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放心,我入宫时母后请太医给我瞧过了,只是着了些寒凉,吃食上注意些许便无妨了,与子嗣无碍。」
最后一句业已带上些许怼人的意味了,但奉国公夫人却浑然不觉,依旧笑吟吟地出声道:「无妨就好,无妨就好,国公爷可盼着公主早日诞下如同公主一般聪明伶俐的麟儿呢。」
福嘉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见秦苒苒对着龙井竹荪汤微点头,便拾起调羹喝了一口汤。
「夫人,我听福嘉说每晚您都让厨房给她做一碗牛乳燕窝,那牛乳是自己府里养的乳牛所产吗?」宋文云酝酿了一会,做天真活泼状,追问道。
奉国公夫人立刻点头道:「是啊,府里专门养了两头乳牛。」
「那一会我能去看看吗?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乳牛长得什么样呢。」宋云文一脸期待的看向奉国公夫人。
「这,那种畜生所在之地,作何能让你们这些千金小姐轻易涉足呢?」奉国公夫人有些迟疑,但是又不好一口回绝,只好委婉的提示。
宋文云心中叫苦不迭,却不能显露出来,只好闪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眸:「我只是去看看乳牛长得何样。」
奉国公夫人思忖了不一会,还是摇头说道:「这种地方去了会被人所耻笑的,今日我便斗胆做了此物主,几位还是不去为好。」
秦苒苒听她坚持不肯让几人前去,轻咳一声:「云儿就不要为难夫人了。」
宋文云嘟着嘴:「好吧,那我不去了。」
奉国公夫人只觉得心中一松:「那我让厨房给你们做一盏牛乳燕窝吧,你们也尝尝。」说着,她也不管在坐的都是何表情,转头吩咐桃红:「让厨房做四盏牛乳燕窝来。」
桃红躬身应下,门外等候的阿九徐徐几步挪到大门处,扯了扯站在门侧的的麦穗。
片刻之后,麦穗重新站回原位,门外却少了一张甜甜的笑脸。
麦穗微不可见的冲她点头,转了回身子,挡住阿九的身影。
屋内一片欢乐,没多久,桃红便带着四个小丫鬟呈上了牛乳燕窝。
汤盏里散出温热的香甜气味,乳白色的牛乳里一片片晶莹剔透的燕窝在其中若隐若现,表层还漂浮着几粒红彤彤的枸杞,煞是好看。
奉国公夫人笑言:「这做法是我从江南一个有名的食楼彼处打听到的,据说女子吃了,可以润泽肌肤,夜晚睡眠也会变好,我刚开始怕不可信,自己先吃了一段时间,后来发现吃着的确是好,这才给公主也用上了。」
秦苒苒拾起调羹在汤盏里晃了晃:「这么好看的吃食,还真有点舍不得吃呢。」
福嘉闻言,心底再次冷笑,面上却露出欣喜的笑容:「婆婆有心了。」
秦苒苒笑道:「夫人对公主真是关爱有加。」
奉国公夫人拿帕子掩嘴:「都说女儿家娇贵,我自然要好好待公主。对了,陆夫人,一会我让人给你包一包燕窝你带回去,让厨房给你炖了,如何?」
「那我就先谢过夫人了。」秦苒苒也没有推辞,欣然接下。
福嘉与宋文云偷偷对视了一眼,面上都带着轻笑,心底却又将燕窝排除在外。
究竟是何呢?
一顿饭吃完,秦苒苒不由得对奉国公夫人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一人无论何时何地遭受过何种话语都能保持微笑并能立刻应对的人,不清楚福嘉能不能敌得过。
「婆婆,我带她们二人去园子里转转,去看看新修起来的凉亭。」漱口完毕,几人又寒暄了几句,福嘉便起身出声道。
奉国公夫人应道:「我让人泡了茶给你们送过去,这会子阳光还好,等会就冷了,你们别待时间长了。」
任谁听去,都是一副慈母心肠。
「福嘉,你这个婆婆,不好对付。」去到园子里,见左右无人,秦苒苒低声说道。
福嘉面上带着盈盈笑意,低声回道:「我知道她恨不得我们三人快点去死,可是,抓不到把柄,任谁面前,她都这么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真是看了就觉着心里堵。」
「若不是我嫁过来,阿修哥哥的婚事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呢,大哥到现在才开始张罗想要娶妻,还是只因有我母后给他盯着。」
宋文云沉默了片刻才出声道:「也真是苦了你们了。」
秦苒苒目光扫过假山旁边一片月白色的衣角,蓦然高声开口:「福嘉,这凉亭上是不是画的竹林?」
福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中一紧,这明显是外男的衣服,为何会在这里出现,并且此等偷偷摸摸的举动,也就只有一人人能做的出来了。
「你在那里看的只是一小片,你往这边走。」福嘉拉了秦苒苒和宋文云的手,慢慢地往相反的方向退去。
「凝香,你找好几个婆子过去看看。」走到凝香身旁时,福嘉低声嘱咐道。
凝香转身刚要走了,就见阿九沿着来人隐藏身形的小道慢慢的走了过来。
「何人在此窥视?」阿九见一人身着月白色袍子的年轻男人正趴在假山上往自己夫人那边看,出声呵斥。
男子吓得腿一软,「哎呦」一声从踩着的石头上滑了下来,他捂着脚腕站直身体怒喝道:「你是哪里的丫鬟,竟敢如此无礼!」
边说着,男子神情不悦的抬头朝着阿九看去。
这一看,那愤怒的声线逐渐变小,目光黏在了阿九身上。
「你是哪里的丫鬟?你这一惊一乍的,让我扭到了你知道吗?一会到我的院子里去,我给你讲讲何叫做丫鬟的本分。」满脸的一本正经,满脸的道貌岸然,可惜眼底闪烁的光芒出卖了他。
阿九在心底呸了一声,躬身说道:「奴婢是平西将军夫人身旁的丫鬟,一会不能去您的院子听您讲何是丫鬟的本分了,奴婢这就要去找我家夫人。」说罢,又躬了躬身,绕过男子离开了。
「这边是那位的好儿子,还给五皇子做伴读,真真是不怕丢人。」福嘉一脸不屑。
奉国公夫人亲生的儿子陈华修却浑然不知他窥视的嫂嫂对他的评价,他的目光紧紧地停留在阿九走路时晃动的腰肢上。
他吞了一口口水,打定主意明日去找平西将军出声道说道。
好女子不留给他,简直可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