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下人,逗弄丫鬟,三少爷,这个兴趣可不怎么雅致。」
凌远从暗处走了出来。
「若敢多嘴,饶不了你。」谢久安声线冷冽,丝毫没有方才的模样。
凌远一贯跟在将军身边,前段时间才奉命回府护卫二夫人,自是不认得这个几天前才赶了回来的三少爷。
但好在,谢家玉佩他还是见过的。
若不是方才打斗时无意注意到,自己怕是要也被蒙在鼓里。
「别再戏耍那小丫头如何。」凌远追问道。
「少管闲事。」
凌远本就是头脑一热才跟了过来,没不由得想到对方被拆穿后,不仅拒绝自己,竟还反过来威胁他。
眼看着谢久远径直离去。
凌远才发现自己完全没有下招。
「……」
此时的宋云英刚回到寮舍,原本调走的香君竟还睡在这屋。
「玉兰,你上哪里去了,身上作何这么香!」
香君趴起身,猛猛吸了两鼻子。
「你不是调去东华院吗?」宋云英拎起暖壶,竟是沉甸甸的。
香君讪笑了两声。
宋云英倒了水洗刷过后,举着油灯靠近香君,看清她脸上的巴掌印,也听到她肚子的咕噜声。
「没吃饭?」
「嗯,」香君说着哽咽了起来,「饿了一天了,她们不让我吃饭。」
「唉……」
宋云英从床头翻出一包枣子,然后递了过去。
见到吃的,香君也不哭了,爬起来,抓起一把就往嘴里塞。
「慢点吃,都给你了。」
吃了大半包枣子,终究不饿了,香君又开始掉起了眼泪。
宋云英从茶壶里倒杯茶水递了过去,「要不,让冯管事把你调回来吧,东华院里的人,本就不是好相与的。」
「那可不成。」
香君睁着通红的双眸出声道,「我把这几年攒的银子全给了冯娘子,再让她把我弄出来,我那些银子不就打水漂了嘛。」
宋云英有些无语,「次日继续饿肚子吗?」
「总会有法子的。」香君低着头抹了把脸。
既然如此,宋云英也就不多劝了,铺好床准备睡觉。
「玉兰……」
「嗯?」
「算了,没事。」
宋云英,「……」
一夜过去,次日一早醒来,香君业已走了,宋云英起床不算晚,这会儿天色都没亮透。
得趁着时间还早,赶紧去南街。
先是来到约定好的云来客栈外面,找到四小乞丐。
昨天一天几人没有何收获,宋云英还是给每人分发10个铜板,并且许诺,只要有消息,就翻倍奖励。
安排好小乞丐后,宋云英还要买些鲜乳。
有了昨天成功做出黄油的经验,今日可以大胆一点,于是直接买了一大桶牛乳。
到大厨房时,马婆子往她怀里塞了三四个大馒头,「这是用你昨晚剩下半桶牛乳和的面,一人个又香又软,快尝尝。」
「够不够用?」宋云英咬上一口追问道。
马婆子自己也吃上一人,「用了一半,味道不错,剩下一半准备做了送到宁安堂。」
宋云英点点头,馒头配上咸菜连着吃了两个,味道的确不错。
最后再喝口米汤顺一顺。
正要回去干活,一不由得想到花房忙不完的活,又往怀里揣上两个大馒头。
「你们这些小丫头最近是不是饿得快?」
马婆子追问道,「香君那丫头天不亮就过来帮忙,干了不少活,临走的时候也揣了三个大馒头。」
这就是昨晚香君说的法子。
宋云英点了下头,「近来活多,是挺容易饿的,干娘,我今日又买了一大桶奶,晚些你帮我煮一煮。」
「行,还是头天那煮法?」马婆子扯出一张油纸,包了点咸菜递了过去。
宋云英接过来,点了点头。
不由得想到自己昨晚失败的经验,宋云英想从马婆子这个地方取点经,便又问了几句。
毕竟是点心娘子,经验自是没得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至于熬牛奶彼处,马婆子想想道。
「应该是火候问题,这样吧,今天夜晚用剩的牛奶你放好,明天我拎到大厨房来帮你熬。」
「还是在茶室熬吧,」宋云英有些忧心,「在这里会招人闲话的?」
马婆子不以为意,「谁没干点私事,用几根柴火罢了,算不得何。」
「好吧。」
宋云英刚出大厨房的门,正好又撞上了凌远。
这一大早的怎么尽没好事。
宋云英抽搐似地笑了两下,看得凌远一张脸发黑。
「凌待卫早。」
「哎,等一下。」
凌远声线大,距离太近,宋云英没法装聋子。
一只手伸到面前,宋云英下意识往地面一缩,凌远也被她这动作吓了一跳,「你干嘛呢。」
抬头一看,凌远是递来一块银子。
「给我银子做什么?」宋云英心估摸着,挺大一块的,理应有3两吧。
凌远眼神飘开,有些不好意思道,「昨天夜晚的糕点,卖一些给我。」
说实话,宋云英不是很想跟书中男七扯上关系,「云朵糕很贵的。」
「要多少钱?」
「还没定。」
凌远牙齿咬得嘎吱响,好在宋云英见好就收,笑了笑言,「回去我算算,做好了就给你送去,如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银子抛过来,宋云英下意识接住。
「二夫人要去庄子住段时间,今日下午出发,银子你先收着,回府后我来找你。」
凌远说完,轻咳了一声,又道,「还有一事,昨晚那人,你少与他往来的好。」
「行。」
手感错不了,至少有三两,宋云英心想。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凌远见她应下,才拎着早饭离开。
这么快就有回头客,看来自己的手艺还是蛮好的。
宋云英心情甚好,只是刚到花房门口,就听见周花匠与人争吵的声线。
「大房那边的活谁不能干,作何就非要调我这里的人!」
接下来的声线,很熟悉,是冯娘子。
「你要不乐意自己去跟金夫人说去,再说了,你这个地方不就修修花枝,浇浇水的活计么,我重新换两个伶俐的过来不就成了嘛。」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宋云英推门进屋,就见周花匠猛地一拍桌子。
「放屁,既然这么简单,那这花房归你管了,老子现在就去请辞,叫你也多领份月财物。」
对面的冯娘子双眸一横,也不乐意,「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别总说些混账话。」
「何叫混帐话?我这里的人,你哪次不是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好不容易遇到个心细手勤的,我还就不放了。」
周花匠激动到胡子直颤。
冯娘子也不再多劝霍然起身身来放下话,「你现在脑子不清醒,我不同你多说,次日我再把人带走。」
宋云英进门,正好撞上迎面而来的冯娘子。
对方也不说话,只是看她的时候表情有些古怪。
「周叔,怎么一大早这么大的脾气。」宋云英把带来的早饭放在台面上。
周花匠嘟囔了几句,才好好说话,「大房要把你调过去,我不同意。」
说完,抓起一只馒头,一口咬了下去,也没看到宋云英目瞪口呆的模样,连声赞感叹道,「这馒头不错,作何吃着同往常的不一样……」
「我?为何要把我调走?周叔,这事你可千万不能松口。」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宋云英想不明白为啥?
难道就只因上次在宁安堂微微开罪了一下金夫人,就要把她调过去整?
不至于吧……
周花匠囫囵塞着馒头应下了这事,「有我在,你放心,认真干活就行了。」
见他如此言之凿凿,宋云英也没有放心。
实在没有不由得想到,金夫人竟是个如此小心眼的人。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竟是一直憋着,那么大个主母,作何就非要同她这么个小丫鬟过不去。
真是要心胸没心胸,要气量没气量,怪不得在书中专业给男主送人头,啪啪打脸。
唉……
日子一天天过去,老太太的事情还没有解决,现在又沾上了金夫人。
难道就因为想阻拦剧情,就会麻烦不断?
忙了一天,等到晚上的时候,阿九果真如约前来。
宋云英很是好奇,这小子理应没在花房当差,只因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在花房见到他的人影。
问到此物问题的时候,阿九怔了一下,随即道,「待卫的事我考虑了一下,去找了管事。」
「如何?管事怎么说?」宋云英有些开心,一整天下来,可算是听到一件好事了。
阿九点了下头,意思是成了。
「当待卫好啊,攒上几年,赎了身还能置上几亩地,娶个媳妇,日子可越过越有朌头。」
宋云英替人憧憬着,内心也生出了几分羡慕。
还是有本事好,能谋生能立功,想去哪就能去哪。
阿九,「……」
茶室的牛奶业已沉淀好了,按照头天的流程搅打黄油。
今天的牛奶多,打出来的黄油足有一斤半。
第一盆面糊做出来后,先蒸一炉,等待的过程中,给两人煮了一大锅生姜红糖奶茶。
宋云英吸取昨天的教训,搅打面糊的工作交给了阿九,她在一旁注意面糊的状态。
「府里的侍卫喜欢欺负新来的,有没有人找你麻烦?」宋云英问道。
阿九摇了下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宋云英喝了口奶茶,又道,「咱们这种老实人,容易被盯上,有些事情,能避则避,若是实在避只不过……」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说到这里,阿九也有些好奇,她会说何。
结果宋云英不由得想到何,面上抽抽两下,「要实在避不了,就别让他娘的好过。」
转过头,就注意到阿九怔住的模样,宋云英又想起了自家那条德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实在是太像了……
「总之,万事以和为贵,别冲动,要三思而后行。」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嗯。」
第一锅蛋糕出来,各方面都算接近理想状态了。
两人立马又蒸了第二锅蛋糕。
在等待期间,宋云英有些信心了,不由地画起了大饼。
「此物糕做成后,咱们可以拿去卖财物,除去成本的利润,咱们俩个五五分帐,我出方子,你出力气,你觉得作何样?」
「你很缺财物?」阿九问道。
宋云英有点大脑攻击小脑的无措感。
「说何傻话,我们被卖到候府不就是只因没钱吗?你家里人不也被卖了吗?我以为你是家道中落才会卖身为奴,难不成还有别的原因?」
「我……」
谢久安极其后悔自己的口无遮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