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那是杀猪的手法，糟践东西

暮色四合，京郊的土路变得模糊不清。

自行车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离四九城还有几里地，杨兵猛地捏住车闸，左右环顾，心念一动，空间大开。

一只体型硕大的山猫凭空出现。

杨兵费了好大劲才把这几十斤的家伙绑在后座上，车把一沉，差点没把控住方向。

回到四合院，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柱子！搭把手！」

杨兵刚进前院就吆喝了一嗓子。

正房门帘一掀，柱子手里还攥着半个窝头，一看后座上那庞然大物，扔下窝头就冲了过来。

「我的个乖乖！兵哥，这……这是老虎崽子？」

「山猫！别废话，抬进去！」

动静闹得不小，杨家屋里，李秀梅听见动静慌慌张张跑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一眼注意到那龇牙咧嘴的死兽，她脸色煞白，扔了铲子就往杨兵身上摸，声线都在抖。

「兵子！没伤着吧？啊？让妈看看！」

「妈，没事！这是下的套子夹住的，我捡个现成！」

杨兵任由母亲检查了一圈，这才笑着把山猫往地上一卸。

李秀梅长出了一口气，拍着前胸，眼神里的惊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怎么也藏不住的喜色。

她二话不说，回身就往厨房跑，风风火火地去烧开水。

此时，一道沉稳的踏步声跨进院门。

杨国富把中山装的外套搭在臂弯里，看到院当中的死物，眼睛也不由得一亮，快步上前，伸手在山猫的后脊梁上捏了捏。

「好东西。皮毛完整，正是上膘的时候。」

「爸，这玩意儿咋弄？皮我想留着给雯雯做个坎肩。」

杨兵此刻正磨刀，试着在猫腿上比划。

杨国富一把夺过刀，在拇指肚上试了试锋芒，笑道。

「你那是杀猪的手法，糟践东西。这皮子要是剥坏了，暴殄天物。我来。」

到底是当兵的人，手腕翻飞，也不见怎么费力，一张完整的山猫皮就顺滑地剥离下来，就像脱衣服似的，连尾巴尖儿都完好无损。

血腥味混着肉香，开始在院子里弥漫。

杨兵望着这一大坨红白相间的精肉，咽了口唾沫。

「爸，今晚炖上一锅！剩下的拿盐腌了。柱子，去，把燕子叫来，今晚就在这儿吃！」

正帮着打下手的柱子一愣，黑红的脸膛涨得通红，连连摆手。

「不成不成！兵哥，这哪行！这么金贵的东西……我回家吃口咸菜就成……」

「费何话！」

杨兵眉头一竖，直接上手把柱子往外推，「让你去就去！再墨迹，以后别跟我混！」

这一嗓子吼得柱子没了脾气，只能嘿嘿傻笑着往自家跑。

前院西厢房。

柱子他娘正隔着窗口缝往外瞅，见儿子跑赶了回来，她面上瞬间堆起褶子，把早就准备好的大海碗往桌上一放。

「咋样？兵子那是打着野味了吧？是不是让你拿碗去盛？」

柱子愣在门口，挠了挠头。

「娘，兵哥没给肉……」

柱子妈脸一黑，「没给？你个废物点心！帮着忙活半天，连口汤都混不上？这杨家也太抠搜了！」

「不是，娘，兵哥让我叫燕子过去，在他家吃。」

「啥？！」

柱子妈一听这话，手里抹布狠狠往桌上一摔，尖声道，「就在他家吃？那能吃多少？你是猪脑子啊！你就不知道端赶了回来吃？端回来咱全家都能沾点光！你把你妹叫去了，那死丫头片子赔钱货，吃那么多干啥！」

柱子也不敢顶嘴，缩着脖子就把还在灶坑边烧火的燕子拉了起来，一溜烟跑了。

「哎！你个兔崽子！气死老娘了！」

柱子妈气得在屋里直跺脚。

正骂着，隔壁屋门开了。

王强他娘倚着门框，手里嗑着瓜子，听着杨家那边传来的欢声笑语，阴阳怪气地往地面啐了一口瓜子皮。

「哟，这不是柱子他娘吗？咋地，算盘落空了？人家杨兵那是明眼人，清楚谁是实在亲戚，谁是喂不熟的白眼狼。这肉香不香？闻得着吃不着，心里更挠得慌吧？」

「刘桂花！你放屁！」

柱子妈被戳中了肺管子，跳着脚就要骂街。

杨家屋内，热气腾腾。

一大盆红烧山猫肉端上桌。

「吃！都别客气！」

杨兵夹起一块肉放进燕子碗里，小丫头吃得满嘴流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痛快！」

柱子埋头苦干，连头都抬不起来，只清楚拼命往嘴里塞。

杨国富夹了一筷子肉，眼神里满是赞许，「兵子，今儿这事办得地道。做人，哪怕到了四九城，也不能忘了根本。柱子这孩子实诚，咱不能亏待人家。」

这一晚，整个四合院的上空都飘着肉香。

各家各户关着门，听着杨家传来的嬉笑声，有人咽口水，有人泛酸水。

「这杨家，这么造，也不怕把福气折腾光了。」

「就是，显摆何！早晚有坐吃山空那天！」

酸溜溜的话语在暗夜里流淌，却挡不住杨家那暖黄色的灯光。

酒足饭饱。

柱子牵着吃得小肚子滚圆的燕子回了家。

一进门，柱子妈那双三角眼就在两人手上身上来回扫射，见两人两手空空，连根骨头都没带赶了回来，脸色更黑。

「吃完了？嘴一抹就回来了？」

柱子妈咬牙切齿，指着柱子的脑门，「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以后杨家有活你也别去了，省得让人当枪使，还给人家数财物！」

柱子没吱声，打了个饱嗝，全是肉味儿。

……

日子过的飞快。

北风呼啸，四九城披上了一层寒意。

这两个月，杨兵隔三差五往水云村跑。

那辆自行车后座上，总是挂着几只野鸡野兔。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水云村的那帮半大小子，昼间跟着大人干活，晚上就围在李来财家的土屋里，就着昏暗的煤油灯，扯着嗓子念人口手，上中下。

这一日，运气爆棚，空间竟然刷新出了五斤棉花！

这有财物都买不着的好东西，全凭棉花票供应，每人每年才那么几两。

「妈，给您个东西。」

杨兵迈入里屋，把那个大布包往炕上一扔。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李秀梅此刻正纳鞋底，她疑惑地解开包袱皮，手刚一触到那雪白松软的物事，猛地站了起来。

「天爷！这……这是棉花？」

李秀梅声线发颤，疑惑道，「兵子，你这是哪来的？这可是犯法的事儿啊！咱可不能干投机倒把的勾当！」

「妈，您就把心放肚子里。」

杨兵早就编好了瞎话，面不改色，「这是认识的村民送给我的，正规路子，没人查。」

李秀梅这才如释重负，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堆棉花。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有了这个，给雯雯和你爸做身新棉袄，这冬天就不怕了。」

窗外，北风卷着哨音刮过屋檐。

天寒地冻，杨兵也不爱往外跑了。

屋里烧着火炕，暖意融融。

他盘腿坐在炕头，就着窗外透进来的一方天光，手里捧着本泛黄的线装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