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痛打
白舒音豁然睁眼,所见的是杨厉依旧端坐在椅子上没有移动分毫,就连他面上的那抹笑容都未曾改变过。
很显然,赵松没能伤到他分毫。
再看刚才耀武扬威要弄死杨厉的赵松,竟是被人一脚踢在了地面,身体不停的抽搐蠕动。
这…
白舒音傻眼了!
自然,不仅是白舒音没弄明白什么情况,秦羽、王灿、方晴这好几个公子小姐同样是被王义生的这一脚给弄得愣住了。
杨厉毫发无损,赵公子却被自己叫来的人给一脚踢成了死狗!
这…可真是笑话闹大了。
只不过此刻却没人能笑得出来,这满屋子公子小姐的脸色全都仿佛吃了老鼠屎一样难看。
要知道这赵松可是赵同知的儿子,在福州府这一亩三分地,赵松的身份地位虽不如白府的白律修,可也绝对不是谁敢随便欺负得了的。
这心悦楼的东家难道是疯了不成,为了一个穷鬼,竟然对赵公子大大出手。
心里虽然一肚子的愕然和怒火,只不过这心悦楼的人连赵松都敢打,这会儿房间里还全都是心悦楼的人,一时间到也没人敢再说杨厉的不是。
「怎么都哑巴了,继续说啊…」
室内里一片安静,杨厉扫视众人,哂笑着出声道:「除了要我杨厉磕头从上街走到下街,断手断脚,还有什么更有意思的手段,大家都继续说来探讨探讨嘛…」
杨厉虽然笑得很亲切,只不过此刻在场的公子小姐却全都目光躲闪,竟没一人敢直视他的目光。
「白小姐…」
想到自己刚才对杨厉的羞辱可不比赵松少,这心悦楼的人连赵松都敢动,她方家的家世还及不上赵家,又岂能讨得到好。
方晴一脸的后怕:「我还有点事情…就先告辞了…」
事到如今,自然是走为上策,那方晴第一人起身想要溜之大吉。
可惜,她的这点小心思并没得得逞,还没等她走到门口,跟着王义生过来的几个壮汉早已经将大门给堵死了。
随即又听王义生那令人骨头生寒的声音:「这位小姐,你要走,有问过杨先生的意思吗?」
「你…别太过分…」
方晴被吓的身子一颤,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趾高气昂,她扭头向杨厉看去:「之前的事情最多算是误会,再说了,你也没少胳膊少腿,你要是敢乱来,我方家不会放过你的…」
「呵呵…好一个误会…我连赵同知的儿子都打了,也不差多得罪一人方推官…」
杨厉呵呵一笑,压根儿就没看方晴一眼,而是凌厉的目光直视着白舒音,追问道:「白小姐,你说呢?」
白舒音面色难看,一时间也不清楚作何回答。
「王掌柜,他们说我这种土包子不配到心悦楼来吃饭,你觉得呢?」
杨厉嘴角微翘,又转头转头看向王义生。
「杨先生这是哪里的话,先生可是我心悦楼请都请不来的贵客,今儿个是心悦楼的伙计没长眼,要是早清楚杨先生来了,我心悦楼定会清场,岂能让不相干的人扰了杨先生吃饭的兴致…」
王义生一脸的恭敬,神态和语言中都全是讨好。
在场的人都看的清楚,这王义生对杨厉的恭敬和讨好业已到了这般程度。
在王义生心里,杨厉救活了心悦楼,此刻句句发自肺腑,丝毫没有作伪。
由此可见,这杨厉又岂能是简单的穷鬼。
可笑,他们之前还说杨厉此物穷鬼一辈子都没机会能进得了心悦楼。
可笑,他们之前还在杨厉面前装模作样的品菜。
人家可是心悦楼要清场招待的客人!
可笑,他们之前还在杨厉面前说人家穷得一道菜都吃不起!
一时间,满屋子的公子小姐全都羞得面红耳赤,好像生生被人打了好几十个巴掌一样。
「杨先生…这些人你要作何处置?」
是啊,这些人理应作何处置?这才是现在要面临的问题。
王义生这一问,屋子里的气氛再一次变得紧张了起来,秦羽、王灿、方晴好几个之前蹦跶得厉害的几人一颗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
「杨厉,放过他们…」
白舒音终究开口了:「人是我请来的,就是个误会而已,他们也没能将你作何样,你今日给我白舒音此物面子,换我在我哥彼处给你说几句好话…」
事到如今,白舒音依旧觉得自己的一句话就能让杨厉乖乖放人。
「说几句好话吗?原来在你白大小姐眼里也不过是个误会这么简单?」
杨厉笑了,他缓缓的站了起来:「你以为我很怕你哥吗?别太把你白家太当回事了…别说是你的面子,就算你是白慕喜的面子在我杨厉面前,依然是屁都不是…」
说罢,杨厉转身,正好和那缩在地面的赵松对视。
赵松笑,冷笑,是那种嗜血而阴鸷的冷笑。
他说道:「你会死,你信吗?」
杨厉望着他,莫名的发呆。
说真的,赵松的这个笑容和眼神都很吓人,甚至就连杨厉此物穿越而来的灵魂都被他这个眼神吓得猛然一震。
这种眼神,这种笑容,实在是太可怕了!
人命!
这是有人命在身的人才特有的笑容和渗人的目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况且,此物赵松身上绝对不止一条人命!
作为穿越而来的灵魂,杨厉太清楚赵松这个眼神代表着何!
赵松之前说要弄死自己绝对不是玩笑话!
只不过几句话,就要人命吗?
大明,我汉人的大明这是怎么了?
豁然,杨厉大怒,那种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暴怒。
他抓着身后方的一把椅子就用力的朝赵松砸了下去…
哐…
椅子碎裂,木屑飞溅…
「啊…」
「杨厉…老子要弄死你…」
哐…
「啊…」
「杨厉…我爹是同知,只要你今天弄不死我…回头老子非弄死你不可…」
哐当…
「啊…」
「杨厉…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别杀我,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狗眼看人低,求求求你,求求你别杀我…求求你饶我一命…」
……
杨厉疯了似得的挥舞着手里椅子,他不停的做着抬起又用力砸下去的动作,麻木的仿佛一台僵硬的机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紫红色的血液从赵松那湛蓝的长衫上渗出,狭小的房间瞬间弥漫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儿。
耳朵里全是椅子的木架撞击在骨头上发出哐哐哐的声线。
赵松的随从三才早已经被吓得昏死了过去,耳边的哄闹不知道何时候只有街道上远远传来的吆喝声。
赵松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从最开始的狰狞恶毒,到求饶…到绝望…
杨厉也不清楚自己作何会会这样,作为骨子里住着一人现代灵魂的上他来说,理应比谁都更懂得杀人会偿命的天经地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是,脑子里一遍一遍浮现出赵松那不拿人命当回事笑容和目光,杨厉觉着这是病,大明的病,中国古代汉人的江山的最后一个王朝,原来从这个时候就已经病了。
勋戚和权贵连最基本的人命都不会尊重,这样的朝代,又岂能长存万载?
勋戚权贵抱团,上可蒙圣听,下可欺良民。
还需要再看吗?
福州城,一人小小的白舒音,一次小小的宴会,竟然请来了差不多整个州府衙门的官员世家。
这让普通人还怎么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海上有倭寇你不去打,北方有蒙人你不去战,你们这群所谓的豪门公子小姐欺负起普通人来就这么得心应手?
我汉人的大明,这是作何了?
杨厉的怒火其实不关乎白家,更不关乎他们对自己的羞辱,而是变成了一种对此物社会环境的痛心!
「杨先生,再打下去恐怕就真要闹出人命了…」
杨厉的手被王义生给拉住了,他飘远了的思绪终究又回到了这个充满了血腥味儿的室内。
赵松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是粗大的椅子骨砸裂皮肤渗出来的血液。
自然,虽然杨厉这具身体的力气并不大,只不过想来赵松的骨头理应也是受伤不轻的。
他微微的将残破的椅子丢在地面,冷漠环视着室内里的其他人。
霎时,又听嘭嘭嘭的几声闷响。
却是那秦羽、王灿、方晴,被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语不成句:「杨…杨公子…饶我一命…」
「白小姐…救救我…」
……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赵松生死不知。
这一刻,秦羽三人当真是吓破了胆,那方晴所在的位置更是出现一滩不明液体,很显然,业已小便失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