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白家的态度
日落时分,在人群熙熙攘攘的告辞声中,热闹了整整一天的白府终于逐渐恢复了平静。
枕着夕阳,忙碌了一整天的下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各个角落,绷紧了好几天的神经,到了现在,丝毫没有一点点松弛的迹象,反而,一个个的眉头皱得更加紧了。
通往厨房那过道转角的地方夕阳照不到,夜幕提前笼罩过来,那丛破败的紫荆花还立在彼处,不过随着晚风摇曳的枝丫上面,已经看不到一片正常的花瓣。
往日里此物时间隔壁的鸡鸭正是吵闹的时候,由于今天白家老太太办寿的原因,业已宰杀了个干净,到是迎来了难得安宁。
最少,如果这个室内还有人居住,可以不再遭受这些打扰。
可惜,住在这个地方人,已经在今日正午的时候离去,甚至没有赶了回来收拾一下他们的行礼。
当然,他们的行礼不过就是几件破衣服而已,放在白府这种高门大院,就连这个地方的下人都不会看上一眼。
此刻,室内里有一个体态丰盈的女子,正坐在那张杨厉曾经睡了整整三个月的破木床上好久没有动弹。
室内里的油灯没有点燃,女子只是在漆黑的房间里瞪着大大的眼睛,仿佛是在望着什么东西入神,又好像是在发呆得思绪不清楚飘到了何地方…
…
许是旁边的丫鬟站得久了,忍不住出声出声道:「大小姐,天业已黑了,咱们是不是应该回去了,这个地方黑漆漆的,怪吓人的…」
「吓人吗?」
白舒音闻言,僵硬的扭头,声线有着几分说不清楚的落寞,没来由的说道:「我打算今天就在这个地方住了…彩荷,你陪我吗?」
「这作何行?」
彩荷随即急了,黑夜里看不清楚彩荷此刻到底是何表情,不过从声音来听,明显是十分不乐意的。
「小姐…彩荷害怕,这里好阴森,你看,这床…好破,这被子…不仅薄得不能保暖,还有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大小姐…要不,咱们先点个油灯,有礼了好看看此物室内像什么样子!
根本就不是人住的嘛,你可不能这么作践自己,咱们府里的下人住的地方都比此物地方强上一百倍…」
「是吗?连你都清楚这不是人住的地方?」
也不清楚是不是彩荷这句话里有何地方触怒了白舒音,她的声线在黑夜里给人一种在暴怒边缘又故意克制的狰狞:「是你说的这里不能住人?就连你都知道下人住的地方比这个地方强一百倍?
可是我却清楚有人在这个地方整整住了三个月,可笑,还是咱们白家的客人,连点个油灯的权利都没有…」
彩荷低着头站在一面,被白舒音这没来由爆发的怒火吓得再也不敢吭声。
今天发生的事情其实早在正午之后业已在白府下人圈子里传开了。
有人说,那对母子是故意赖在白府三个月的,其实人家大有来头,人家住在这个地方,是为了考验白家的为人呢,这下好了,白家的真面目赤果裸的暴露在了人家面前,这以后…恐怕再相见,已是仇人了…
还有人说,那对母子今天是彻底得罪了白家,白老太太当着满福州府这么多人的面开了口,说只要走出白家的大门,就永远不要赶了回来,老夫人都发话了,全福州府的权贵没一人人敢走了,可是那对母子却依然大摇大摆的走了了,这是在当众打老夫人的脸,这个仇恐怕是不死不休了…
……
如此云云,白府的下人各执一词,不过再没有一个人敢再说诋毁杨厉母子的话。
彩荷不知道白舒音为何要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坐在此物破室内里发呆,只不过她清楚,那个总站在此物室内大门处呵斥杨厉母子点油灯是浪费财物的姜婆婆业已被莫名其妙的被叫到后院去了。
开何玩笑,知府大人的夫人和杨家老爷的掌上明珠不惜和白家撕破脸也要保的人,岂是他们这群下人敢置喙的?
至便不是还活着,后院那边还没有传来消息。
再想到就因为她刚才随口的一句话,白府里一向对下人还算得上好的大小姐都露出了獠牙。
彩荷哪里还再敢出一口大气。
时间悄悄溜走,夕阳从山那边落下去,海平面的潮水一浪打落最后一抹余晖的时候,黑夜还是如往常一样笼罩了整个福州城。
就只因日中的事情,忙死忙活的下人们不仅没捞到半个老夫人大寿的赏财物,还弄得人人自危,这事儿能找谁评理去?
「走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坐在那张破床上的白舒音终于站了起来,她一步步向门口走去。
她的背影,就像她说出这两个字的声线一样带着浓浓的愁绪和复杂。
只不过一人十四五岁的小丫头而已,这种悠长的叹息全然和她的年龄极不相称。
月亮还没有爬上来,也没有照路的灯笼,彩荷静悄悄的跟在她身后,寻着后院去了。
穿过好几个假山楼廊,后院里灯火通明,只不过这灯火通明有莫名安静的后宅里,好像总有种让人恐惧的东西。
弥漫在空气里的气氛在这个地方更加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白舒音寻着那灯火最亮的室内走去,还没迈入室内,正巧看见一人被火光拉得很长的影子倒映在雕刻着镂空花纹的木门上面。
这人的声线和陌生:「禀老夫人,已经探查到了,那对母子如今正住在西后街那边的一个二进院子里,只不过咱们没机会下手,苏大人的公子整整一天都呆在那里,还专门带了好几个武功高强的护卫…
那好几个护卫大半天都在比武,不过比武是假,苏公子这明显是在警告咱们…苏家业已亮明了态度,只要咱们敢动手,就会为了那姓杨的母子真和咱们鱼死网破…」
「那个狗杂种…老子非要弄死他…」
房间里传来白律修的咆哮:「在福州府的地盘上,咱们白家还一直没这么丢过人,我不管杨厉那杂种和苏家、杨家到底有什么关系,我非要弄死他才能出我心里的这口恶气…
哼…我不管他杨家在杭州作何样,然而在福州府,是龙得给我卧着,是蛇也得给我盘着…」
「修儿,不得无礼…」
这次说话的是白钱氏,呵斥完了白律修,又听她唯唯诺诺的告罪:「娘,千错万错都是儿媳的错,儿媳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因为这种小事情给白家竖了强敌!」
「哈哈哈……强敌吗?有多强?这就怕了?」
迎接白钱氏告罪的是白老太太平稳而阴沉的笑声。
三个哈,一人个的笑出来,中间还间隔着几息的暂停,怪异得让人心悸。
此物嬉笑声,好像是黑夜里从阴森森的山林里传来,就连站在室内外面的白舒音都感觉毛骨悚然。
嬉笑声一敛而末,随即,便听见白老太太那好像没有一丝一毫情绪波动的声音传来:「律修也长大了,这件事情就由你来处理,这种小事情还够不上要你爹来亲自出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不过……有一点要记住,事情要办得漂亮,不要让人拿住了咱们白家的把柄…」
「哎!!!!」
白舒音听到这里,再没何继续听下去的兴致,仰头看着星空,长长的叹息,随即回身,向着自己的闺房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