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宴面色一滞。
赶在他蹙眉之前,南初立刻出声道,「别误会,我是想让傅总给我一次面试机会。听说傅氏集团此刻正招聘跨国会议上的同声传译,工资还挺高的。我错过了招聘时间,所以,想请傅总给我开个后门。」
傅时宴一向清冷矜贵,生人勿近,三番两次刻意接近,难免会引起他的怀疑。
与其扭扭捏捏,倒不如大大方方将目的点明。
虽然,这只是南初伪装的目的。
傅时宴淡道,「一人面试的机会,值得你撞一次迈巴赫再演一场戏?」
「听傅总的意思,该不会真以为我看上你了吧?」南初嗤笑一声,「这年头,搞事业,可比搞男人香多了!」
似是忧心他不信,南初刻意强调,「下午那次,真的只是一人意外,您可千万别误会。」
傅时宴冷笑一声,不予置否。
同声传译需要实时翻译,对外语要求极高,国内能胜任的人屈指可数。
就算南初借用这种手段得到面试机会,但傅时宴并不认为,她真的能通过。
谁知,面试当天,南初的表现意外的不错。
她以专业第一名的成绩毕业于顶级高校,多次获得国家级外语竞赛金奖。
纵然面对动辄海外毕业的海龟硕博当对手,她依旧不落下风。
傅时宴在办公间注意到她的简历,发现南初不是她的全名。
原来,她叫蒋南初。
跟蒋沐瑶的「蒋」,是同一个姓。
面试结束后,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
「傅总,今日过来面试的蒋南初小姐想见您一面。」
傅时宴的手指在桌案上顿了顿,「让她进来。」
今日参加面试的南初妆容精致,眉眼如画,行走时红色裙摆如玫瑰般绽开,端庄典雅,宛若中世纪的贵族小姐。
娇艳的唇瓣是樱粉色,一双潋滟迷人的桃花眼灼灼似有流光。
此刻,南初凝望着他,巧笑倩兮,「多谢傅总给的面试机会。」
傅时宴声线冷淡,嘲讽道,「这是你自己的本事,与我无关。」
他低头看文件,耳边始终没听到离开的脚步声。
抬头一看,发现人竟然还没走。
傅时宴眉心微蹙,「还有事?」
南初关上门,走上前两手用力一推,直接将他强行压倒在办公椅上。
南初修长白皙的指腹在男人的唇瓣间细细描摹着,娇软温热的呼吸声似染着欲,「临时想起来,我还欠你一人吻。」
稀稀落落的吻如春风化雨般落下,缠绵而缱绻。
办公台面上,傅时宴的移动电话响个不停,却始终无人去理。
南初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移动电话屏幕上跃动的「蒋沐瑶」三个字,勾唇一笑。
那些曾经加诸在她身上的痛苦,她都会一五一十地还回去。
十年后的这场游戏,将由她来作主导!
……
等傅时宴回过神来,立刻将人冷冷推开,「面试第一天就公然调戏上司,你不想干了?」
「只不过是接个吻,至于那么大反应吗?」南初擦了擦嘴唇上残留的水渍,「再说,撞车那天问你亲不亲的时候你没拒绝,我权当你默认,刚才只是将欠你的吻还给你。」
至于之前见面说的搞男人哪有搞事业香,傅时宴压根连一人字都没信,她又何必继续装下去。
见傅时宴不说话,南初凑上前,含笑的眼底透着几分狡黠,「你该不会是从未有过的吧?」
傅时宴冷着脸,「蒋南初,即便你过了面试,身为你的老板,我随时可以解雇你!」
就在此时,下属急促汇报声突然响起,
「不好了!傅总,那些外籍董事突然提前过来,还有五分钟就到公司!」
等见到南初,下属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
「幸亏你还没走。这次会议的同传,就全靠你了!」
傅时宴眉心微蹙,眼睁睁地望着下属将南初带走提前熟悉会议内容。
众多外籍董事不多时抵达傅氏机构会议室,针对傅氏的海外投资计划展开一系列探讨。
南初在之前的面试中就是第一,临场表现更是亮眼。
几乎那些外籍董事刚说完话,她随即就能做出准确无误的翻译。
那些生僻矫作的外语单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像是一首绮丽的诗。
傅时宴不由侧目看了她一眼。
会议结束,在场众多外籍董事都对南初赞不绝口。
一行人纷纷对着傅时宴出声道,「蒋小姐今天的翻译十分出色。傅总,希望下次到傅氏开会时,还是由她来接待。」
傅时宴面色微僵。
面对外籍董事期盼的目光,终是点头应下,「自然。」
毫无疑问,跨国会议顺利结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当晚,公司在保利高级会所举办庆功宴。
包厢里歌舞升平,众人玩得不亦乐乎,尽情享受着这里的纸醉金迷。
唯独南初远离了人群,手捧一杯香槟微微摇晃着,慵懒地靠在门边。
一墙之隔的走廊上。
她穿着一身昂贵精致的小白裙,乌黑长发乖巧地披在肩上,笑容温婉。
蒋沐瑶一脸欣喜地看着傅时宴,娇俏出声道,「时宴哥哥,没不由得想到居然能在这儿碰上你!」
南初看着蒋沐瑶这身打扮,不由得觉得有些可笑。
曾经的恶魔卸下一身伪装,竟变成了天使。
那现在的她,又算是何?
蒋沐瑶温柔小意,一脸含羞带怯地说,「下周六是我的生日,伯母跟我妈妈商量,要是你没意见的话,就在我的生日宴上,向所有人宣布我们订婚的消息。时宴哥哥,你是作何想的?你有没有开始试着接受我?」
尽管这次跟傅时宴相亲的机会,是蒋沐瑶用自杀作威胁换的。
但只要能跟傅时宴在一起,她根本不在乎用何手段。
傅时宴,「沐瑶……」
南初没听两人后续的对话,目光落在左手手腕上佩戴的手表上。
手表下方,粗粝难看的伤疤隐约可见,是被蒋沐瑶烟头烫过伤痕凸起增生的疤。
这样的疤痕,不光只有她的手腕上有。
她靠衣服遮掩住的每一寸肌肤,都有这样难看的疤痕。
有的是用尖锐的水果刀割的,有的是用鞭子或电棍打的,还有一部分,是用打火机烧的。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此刻站在门外的蒋沐瑶。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在听到蒋沐瑶声音的那一刻,南初浑身的细胞都开始沸腾叫嚣。
关于十年前的回忆,如潮涌般侵袭脑海。
她永远不会忘记,当初只是因为自己送到画展上的作品,被路过的傅时宴随口夸了一句「不错」。
曾经那双画画的手,则被蒋沐瑶用穿着精致小皮靴的脚,狠狠踩在地面,害得她指骨断裂,疼得蜷缩在地面,连求饶都叫不出声。
蒋沐瑶就狠狠撕碎了她的画,逼得她将纸屑统统吃进嘴里咽下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南初母亲早逝,从小跟父亲相依为命长大。
年迈的父亲注意到她手上的伤口,跑去学校找蒋沐瑶讨回公道,却被蒋家人硬生生打断一双腿,赶出学校,最后在伤痛中郁郁而终。
这笔血海深仇,南初说什么也不会忘记!
她百般筹谋,就是为了找蒋沐瑶复仇!
十年过去,蒋沐瑶依旧爱傅时宴爱到发狂。
她那么在乎傅时宴,要是将人抢过来,一块出现在她期待已久的生日宴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到时候,蒋沐瑶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