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全凭你的信誉办事
杨兵把最后一瓢热水倒进澡桶,手心还残留着米醋的酸味。
他瞥了眼正哼着小调搓胳膊的小丫头,嘴角不自觉带出点笑意。
「雯雯,记住啊,那身脏衣服别再碰了。洗干净就得穿新做的那套,你妈昨儿夜里灯下赶出来的,可不是让你攒到过年才见人的。」
杨雯刚泡完脑袋,一面甩着湿漉漉的小短发,一面咧嘴傻乐:「哥,新衣裳真能现在穿?娘说得等大年三十……」
「听我的。」杨兵轻拍她肩膀,「今年规矩改改。以后只要家里有条件,就不兴孩子们冻红手脚、捂烂棉裤,还非得等个吉日良辰才能换件新布衫。」
他回身出了屋门,刚好撞上李秀梅端着一盆菜叶赶了回来。
女人眉梢还挂着早晨忙碌后的疲惫,却本能地护住怀里的旧棉袄。
「小兵,这天冷,你妹妹可不能光穿单衣——」
「妈,」杨兵拦下她,「那几身新布料别再锁箱底了,让雯雯先试试合不合适。我打算下午去趟供销社,把剩下的财物都换成布票,再给您也添一套新的。」
李秀梅脸色立马变了:「我一人当妈的,要啥新衣裳?哪舍得花财物!你爹在厂子里天天油污火星,我这点旧褂子还能凑合几年呢!」
「不行!」杨兵声音压低,但语气坚决,「您辛苦半辈子,总不能连件像样的新褂都没有吧?再说,现在家里宽裕些,是该让您享福的时候!」
母亲张口欲言,又被儿子的认真神情噎住,只好无可奈何叹气。
「唉……你这孩子,比你爹还犟。不过话放这儿,不许乱花冤枉钱!」
「放心,我心里有数。」杨兵冲她眨眨眼,把事情定下来。
院内阳光透过树影斑驳落地,小姑娘浴室里唱起小白船,嗓音清脆又带点奶气。
不多时,她踩着鞋子跳出来,两颊红扑扑,头顶冒热气。
崭新的蓝格子衬衫配上深青色粗布裤,小模样精神极了。
「哥,看我像不像电影里的女学生?」杨雯踮起脚尖,在院中旋了一圈,裙摆飞扬。
「像!比谁都漂亮!」柱子探头进来吹个口哨,被李秀梅呵斥一句才缩回去。
趁妹子晾头发功夫,杨兵把澡桶抬进母亲室内,又舀上一壶温水递过去。
「妈,中午太阳正暖和,一会儿也泡泡澡。这醋水杀菌除虱最灵验,有事喊我。」
李秀梅推辞两句终究没拗过,只能点头应承。
看见自己这个大儿子的背影,她忽然觉着这些年的操劳仿佛轻了一半——
厨房灶台前,小丫头已经蹲在搓板旁使劲搓自己的脏毛巾。
一双嫩手沾满肥皂泡,却学模学样地揉搓起来。
「小祖宗,这活交给我。」杨兵走过去夺下脏衣服,「快擦干脑袋,不然次日又感冒哭鼻子。」
「哥,我长大啦,都能自己洗袜子啦!」杨雯嘟囔两句,还偷偷瞅哥哥有没有生气。
「对啦,你待会洗不洗澡呀?要不要我帮你刷后背?」
听到这个地方,他忍俊不禁:「想帮忙可以,只不过今天表现不错,一会奖励你一样东西,好不好?」
小姑娘双眸一亮:「真的嘛?何奖励呀,是糖还是罐头?」
「不告诉你,」他故作神秘,「等晚一点揭晓答案!」
屋外呼啸声渐紧,他麻利收拾好盆筐,把所有脏物归堆,又顺便烧开一锅热水备用。
不多时,母亲从房间出来,全身上下焕然一新——鬓角贴服、面庞泛红,看起来年轻五岁!
一家人轮番冲洗完毕,各自换上干净衣物。连老父亲回家看到,也忍不住夸赞一句:「今儿作何全家跟过节似的?」
夜幕降临时分,新鲜空气混杂着淡淡醋香与肥皂味,让整个四合院都透出一种久违的温馨安稳……
第二天清晨六点整,空间如约刷新。
一卷雪白细腻的新棉布静静躺在虚空之中——足足十尺!
吃罢早饭,他揣上二十元现钞和随身帆布包,大步流星往刘家村赶去。
远远望见刘虎子的黑壮身影倚在村口石墩上,对方随即迎上来:
秋风猎猎吹动路旁高粱杆,他呼吸间满是泥土与草籽混杂出的野性芬芳。
「小娃,这么早就来了?山货啥时候还要不要啊,上次那些蘑菇卖疯喽!」
「一句话:我要干蘑菇、还有木耳,其它暂且不用。」杨兵直接掏出二十块财物塞过去,「这是订金,到时候账目分明,多退少补,全凭你的信誉办事。」
刘虎子愣了一瞬,下意识摸摸胡茬。「这么信任我?行!我保证替你盯死价,每笔账都写恍然大悟,不叫人占半分便宜!」
交代完订金,杨兵没在村口多耽搁,转身钻进了起伏的群山。
运气不错。
路边草窝里,两只野鸡脖子被细铁丝勒得死紧,羽毛在枯草堆里泛着彩光,早硬透了。
随手解下扔进空间,他深一脚浅一脚往深处林子里探,那是下夹子的地方。
前五个夹子空空如也。
直到走到最后一处灌木丛,一团灰褐色的庞然大物赫然映入眼帘。
是一只傻狍子。
这东西脑袋被捕兽夹死死咬住,血迹已经干涸,估计是昨晚就被夹住,折腾半宿没气了。
那一双呆滞的大眼睛半睁着,直到死都没想恍然大悟这铁疙瘩是从哪冒出来的。
杨兵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夹子掰开,提了提分量,少说也有六七十斤。
这趟没白跑。
重新回到刘家村时,日头已经爬到了正当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刘虎子正守着两个大麻袋,见他赶了回来,立马迎上来。
两大袋子干货,蘑菇伞盖肥厚,木耳乌黑透亮,晒得干干爽爽,一点没掺假。
「兄弟,称过了,一共十八块钱的东西。你刚给了二十,这是找赶了回来的两块。」刘虎子把两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递过来,眼神清亮,没半点藏着掖着的意思。
杨兵接过钱,揣进兜里,也不废话,单手提起麻袋往自行车后座上一捆,那只刚打的傻狍子则被他挂在了车把手上,随着车轮转动,兽头一晃一晃,煞是威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