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挑水姑娘

这一觉睡得好沉，等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是被厨房劈柴火的声线给闹醒的。急忙一骨碌爬起来，揉了揉眼睛，窗户已经大亮了，可由于窗口比较小，光线进来少，屋里还是比较昏暗的。

他跪着把被子折好，从楼梯下来，拉开门出到堂屋，瞧见厨房的灶火业已通亮了，母亲梁氏正蹲在彼处劈柴，急忙进了厨房：「娘，让我来吧！」

「出去出去！哪有男人进厨房的？没出息！赶紧去挑水吧，随后扫地，把门开了。把大门处的雪扫了，别让来瞧病的人摔着！」

「哦！」左少阳忙出来把药铺大门打开，跨步出来一瞧，只见大街上铺满了银色的白雪，只是已经被早起的人踩过，显得很是凌乱。对面和自己药铺的屋檐上，还挂着一根根的冰凌。

左少阳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觉着古代的空气格外的清醒，活动了一下手脚，正要回身进屋拿水桶挑水，忽见前面街上来了好几个人，看穿着打扮好像是古装电视剧里的皂隶、捕快之类的官人，用门板抬着何，招呼旁人回避，一路过来了。

左少阳笼着袖子探头一瞧，顿时吓了一跳，所见的是门板上躺着一个冻僵了的人，衣衫褴褛，像是是个乞丐，两眼圆瞪，两手蜷缩在胸前。如同一个冰雕一般一动不动。但从这姿势，左少阳便可以断定，这人肯定死了。

当头的一人皂隶瞧见他，招呼道：「是小郎中啊，这么早就开门了？」

左少阳听这人认识自己，想想也是，姐夫侯普在衙门上班，尽管只是个不入流的书吏，不过衙门的人应该也都认识，便陪笑言：「是啊，――这人作何了？死了吗？」

「是啊，一人乞丐，昨夜大雪里冻死了，就前面巷子里，这业已是今早晨发现的第七个了，他娘的，这贼老天再这样下雪，满大街的乞丐都别活了！唉！走了！」

他心情沮丧地回到厨房，挑着水桶，一声不吭出了门，按照昨晚茴香的指点方向，出门右拐，踩着齐脚踝的积雪嘎吱响，一边东张西望看看哪里有河。茴香说了，那井就在河岸边。

左少阳呆呆望着他们抬着那冻死的乞丐远去，刚才愉快的心情顿时没了踪影。一早晨就冻死这么些个流落街头的乞丐，唉，古人当真命苦。回头想想自己，如果大年三十交不上房前，一家人被扫地出门，流落街头，会不会也是这样的命运？顿时心中一阵寒意。

穿过两条街，视线赫然开朗，一条清幽幽的小河蜿蜒而过，河两边铺着毛茸茸的白雪，河边的青草、芦苇都被积雪压弯了腰。路边一级级的青石板石阶一贯通到河边，在靠近河边的岸上，有青石板盖起的一人石拱，旁边站着好好几个姑娘小媳妇，脚边放着水桶，在唧唧咋咋说着话。

一个圆脸少妇抬头瞧见左少阳挑着水桶站在那，笑言：「哟，是小郎中啊，你傻站在那瞧啥呢？」说着推了旁边那圆臀细腰的少妇一把：「是偷偷瞅我们小妹吧？咋不下来，凑近了细细相看相看？嘻嘻嘻。」

「作死啊你！」那叫小妹的粉拳敲的那少妇肩头咚咚响，「拿我说笑，看我不把你扔河里去！」

两人嘻嘻哈哈打闹起来。

这两个活泼的姑娘快乐的心情感染了他，使左少阳暂时摆脱了心中的阴霾，挑着水桶站在那嘿嘿傻笑，心想这唐初的姑娘不比宋明时期的，还真算不得封建，差不多赶上现代姑娘了，挑着水桶慢慢走下去。

见他下来，二女便不闹了，前头挑水的小媳妇大姑娘已经打好水了，把水担着，忽悠着从他身旁走过时，拿眼角瞧他，嘻嘻笑着，留下一阵香风上了石阶。

这挑水的咋都是姑娘媳妇呢？左少阳转念一想，顿时明白了，这才是大唐开国之初，经历了隋末数十年的战乱，年轻的男子很多都战死了，没死的不少都在军中当兵呢，是以家中大多是些妇孺。

轮到那小妹了，她手里拿着一人葫芦瓢，脸颊潮红，微笑着对左少阳道：「哎！过来，你先担吧。我给你舀！」

「哎哟，还真懂得疼人哟！」那开玩笑的少妇咯咯笑着，斜眼瞧着左少阳，「喂！听见没？人家小妹心疼你等久了，要给你先挑。还不过来？这水可就是定情物了哈！」

「真真不想活了你！」小妹拿水瓢去打那少妇，两人咯咯笑着闹成一团。

左少阳在现代社会也是个比较木讷的人，很少跟女生开玩笑，哪里经过这阵仗，顿时脸通红，嘿嘿干笑着道：「不不，你们先来，你们先挑吧，我不着急。」

「嘻嘻，害臊了他！」

二女一听，更是笑个不停，一边笑一边不多时舀满了水，挑在肩上，忽闪着颠了颠，扭着小蛮腰走过左少阳身旁，那开玩笑的少妇道：「哎！小郎中，小妹心口痛，赶明儿找有礼了生瞧瞧，行不？」

「行啊！」左少阳习惯性地咧着嘴干笑了两声，随即给人家大姑娘瞧心口痛不对劲，又忙摇头道：「我……，我不会瞧病，我爹不让我瞧病的。」

二女见他当真了，瞪眼相互看了一眼，暴涌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挑着担子扭着腰姿上了石阶。

左少阳生怕二女又拿他开涮，也不敢回头瞧，低着头赶紧把水舀满，挑着水回到了堂里，把水倒了，又挑着水桶忐忑地往河边走，生怕再遇到那两个喜欢开玩笑的姑娘少妇被她们嬉耍，内心里却又想着能遇到她们说说话。

到了河边，却没看见那二女，微觉失望。连着挑了几挑水都没遇到，想必人家已经把水挑满了，又或者两下路程不同，错过了。

把水缸挑满之后，左少阳还真有些累了，但不能歇着，他从门后拿了一把长柄扫帚出来，将大门处近左的雪都扫了，随后将路上的雪也扫到两边，随便还把左邻右舍门口的雪都扫了。

这时，对面一家杂货铺的门也开了，一人老头提着扫帚出来，一眼瞧见左少阳业已将他家门前的雪都扫干净了，很是震惊：「哎哟，大郎，你今儿个作何转性了？以前你可是连自家门前的雪都懒得扫的，作何今天这么勤快啊，把我们的都扫了？」

刚才河边的经历让左少阳心情挺好，一边扫雪一面笑言：「勤快不好吗？你老要是嫌我多事，下回不扫了，留给你老人家慢慢扫着玩！」

「哈哈！这孩子还真变了性，调侃起你蔡大叔来了。哈哈哈，多谢你了！」

左少阳将门口积雪扫干净，回到屋里，换了一把小扫帚，将屋里扫了，拿着抹布抹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