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真土匪
「有吗?」
杨厉回头看了一眼这个锲而不舍的算账先生,气势凌厉:「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业已是很给面子了,此物钱,你们确定要收?还是收二十三两这么多…」
迎着杨厉怪异的目光,算帐先生忐忑的心情开始变得更加惶恐了。
暗自思忖:这书生要真不是和那个老头是爷孙关系,我再叫他给那十八两银子他肯定不会给,可被人骗了十八两银子,这酒楼估计一个月都白干了,亏空的财物怎么办?小姐赶了回来肯定饶只不过我…
虽然算账先生觉着杨厉的表现很不符合常理,可一不由得想到二十三两可不是小数目,他当即一咬牙,出声道:「对,就是二十三两…」
就是二十三两…
算账先生的话音一落,室内里原本正和刀疤男缠斗的店小二也朝这边走了过来,一脸的愤愤然:「作何着,吃了东西还想抵赖不成?我可告诉你,你…你可是读圣贤书的,小心我将你吃饭不付钱的事情传出去,让你名声扫地,风评恶劣,我看以后你参加科考的时候还有谁敢给你做保…」
明朝是一人将科举推向巅峰的朝代,也是寒门子弟想要鱼跃龙门的唯一途径,特别是永乐皇帝朱棣发动靖难登上帝位之后,为了封住天下读书人的悠悠之口,为了讨好文人,特意给参加科考脱颖而出的文人制定了一系列的特权,比如秀才见官不跪,举人作为后备官员,不仅有俸禄可以拿,还不用纳税和服徭役等等,使得科举的热门指数一升在升。
后经过仁宗、宣宗两位皇帝的推波助澜,到如今的大明正统十年,科考热可谓是空前高涨。
书生以参加科考获得功名为毕生追求的目标,可这参加科考也不是何人都能参加,若是参加院试,得最少有两名秀才保举才能参加。
而这保举之人也不是见钱眼开,什么人都愿意保举,因此,这所谓的风评就是保举人最看中的环节了。
是以店小二刚才的话里才有风评之说。
杨厉虽然是穿越而来,只不过他继承了原来这具身体的记忆,店小二的话他还是听得明白的。
这可是拿自己一辈子的命运在要挟,要是一般的读书人,听到店小二这么说,估计多半都一咬牙将这个哑巴亏吞进了肚子里,钱也就掏了。
「呵呵…」
然而,杨厉却不仅不怕,反而一脸的无所谓,呵呵笑着,继续向大门的方向走。
这何情况?
店小二,算账先生,刘浩,三人你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弄明白杨厉这是闹的哪一出?
这书生敢和刘浩硬怼,不怕坏他风评,退一万步来说,即便你杨厉真不认识那老头,他的十八两银子不付,你自己消费的那五两银子你总理应给吧?
「简直欺人太盛…」
见杨里业已快要走到大门口了,刘浩再次炸毛,这次很奇怪的没有要喊打喊杀,而是追上来吼道:「你敢不付财物,咱们就见官,我还就不信了,吃饭给财物,天经地义…」
「见官?」
杨厉闻言,脚步一顿,猛然回头,那双不怎么大的双眸里散发出一抹令人发憷的冷厉光芒,声线冰冷:「那就见官好了,求之不得,不给你们把话说破,那是给你们面子,既然你们不要脸,那我杨厉陪你们走一趟衙门又如何,我道要看看衙门是站在我这良人一面,还是站在你们这这群土匪这一面的…」
「你…」
三人同时被杨厉这蓦然暴涌出来的冷厉目光给吓得退了一步。
问题的关键不是杨厉的气势,而是杨厉最后的那一句‘土匪’二字。
难道他看出来了何?
这是三人在心里同时冒出来的问题,全都是一脸的做贼心虚。
「哈哈…」
见三人这时缩脖子,杨厉顿时仰头哈哈大笑,自言自语的出声道:「一群骗子加土匪,竟然行骗行到乐和街这种闹市来了,胆儿够肥的啊。」
说到这个地方,杨厉的声音顿了一下,目光扫视三人,接着又说:「门口挂这块持佳音以期名士是专门吸引读书人进来的吧?因为一般人根本就读不懂这副对联是什么意思,你们此物局,就是专门用来坑读书人的…
只要进了门,接下来就是我遇见的一幕了,用最快的迅捷下单点菜开宰,若是客人吃完了饭有什么问题,接下来就是你们两个一人唱白脸,一人场红脸的戏份…
再随后店小二就说赶紧结账走人,你,就会恰到好处的出现在客人身旁收财物…倒是设计得精妙啊…
就你们这种下三滥的勾当,还敢跟我去见官,小爷告得你们一辈子都吃牢饭你们信不信…」
杨厉将话一说开,被这三人弄得憋了一肚子火也顿时全都撒出来了,唾沫横飞,直接吓得店小二,刀疤男,还有算账先生三人缩在柜台哪里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哼…要做生意就应该好好的做生意,买卖自愿,诚实守信,下次再让小爷看见你们还在这个地方用这种把戏骗人,小爷非拉你们去见官不可…」
说完,杨厉气咻咻的大步迈出了门槛。
走出心悦楼的大门没几步,忽而回头,杨厉又看见了那块挂在门脸上没有下联的对联异常醒目:「持佳音以期名士。」
想到自己刚才之是以进去被骗,完全就是只因这副对联的原因,杨厉暗自思忖:「我这一走,说不定这群骗子还继续用此物对联骗人呢,不行,换,必须得让他们换了,就当是我杨厉穿越到此物世代来做的第一件好事吧…」
可是换成何好呢?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杨厉又皱起了眉头。
忽而,就在杨厉思考理应给这家酒楼换成什么对联好的时候,他看见街边一个妇人独自带着一人孩子正蹲在街边卖麻线,显得尤为特立独行。
即便杨厉是穿越而来的,可经过一些影视剧和小说的熏陶,他也知道在大明若不是真的生活所逼,女子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出来抛头露面做生意的。
念及那妇人的孤独和艰辛,杨厉脑子里一阵灵光闪过,一个上联涌上脑海,他立时用力的拍了一下额头:「有了,就让他们全都对不出来,就不会有人上当受骗了…」
写完,他潇洒的将毛笔一丢,将自己的大作拿在手里,满意的笑了起来。
不由得想到这里,杨厉又飞快的折了回去,直接跑到柜台上,抓起算账先生的毛笔,从账本上扯了一张有些泛黄的纸,落笔写道:「寂寞寒窗空守寡。」
对于这一手标准的楷书,他自己还是很满意的,最少此物之前此物傻子杨厉还是有些令人称道的地方。
「立刻找人将对联换成此物…」
瞪了一眼还在瑟瑟发抖的三人,杨厉哼道:「我次日会过来检查的,你们要是敢不换,次日一定拉你们好几个骗子去见官…」
说完,也不等这三人回话,杨厉转身,任由春风迎面,感受着耳边吵杂的吆喝声,他心里乐乐的有种做好事不留名的舒爽…大明的读书人不用谢…我的名字叫雷锋…
……
然而,再说心悦楼里的这三人,可是被杨厉这去而复返的举动给吓得不清。
这会儿,凑在门边的算账先生见杨厉的身影终于消失在了来来往往的人流里,随即做了一人擦冷汗的动作:「此物瘟神终究走了…吓死我了…」
被称作猴子的店小二也是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生哥,你是不清楚,他刚才说土匪那两个字的时候差点没直接将我给吓死,我还以为他看来出了咱们都是海盗了,娘希匹的,衙门抓海盗可不管咱们是什么海盗,一律按照倭寇的罪名,苏相严那老儿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刘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后怕不已:「要是真去见了官,咱们恐怕全都得玩完,要是连累了小姐,帮主非把咱们好几个挖出来鞭尸不可。」
「艹!二十三两银子没了,这个月又得亏本!」
算账先生王义生靠在柜台上巴拉着算盘长吁短叹:「猴子,浩哥,你说咱们想要当个好人作何就这么难呢?连续三个月亏空了,咱们此物酒楼要是再赚不到财物,小姐那边估计也顶不住了,回头帮主断了小姐的财物,咱们非估计又得回海上去做海盗咯…」
「我不才不去…」
猴子一屁股坐在一张桌子上:「我晕船,我特么现在看见海水就想吐…」
刘浩埋怨:「谁想去啊?要不是你丫的说读书人的财物好宰,小姐才不会专门给咱们设这个局,要清楚那个上联还是小姐费了好大的力气从鱼龙书院的第一才子肖鹤鸣彼处求来的…」
「你还说…」
猴子被数落,当即不愿意了:「要不是你的厨艺不行,我至于想这些歪门邪道的门路吗?」
站在柜台边上巴拉着算盘的王义生看都没看杨厉写的那上联的纸,直接捏成一团随手丢在了脚下,狠狠踩了两脚,啧啧道:「我估摸着那后生也是吓唬咱们的,我看他的面相,最多十六岁,不要怕他,你们两个也不要泄气,回头等小姐赶了回来了问问她作何办,小姐肯定有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