑眸又魅惑不已,在这样深的夜里,给人一种邀请的感觉,至于邀请什么,向暖觉着他在邀请她干那件事。
而她至少短时间内,没有让自己跟他发展成那样暧昧关系的想法,所以她毅然拒绝:「我们的协议早就到期了,我们早就没有任何关系。」
向暖说起来,蓦然记起,方才他又在外人面前介绍她为小霍太,不自觉的头疼,懊恼,但是又拿他没什么办法。
向暖感觉着他越来越逼近,不得不僵直着脖子,眼睫惶恐的呼扇着,想要说话都说不出来。
霍澈沉默着,只是幽暗深邃的眼眸睨着她,唇角稍稍上扬着,仿佛她这样死板的样子,还挺有趣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总是带着一种道不明的克制,然而眼神,却是要吃人的那种。
直到他微凉的手指捏住她温暖的下巴,向暖觉着自己的嘴巴微启,下一秒便又被那冷冽的气息侵袭。
「我要定你了!向暖!」
他的眸子在她的唇瓣以及眼神流连着,那一声很低的音,是真真的敲进了她的心田里。
向暖不太信任的望着他,几乎不能呼吸。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
向暖想问他怎么那么自信,可是却发现自己嗓子哑的业已说不出话了,只能气呼呼的与他对视着。
那一场漫长的对峙,两个人谁都不想输给谁。
不清楚是凌晨几点,向暖从总统套房里离开了,也没再去联系温之河。
酒店楼下她原本想要打车回城,却是刚下去就有工作人员找到她:「霍太太是要回c城吗?」
「嗯!」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们酒店的车子可以送您走了,请吧!」
向暖原本迈着的坚定步子停了停,看着大门处业已停下的保姆车,不自觉的又看了眼旁边的工作人员。
「我们酒店跟霍氏是有合作的,小霍太请放心乘坐!」
工作人员误会了向暖的疑虑,又恭恭敬敬的解释着。
向暖点了下头,迎着风口上了车。
是霍澈的安排?
他还是那样事事周到,可是,哪怕她一人字也没同他讲,他也清楚她要回程吗?
天快亮起来,她才回了城,下车跟司机道过谢,然后背着包便进了如思所在公寓。
向暖坐进车子里,九月末的天气让人觉得清凉中又带着种安定,她打电话给下属,「发一份公司半年内的所有情况到我邮箱,快点。」
如思又没在,她一人人粉色的公主床上,想着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
仿佛生活就从她要跟霍澈举行婚礼的时候开始改变了,从此曾经安定的生活一去不复返。
——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下午三点多,她的车子开进了警局,里面七八个小青年蹲在墙根,注意到进来的利落打扮的女人,都好奇的看了过去,而她拎着公文包,敏锐的杏眸只看着远处那个蹲在最里面抱着头顶的男孩,不,他已经是个男人了。
向暖带他去签了字,要走的时候警察出声道:「这是你弟弟?太固执了,你领回去得好好教育教育啊。」
向励一副想打人的架势。
向暖看着警察说完后,微微笑了笑算是答应,随后转头冷眼看着向励一眼,看他想打警察,便又冷冷的一眼射过去,随后扭头就走。
向励看她走远了才追上去,一出去便是大晴天,向励难受的闭了闭眼。
向暖开车回城里,向励坐在边上也不说话。
「以后再进来别给我打电话了。」
「向晴死了,不打给你,我还能打给谁?」
「打给你父母啊,朋友啊!」
向暖便提醒他。
「父母?他们都那么大年纪了我还要让他们担心,至于朋友,我没有!」
向励抱着自己的手臂,脸色越来越差。
向暖听后难耐的叹了一声,竟然也一时无言,后来开出很远,她才问他:「作何会要吵架?」
向励蓦然又沉默了,望着窗外心烦意乱的不给她一人解释。
向暖对他,是没有那种要追根揭底的习惯的,觉着他不想说,便也就不提了。
「你住家里还是哪里?」
向暖又问。
「我创业了,租了间办公室。」
向励终究开口。
向暖好奇的看他一眼,倒是没不由得想到,他会自己创业。
「那现在我们去哪里?」
向暖问他意见。
「去我办公间吧,我现在住在彼处。」
两个人没再那么呛的说话,车子一转便到了向励说的那间办公间,里面有几台电脑,还有一张沙发床,上面乱七八糟的。
向励有点不好意思的,又假装无意的,将上面隐私的东西都扔到地下,用脚往沙发底下塞。
向暖冷冷的看他一眼,又打量了下那间办公室,最后眼神定格在他的电脑上,「你在做游戏?」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向励意外的看着她:「你怎么看出来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向暖没说话,只是想起以前来,倒是听向晴跟向励两个人常常聊游戏的,有段时间她还偷偷地玩了一阵子,只不过觉着没有挑战性,后来就丢下了。
始终不是那姐弟俩圈子里的人,连玩的都不一样。
向暖想了想,自己到底喜欢玩何呢?自己有什么兴趣爱好吗?就连去旅行,也只不过是因为假期,而不是因为喜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的人生,真的是这么失败啊!
「不说算了,只不过你跟霍澈作何样了?以后我是不是要管他叫姐夫?」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
向暖回过神来,不理解的望着他,姐夫?他连姐姐都不叫她,竟然叫霍澈姐夫?
「你别误会,我可不是想卖掉你,只是你一把年纪了,总得把自己嫁出去吧?反正你跟温之河吹了。」
向励又嘟囔起来。
向暖还是没说话,只因她蓦然想要撬开眼前此物男人的脑子看看他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你不会还想跟温之河和好吧?你难道还没发现,自从你跟这个男人在一起,你就跟家里越来越冷淡了。」
向励误会了她沉默的原因,然而向暖却像是被他给拿锤子敲了一下脑袋,心想,这跟温之河有什么关系?
「反正,要是一定要这两个人之间选,就选霍澈吧!」
向励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倒是被她的眼神看的有点毛骨悚然,但是他觉着自己有必要说明自己的立场。
「之前你不是也讨厌他吗?」
向暖好奇的问了句。
「可是他至少会为你着想不是吗?不像是那个温之河,只会把你当牛使。」
向励说起来,像是这些话都在他心里憋了不少年了。
向暖听着,不自觉的就那么直直的望着他。
是向励变了?
还是她一贯都不懂向励?
向暖在那待了会儿便走了,只是不清楚作何的,车子就开到了霍澈那小区门口去,回过神来的时候业已有人在敲窗子了。
「霍太,真的是你啊!怎么不进去?」
大门处的帅哥来跟她打招呼。
向暖不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还有点别的事!」
点过头,她赶紧把车子倒离,再行驶在路上的时候发现背后竟然有一层薄汗。
这么快,就有了来这里的习惯吗?她明明是想去如思彼处的,心里一遍遍警告自己,千万别一时冲动做出让自己后悔很久的事情来。
——
那是阴沉沉的一天,她背着包去了公司,里面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气,她就知道大家都去忙了,便直接进了自己后来独立的办公间,却没不由得想到一推开门,温之河在里面。
向暖没说话,只是把门关上,把包放在桌子上后从里面拿了盒烟出来,点了根抽着。
温之河也没抬眼,只是叹了声,问她:「你那晚就回来了?」
「嗯!」
向暖抽着烟到窗口去站着,打开百叶窗,外面已经在下着雾蒙蒙的小雨。
「我为那晚的事情跟你道歉,阿暖,我当时是真的昏了头了!」
温之河低着头说着,手指间捻着一根烟业已快要断了。
向暖敛着长睫轻笑了下,「过去了!」
只淡淡的三个字,足以证明她早业已不对那段感情有任何幻想。
温之河也笑了笑,却是痛苦的,他抬起眼看向暖:「那晚看你跟那位霍总一起走我便开始管不住自己的情绪,我清楚自己不理应这样了,早就没了可以霸占你的权利,是我自己弄没的。」
「之河,感情的事情我们能不能不提了?否则我们以后还作何一起工作?」
向暖觉得,一直提那些,真的会让人很累,她怕长此以往,真的没办法在共事了。
而到此刻,她这些话,也真的让温之河闭了嘴。
只因他们还是最好的拍档。
「那谈工作吧!听说你要了机构这半年的工作计划?」
温之河突然打起精神,将烟放在台面上后问她。
向暖点了下头,她还是比较喜欢此时的温之河,谈起工作来,毫无杂念。
两个人聊了一个上午,中午点了个外卖吃了,下午便各自忙起来。
夜晚如思约了她一块吃,在hv。
向暖去的时候,就如思自己在窗口坐着,朝她挥了摆手,向暖背着包走过去,落座的时候问:「今日真是你一人啊。」
「失望吗?要不然给我们的天籁之音打个电话?」
如思笑着问她。
向暖叹了声:「就别再拿此物人跟我开玩笑了。」
「那要是他真的来了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向暖没的话好说,这女人已经不是从未有过的把她卖了。
如思转头看向暖的样子不像是说着玩的,突然有点惶恐,向暖刚要给自己倒茶,听到她这样的疑问便抬了抬头,如思不好意思的抽了抽嘴角,解释:「我们找他唱新电影的片尾曲,你清楚的,人家现在是大歌星,很难请的,是以……」
「不过你不用忧心,只因等会儿徐毅成也会来,所以……」
「你别跟我说霍澈也会来,否则我跟你翻脸啊!」
向暖一听到后面就业已如遭雷劈了,这女人是想害死她吗?
那天夜晚跟霍澈分手的时候实在是太难堪了,至今他们俩都没联系过。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嘿嘿!其实霍总好像在楼上雅间应酬呢!我是估摸着徐毅成清楚他在,会联系他。」
如思又解释道。
向暖分分钟想要暴走,拾起包便真的要走了。
「作何了?知道我要来就要走吗?」
顾云北正好到她身后,手已经压在她肩头上,貌似不解的望着她一眼追问道,心里觉得向暖理应是很大度的女人。
向暖淡淡的看他一眼,将他的手从肩膀上拂开,说道:「我还有事,你们先聊。」
「如果是那天我先走的事情,我又一次郑重的跟你道歉,向暖,别走了好吗?这样我真的很没面子!」
顾云北拉住她的手腕,笑的比哭还难看,非常真诚的跟她认错。
向暖看他一眼,也是无可奈何一笑:「我不是跟你生气,只是……」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她转头看向对面坐着的那女人,那个女人一副很无害的样子,还可怜巴巴的对她耸肩,向暖觉得自己真的是,掉进坑里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最后又陪着他们俩坐着,喝了会儿茶,外面蓦然下起大雨来,三个人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一会儿,顾云北掏出一人耳机来塞在了向暖的耳朵里。
如思一晃神便看到了,觉着有点暧昧,不过这样的夜晚,她只想静静的看。
只是没不由得想到,就这么一个小动作,正好被走过来的两个男人注意到了。
向暖该有多点的选择,要是真的不是霍澈,说不定是这位情歌王子?
徐毅成倒是没何,只觉着某人可能要伤心了。
而徐毅成心里的某人,也果然没作何开心,就凭他落座的时候自带冷风,就足以证明。
霍澈正好坐在了窗口,挡住了向暖刚刚看的外面的雨幕,向暖那一眼便落进他幽暗的眼眸里,之后也只浅浅的看他一眼,把耳机摘了下来放回顾云北手里,然后就坐正了去捧着自己面前的茶杯。
「凉了!」
一杯热茶重新到她跟前,她手里的那杯,被漂亮的手捏走了。
向暖转眼,背着玻幕的那人靠在椅子里,极淡漠的眼神望着她。
向暖甚至觉得此刻他们的距离是很远的,然而不清楚怎么回事,那么远远地距离,他的眼,已经能冲开一切阻力,直达她的心底。
顾云北默默地望着,随后突然跟向暖开玩笑:「刚刚的歌为你写的。」
向暖一怔,回头看他。
「喜欢吗?」
顾云北笑笑,声音也温柔了些,还有些,貌似叫卑微的东西。
那种像是要到手的礼物蓦然就要被送给其他人的感觉,顾云北此刻深有体会。
「这不是你给如思新电影写的歌吗?」
向暖突然回过神,因为歌词里暴露了电影的名字。
顾云北蓦然就又笑起来:「还以为你一贯没认真听,这样我就放心了。」
向暖不知他是说放心何,下意识的又垂了眸,因为眼角余光发觉,斜对面那个人,一贯在看自己。
如思跟徐毅成靠近,小声问他:「不是说霍总在上面应酬吗?」
徐毅成便也小声在她耳边说:「不知道男人能够为了女人拒绝一切外在应酬吗?」
如思只是怪异的眼神转头看向徐毅成,徐毅成笑笑,桌子底下牵住她的手,「我也是一样的!」
到这里,如思才有些动容。
徐家也并不喜欢她这样的女孩子当儿媳妇啊,仿佛她是个何见不得人的东西,其实,这也是徐毅成想让她退出演艺圈的原因吧,可是她一人没有关系的女孩子,在这个圈子里好不容易混到今日,她怎么甘心就这么退出?
可是每次徐总稍微给她点甜头,她就又……
如思觉得啊,女人啊,真是没出息的东西,总是容易为感情左右,正如她对面坐着的那位,不也是一样吗?尽管向暖死不承认对旁边坐着的人产生了感情,可是神情,是不会骗人的。
向暖发现如思在看她,便抬了抬眼去看如思,如思微微一笑,尴尬的拿着茶轻抿,总觉着自己给向暖安排了一场鸿门宴,不知道宴会结束,向暖要被哪位帅哥抬走,反正绝不会是一人人。
徐总趁着向暖在,便要了瓶霍总珍藏的好酒,也果真,霍总眼皮子抬了抬,只想着旁边人也喜欢喝两口,便一字未露。
不过好酒,仿佛也是容易上头的。
比如第二杯结束,向暖就有点晕,脸上也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来。
向暖是一向酒量很好的那种,况且今天的酒喝得不算快,直到她拿起瓶子来看了眼上面的度数,随后微微蹙眉。
「不用担心,喝多了可以在楼上住下,霍总有专用套房。」
「霍总也有洁癖的吧,我们能够打车走!」
顾云北在边上微笑着说了句,他并不想跟这两位大佬抬杠,他抬不起,然而他觉着,该让向暖有个选择的余地,感情的事情,作何能这么强逼呢?
向暖抿着酒没说话,其实此时,她倒是蓦然生出一种喝醉的想法来,不清楚那时候,不省人事的她要作何遵从自己的内心。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霍澈没说话,只是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连如思都看得出来今晚霍总不开心,像是是因为向暖身边还有另一个男人而心烦了,但是这晚他却又出奇的寂静,除了开头让向暖不要喝凉茶,再也没说过别的。
连向暖都觉得不适应了,只不过她不适应的,何止是他的安静,是他整个人所有的反应。
外面的大雨渐渐地小了些,然而还是哗哗的,最少也是场中雨吧。
饭后四个人在酒店门口站着,顾云北走的时候转头转头看向暖:「我送你吧?」
向暖笑笑:「我找代驾就可以了!每天上班还得用车。」
顾云北不自觉的又看了眼她身后站着的人,想要再跟她说句话,却是没再说了,上了车,司机开着车子载他离开。
向暖便转眼看如思:「看样子晚上是不要我了?」
「嘿嘿!你晚上也能够不要我的!」
如思用眼神示意她看旁边的人。
向暖没看他只是侧身看了眼外面的雨幕,「那就这样吧,有事电话联络!」
她的车子被人开过来,她便上了车,坐在后面。
车门被关上,那个男人被关在了外面。
出发后,不清楚是作何会,她竟然觉得心里隐隐的失落,其实内心是以为,他会冲上来的,像是上次那样赖在她的车里。
可是……
也或者他看明白了?
看明白她没胆量跟他试一试?
向暖望着外面的雨,心思再也收不回来。
徐毅成跟如思还跟霍澈站在那里,徐毅成忍不住问他:「怎么不一起走?」
「不想了!」
霍澈说完便转头又进去,再也没往她走了的那方向看一眼。
如思看他走后小声问徐毅成:「他干嘛?」
「你会看不出来?生气了呐!」
徐毅成无可奈何的叹了声,他的豪车被人开过来,两个人便拥着上了车。
如思在车里靠着他的肩膀,对他低喃:「他脾气很大吗?」
「他怎么可能没脾气,只不过这次,估计是吃醋了!」
说完徐毅成便低头看如思:「怎么不由得想到约了顾云北?」
「顾云北约的我呀,当然,他是暗示我约向暖了,不过我不是也约了你们嘛!」
「你呀!也别帮太多了!」
徐毅成无奈的叹了声,提醒她。
「你怕我把事情搞砸?」
如思问他。
「是有点忧心的!霍澈一向对自己的东西都看得很紧,顾云北这么公然的跟向暖在他面前说笑,他最起码要好一阵子才能缓过来。」
「啊?这么夸张?那我们老向跟温之河谈了那么多年的恋爱,他得缓多久?」
如思不敢置信的仰首看着他追问道,如思真的觉得太夸张了。
「大概得一辈子!」
徐毅成盯着她,蓦然对眼前此物女人的过去也好奇起来。
如思却是没想徐毅成在想的,只是想着,要是霍澈真的那么介意,那么霍澈跟向暖在一起的话,向暖岂不是很苦?想起那些爱翻旧账的另一半来,心想真是要命啊。
徐毅成问过霍澈,向暖跟温之河那么多年的感情,你不在乎吗?
霍澈当时说了句何?
「向暖不会让我失望!」
霍澈自然在乎,然而那能妨碍他去爱向暖吗?不能!
此后几天向暖都没再见过霍澈,霍澈也不想见她。
周末被叫回霍家吃饭,霍澈带了青栀回去,吴秋曼跟霍星坐在餐桌前盯着跟前身材火辣的女孩,不自觉的都抿着嘴沉默着。
霍星依旧是难过的,只因他身边或许会换很多女人,但是作何都轮不到她。
吴秋曼心情倒是舒爽了多,因为至少不是向暖了,也就是说他并不是非向暖不可,当时跟向暖结婚,只是为了气她这个继母而已。
霍宾白也是无可奈何,他还以为他儿子要定下来,可是只一年时间,便又换了另外的女伴在身旁,也就是说向家那女孩也只不过如此。
「青栀小姐本名叫什么?」
吴秋曼吃饭前随便问了声。
青栀吓的浑身僵硬,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声:「财物静静,安静的静!」
吴秋曼抬眼看她一眼,眼光很冷。
青栀吓的立即就低下头,不敢在看她,总觉得吴秋曼特别嫌弃她,暗自思忖不知道之前那位来家里的时候是何感觉,她觉得真的怪瘆得慌。
「财物小姐何学历呀?」
霍星也问了句,不过比较温柔了。
青栀也下意识的看她一眼:「本市的大学生。」
青栀不是专业的,是出去玩的时候被撞上了,随后才走上这条路,因为长相纯净,所以走清纯路线。
霍星没什么好说,她也是本市毕业的,也就是说青栀比她还要小几岁,霍星特别在意年龄的事情,总觉得年纪小些许的女孩子更容易虏获男人的心,就连她对面坐着的男人也不例外。
「普通家庭的女孩子想要在娱乐圈里混出来很不容易的吧?理应没少吃苦吧?」
吴秋曼又追问道。
「也还好!」
青栀低着头,眼角余光看旁边的男人,总希望他能帮自己一把,可是……
青栀为难的低着头,发誓以后再也不来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吃饭吧!」
霍宾白倒是好说话,淡淡的一句,结束了这样没有营养的问答。
霍星偶尔抬眼看霍澈,低声问:「哥,今晚的菜不和你胃口吗?」
霍澈这才抬了抬眼:「我无所谓!」
「作何能无所谓?这菜有几道是小星特意为你学的,你要无所谓,她不是白学了吗?」
吴秋曼立即补上一句。
这回轮到霍星低了头,两腮带着红晕。
霍澈咪了眯眼,不太开心的望着霍星:「干嘛学这些?你的工作太轻松了?」
霍星吃惊的抬头,「何?」
「本职工作都做的吃力,还去学些别的东西?」
霍澈不开心的质问。
霍星咬着唇低了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心想,我还不是因为你喜欢吃那女人做的菜,才特意去为你学。
青栀没料到这兄妹俩对话这么精彩,不由自主的悄悄观察起来,心想这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戏码,可比她们在摄影棚里拍的精彩多了。
「阿澈,你妹妹的一片心意,你不鼓励,也别打击啊,女孩子家本来就脸皮薄。」
吴秋曼给霍宾白使了个眼色,霍宾白这才不得不又开了句口。
「难吃!」
霍澈索性置于了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
霍星眼泪汪汪的看着他,毕竟青栀还在,她一向在公司里也是说一不二的,青栀也是很尊重她,可是现在,他在青栀面前说这种话,霍星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就只喜欢吃向暖做的?」
……
偌大的餐厅里突然就寂静下来,连青栀也只是竖着耳朵听着。
吴秋曼也好奇的盯着下侧坐着的儿子,只有霍宾白从他儿子脸上看出了他儿子的心思。
「是!」
半天后,霍澈蓦然严肃起来,只一个字,足以打消霍星再继续学煮饭的所有念头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霍星说完就知道自己是气糊涂了,只因他的脸简直冷若冰山。
只是眼泪不争气的留下来,霍星抬手去用力的擦着眼泪:「那你干嘛还跟她分手?跟这个女人在一起?」
青栀更是百口莫辩,作为一个小虾米,也不敢随便乱狡辩,便小心翼翼的转头看向旁边坐着的人。
霍澈低了低头,随后轻笑了声:「谁说我们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