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这名额，给外人那是傻子

水云村后山，杨兵紧了紧身上的棉袄，哈出一口白气，脚下的枯叶被踩得咔嚓碎裂。

既然决定要在家里守着母亲直到生产，这一趟进山，就是年前的最后一次扫荡。

定要得干票大的。

他熟练地拨开枯草，跟前的捕兽夹早已合拢，一只肥硕的野兔被死死卡住，冻得邦硬。

收。

意念一动，野兔凭空消失。

顺着山梁子一路往上，杨兵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野鸡、野兔，甚至还在一处隐蔽的山沟里发现了一头掉进深坑里摔断腿的傻狍子。

这些东西进了空间，那就是以后全家人的油水。

直至日头偏西，杨兵才意犹未尽地轻拍手上的泥土。

下山的路好走，到了水云村村口，正碰上李来财。

老村长眼尖，远远地瞧见杨兵，与他打招呼。

「兵子？今儿个……没收获？」

李来财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灰心。

杨兵把车停稳，苦笑着摊了摊手。

「李叔，别提了。今儿个进山转悠半天，连根鸡毛都没逮着，这大概就是老话说的，山神爷也得歇歇脚。」

不等李来财接茬，杨兵脸色一正，压低了声线。

「叔，今儿来也是跟您知会一声。往后这一两个月，我怕是来不了了。」

「咋？出啥事了？」李来财心里一紧，立刻询追问道。

「是我妈。」杨兵淡笑道，「怀上了，双胞胎。月份大了身子重，我不放心，得在跟前伺候着。这买卖再大，也大只不过生孩子，您说是不？」

李来财一愣，随即大手重重地拍在杨兵肩头上。

「双棒儿？哎呦喂！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成成成，你做得对！赶紧回去，等你忙完了，叔请你喝酒！」

告别了淳朴的村长，杨兵蹬上车，轮子飞转。

快进四九城的时候，他拐进了一条死胡同。

再出来时，自行车后座上已经多了一头三百多斤的野猪，车把上还挂着两只野兔。

一路推到钢铁厂后勤处，过秤、算账、拿财物，一气呵成。

等到杨兵推着空车回到四合院，院大门处，几个邻居正凑在一块闲聊，见杨兵回来，一人个眼神都在他身上打转。

「兵子，刚才瞅你往厂里推的那是个大家伙吧？得多少财物啊？」

「我看像是野猪！那獠牙，看着都渗人。」

王强他妈眼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酸溜溜地咂摸着嘴。

杨兵只是憨厚地笑了笑，没多解释，钻进了自家屋。

晚饭台面上，气氛格外温馨。

杨国富今天赶了回来得晚了些，但面上的喜色比杨兵还要浓。

他放下筷子，望着正小口喝粥的妻子，忽然嘿嘿一笑。

「秀梅，告诉你个事儿。老徐家的，也有了。」

「你是说小花？」李秀梅眼睛一亮，「真的？」

「那还能有假？今儿老徐说是刚查出来的，两个多月了。」

杨兵在旁边听着，心里也跟着高兴。

「那咱得准备点东西去看看。」李秀梅说着就要起身。

「妈，您坐着！」杨兵赶紧把母亲按住，「这事儿我去办，您现在的任务就是养胎。」

接下来的日子，杨家彻底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

杨兵那是真的说到做到，除了必要的采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李秀梅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全家人走路都变得轻手轻脚，生怕惊着那两个还没出世的小祖宗。

转眼到了腊月，年味儿渐浓。

这天傍晚，杨国富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寒气。

但他没急着脱大衣，而是先灌了一大口热茶，之后开口道，「媳妇，兵子，有个大事。」

杨国富的声线压得很低。

「厂里刚开了会，年后要扩招。这回动静大，要招一千人！」

杨兵手里剥着花生，动作微微一顿。

扩招一千人？这在五六十年代可是大手笔。

「还有，」杨国富挺了挺胸膛，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厂领导找我谈话了。年后，保卫科要扩编，我这个主任，要提正科级了。」

「哎呀！那是当官了？」李秀梅惊喜地捂住嘴。

「不仅是官。」杨国富伸出两根手指头，在灯光下晃了晃，「厂里为了照顾咱们老职工，给了我两个内部招工的名额。正式工，铁饭碗！」

听到这话杨兵脑子转得飞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名额，给外人那是傻子。

「爸，我想把大伯一家喊来。」

杨兵抬起头，目光清明，「大伯在老家日子过得苦，堂哥也有一把子力气。要是他们能进城，一来咱家有个照应，二来……这肥水不流外人田。」

杨国富一拍大腿，眼眶微红。

「好小子！跟我想一块去了！我也是这意思。你大伯当年为了让我去当兵，自己留在家里种地伺候老人，这份情我这辈子都还不完。这就写信，让他们年后就来！」

父子俩三言两语定下了大事。

李秀梅在一旁听着，虽然也开心，但目光却一直在儿子身上打转。

「他爹，那不留一个名额让兵子去？」

知子莫若母。

李秀梅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儿子这天天往深山老林里钻，跟野猪黑瞎子搏命，她这当妈的夜晚做梦都得吓醒。

有个安稳的厂子待着，哪怕工资少点，那是平安啊。

杨国富瞅了瞅儿子，欲言又止，面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其实……还有一人事儿。后勤处的吴主任，今儿个特意拉着我聊了半天。」

「聊啥？」

「他看上咱家兵子了。」杨国富挠了挠头，「说是这几次兵子送去的野猪野鸡，帮了厂里大忙。他问兵子愿不愿意去采购科上班。要是愿意，不用占那两个名额，直接就能办入职。」

「采购科？」

李秀梅眉头一皱，「那是干啥的？」

「那是好地方啊！」杨兵双眸瞬间亮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工人？天天憋在车间里拧螺丝，哪有他的空间施展得开？采购科就不一样了，名正言顺地到处跑，下乡收物资，进山搞野味。

这对别人是苦差事，对他此物有空间的人来说，那就是拿着工资公费旅游，还是最好的掩护！

「妈，我去！这活儿适合我！」杨兵立刻答应。

「不行！」李秀梅急了，「采购科听着好听，那是得下乡跑腿的！还得进山！我看那吴主任就是图你能打猎！太危险了，我不让你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妇道人家懂何。」杨国富尽管嘴上这么说，但看着儿子的眼神也带着询问，「兵子，这事儿我不替你做主。你自己拿主意，要是想去车间，那名额咱就留一个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