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门第

他们爷俩在凑桃符对联的时候，梁氏在准备祭祖和年夜饭。她把三刀猪、牛、羊肉用白水煮了，分别摆在盘子里插上红筷子，放在供桌上，蒸了一锅黑面馍馍也放在供台面上，年夜饭的馍馍就不加桑白皮了。把年糕也摆上。完了之后，摆上红烛点燃，把纸财物三张一叠折好放在供桌前，又摆了三杯小酒杯。在供桌旁边的凳子上放了一木盆的清水，供桌前摆了三个稻草蒲团。

准备好之后，一家人各自回房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出来，左贵手里还拿着一张祭祖祝文，领着妻儿，站在供桌的蒲团前，左贵在前，梁氏和左少阳在后分列左右。

左贵将手上的祝文放在蒲团前，回位站好，轻咳一声，道：「祭祖开始！」踱步走到供桌旁，把手伸进木盆，仔细清洗，完毕，甩掉手上水珠，走到供桌前，将三炷香拾起，凑到红烛上点燃，摔灭了，两手捧着，后退两步，站在供桌前，恭恭敬敬作揖，然后上步将香插在香炉里，青烟袅袅，屋里飘荡着好闻的香味。

左贵又端起供桌上的酒壶，把三个杯子都斟满了，端起一人来，双手捧着，朗声道：「请列祖列宗饮酒！」

说罢，杯子微斜，将杯中酒一条线洒在供桌前。随后将杯子放回原位，后退两步，拱手，回身回到蒲团后，掸了掸衣袍，朗声道：「跪！」领头跪在蒲团上，梁氏也跟着跪倒。

左少阳刚才就在想自己要不要跪倒磕头，在现代社会，他还没给人下个跪，到古代，这跪拜大礼就算不见皇上，平时民众生活也很多时候都会遇到，这不就遇到了吗？尽管没有跪拜的习惯，可想着自己穿越过来，借用了人家左家儿子的身体复活，也就是左家的人了，祭奠左家先祖，那自然要跪拜的。是以，左少阳也跟着母亲跪倒。

左贵将蒲团前面的祝文拿了起来，清了清喉咙，朗声念道：「时维，贞观元年除夕，祭之良辰也，致祭孝男左贵，携孝媳梁氏，孝孙左忠，叩：谨具香烛炬帛，三牲酒醴时馐清酌，一切不典之仪，致修祭于故显考左公讳寿老大人及列祖列宗之灵前。泣以文曰：呜呼！……」

接下来，左贵摇头晃脑吟哦起祝文来，这祝文骈四俪六，对仗工整，声律铿锵，只是左少阳没听懂几句。也不知是老爹抄来的，还是自己个写的。

好容易吟哦完毕，左贵拖长声线道：「哀哉——，尚飨——，三叩首！」

一家人这才跟着左贵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祭完祖，梁氏从厨房端出矮矮的圆形餐桌，摆了三个板凳，将供桌上的黑面馍馍和年糕放在方台面上放餐桌上，又把供台面上的两杯酒拿下来也在餐桌上放好。这才将供桌上那三刀肉收进厨房，两刀收起来，把剩下那刀猪肉切成丝，下锅炒香，把一人大萝卜也切了丝，下锅炒熟，撒上葱花，起锅码在盘里断了出来，笑盈盈道：「你们爷俩这些天辛苦了，好好过个年，给你们炒了个下酒菜！」

现代社会哪家还守这规矩呀，左少阳也从没这概念，是以老记不住，忙把筷子搁下，咕咚又咽了一声口水，瞧着左贵道：「爹！吃饭吧！」

左少阳从穿越过来就没闻到过肉香，此刻见了，禁不住咕咚咽了一声口水，尽管盘子里一多半都是萝卜，肉丝都找不到，还是提了筷子要去夹，梁氏爱怜地轻轻打了他手一下：「等等！你个小馋猫！你爹动了筷才能吃，没规矩！」

「慌什么！」左贵瞅了他一眼，「你娘还没落座了，——你都这么大了，啥时候才懂些规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