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苒苒心中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面前这个掌管后宫有着无上地位的女人,蓦然对自己褪去了坚硬的铠甲,露出了内心的凄苦,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陆夫人,我们去看看锦鲤吧,一会也该回去了,今日的午宴还有不少命妇需要你跟着本宫去招待。」皇后望着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不由得轻叹一口气,还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呢。
「娘娘,如果您不嫌弃,您叫我苒苒就好了。」秦苒苒蓦然开口,说出来且又觉得有些攀关系的嫌疑,又磕磕绊绊地解释道,「我,我,我就是觉着……」
「苒苒,我的女儿福嘉公主,跟你一般大。陛下和我一直视承安如子侄一般,你在我这个地方,不必如此拘谨。」皇后拉过秦苒苒的手,微微地轻拍。
秦苒苒可以感觉到皇后传递出来的善意,她的心底也升起了更大的疑惑,明明与帝后关系这么好,为何会……
真的是痛恨前世的自己!
「娘娘,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一下活动的太多,对身体也并无裨益。」看了一会锦鲤,两人又说了一会闲话,秦苒苒扶住皇后的手臂,开口。
皇后点头扶住她的手臂霍然起身身来,秦苒苒看着皇后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心底微微叹息,皇后的身体也太弱了些。
「娘娘还是披上披风吧,免得着凉。」秦苒苒从身后方小宫女手中接过披风,细心地为皇后系好。
「娘娘,福嘉长公主到了,正在长春宫等您呢。」一个穿着宫女裙装的小丫鬟急急地过来,对着皇后福了一礼。
皇后面上露出笑意,对着秦苒苒说道:「福嘉过来了,这孩子,也不提前打招呼。」嘴上责怪着,身体却已经很诚实的往长春宫的方向走去。
秦苒苒搀着皇后的手臂:「娘娘,稍慢一点,您这身子……」
皇后闻言脚步慢了下来:「你看我,想到福嘉就有些急切了。」
「福嘉长公主思念母亲,您思念女儿,若是不急切,那才不对呢。只不过娘娘也要考虑一下您的身体才是。」秦苒苒笑着劝说。
皇后面上笑意盈盈的点头:「你说得对,说得对。」
上书房。
「陆卿,孙家的罪证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今日珍贵妃的事就是给他们提个醒,若是还不悔改,这些罪证,朕就要拿出来了。」德庆帝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面色有些疲惫。
「每一任新皇登基,都少不了外臣的助力。说实在的,朕的确感激孙家当年的帮扶,孙氏早早地就跟了朕,朕给她贵妃的体面,皇长子也让她诞下了,孙家也是一等公的地位。可如今,你看看,这都成了何样子!欺男霸女,侵人财产这些也就罢了,朕还能够接受的。可是现在又加上了草菅人命,卖官卖爵,这是整个大周朝都是他们的了吗?」说到最后,德庆帝有些澎湃起来,他霍然起身身在书房里愤怒的走来走去。
陆承安思忖了不一会之后,拱手出声道:「陛下,若是孙家不悔改,珍贵妃和皇长子的颜面,总是要顾忌几分的。」
德庆帝哼了一声,袖子一甩:「颜面?朕的颜面都要被他们丢尽了,还给他们留颜面!」说罢,话锋一转,「皇长子的正妃还没有册立,今日午宴会有不少人进宫,到时候你跟承恩公打个招呼,找一家合适的,懂吗?」
「臣遵旨。」
「陛下,皇后娘娘身旁的挽秋求见。」刘公公的声线从门外传来。
「她来做何,皇后那边有事吗?」德庆帝轻轻地问了一句,随即高声道,「宣。」
…………
「整个宫里,能有这个手笔的,便只有一位了。」德庆帝有些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真没有不由得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有一位隐藏的敌手。」
「陛下,您要保重龙体啊。」陆承安望着德庆帝面色有些不好,担忧地面前几步,劝说道。
德庆帝摆摆手:「陆卿,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午宴后,你和承恩公还有安国公过来一下。我们先去皇后那边去看看。」
陆承安苦笑:「陛下,我这么频繁的出入后宫,不合适吧?」
德庆帝嘿嘿一笑:「今日你可是主角,必须去。再说了,你现在是朕的御前带刀统领,朕去哪你就得跟到哪,谁还敢说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