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撒泡尿照照,你也配?
庞博去县里的大超市买点东西,随后坐大巴车回到稼沟村,这年头农村人大包小揽的不多见,一路上都被人像珍稀动物一样看待,眼神里满是羡慕嫉妒。
到村口时分,夕阳已经落到山头,红霞一片。
路过村口的小卖铺,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斜靠在冰柜边上嗑瓜子,一只手压着冰柜,姿势妖娆。
女人的神态和穿着打扮,跟这间简陋破旧的小卖铺格格不入。
田巧云,张瘸子的老婆,早年间张瘸子在城里建筑队打工时候的老相好,村里都在传她以前是个「技术工作者」。
田巧云相貌和身材还是有点资本,否则张瘸子也不会舍得给她花钱。但这种女人在农村往往会成为嚼舌根的对象。
后来张瘸子在工地把腿弄断了,没法在外边打工,这女人也跟着回到村里。
田巧云见庞博大包大揽的,不在她铺子买东西,心里酸溜溜的。
「哦,周书记这是跑到县里进货呢?当官的就是不一样啊,有财物!」
庞博和往常不一样,没有冷漠地走开,而是主动上前追问道:
「巧云姐,我买点东西。」
一声巧云姐,叫得田巧云直接愣神。
庞博竟然搭理她了?
平常庞博从村口经过,田巧云喜欢对此物长相帅气的小伙子挑逗两句,过过嘴瘾。但庞博和张瘸子不对付,整天像个黑面瘟神,对她爱答不理。
久而久之,田巧云也开始逐渐记恨庞博。
今天可见了鬼呢!
庞博进入小店之后,田巧云心头咯噔不停,赶紧跟进去。
店里的东西不多,几排错落无序的货架上,杂乱摆放着各种生活用品,还有些许小孩玩具。
庞博身高伟岸,这些一米六的货架压根挡不住那张帅气的脸庞。
田巧云站在收银台位置,看得心里躁动不安。
张瘸子那窝囊废,别看在外面嘴比谁都硬,可一到夜晚就是个拉拉胯的玩意儿。
田巧云往门外瞅瞅,村里的庄稼户都收拾东西回家煮饭了,四下无人,她解开领口的三排扣子,朝着庞博走去。
「庞博,店里灯暗,看不太清,想找何跟姐姐说,姐姐帮你找。」
说着越走越近,庞博很快感受到被后传来一股温热。
「巧云姐,规矩点,咱都是有家室的人,要是让村里人看见可丢人丢大发。」
庞博徐徐从裤子口袋里拿出她的白皙小手。
田巧云似乎驾轻就熟,从身后缠着庞博的腰,红唇在她耳边低语:
「还好意思提你媳妇,你都半年没回家了,她还指不定涝成啥样。说不定早跟哪个野男人鬼混呢!」
庞博将她的手掌掰开,顺势往前一躲,田巧云高跟鞋差点踩空崴脚,险些栽倒在地。
不过很快站稳身形之后,田巧云梳理一下发丝,眼眸子锃亮盯着庞博:
「庞博,你要是觉着这里不方便,晚上姐姐去你宿舍找你也行。」
庞博讪笑:「巧云姐,你就不怕张瘸子提着刀过来砍咱们?」
「怕啥?跟有礼了一回,被他砍死也乐意。」
田巧云眉宇间透着妩媚,难怪村里的女人都不待见她,试问哪个庄稼汉抵得住她?
庞博没搭话,拾起几包「立口」洗衣粉,还有几瓶杂牌酱油,一箱「王老古」,一箱「六个核弹」,摆在柜台上。
「巧云姐,你不怕死,我还想都活几年呢。就你们家张瘸子的暴脾气,我得死八回。」
眼望着庞博窝窝囊囊的不敢来事儿,田巧云气得一跺脚,踩着高跟鞋走到柜台,气冲冲骂道:
「没种的孬货,老娘倒贴你还不要,活该你憋着,憋死你。」
计算器滴滴滴按个不停,田巧云吼一句:
「一起85块。」
庞博把钱放到桌面上:「巧云姐,麻烦开张收据,村里边要报销凭证的。」
「真麻烦!」田巧云清楚庞博就这尿性,每次买东西都要开收据。
「谢了巧云姐。」说完微笑着提上东西就走。
「姓庞的,你要是憋不住,可记得找姐姐,别便宜村里的寡妇。」
临出门田巧云还不死心地提了一嘴。
庞博先回一趟村委宿舍,把这些杂牌的东西都藏到床底下,随后掏出移动电话拨打了12315。
「喂,工商局吗?我要举报……」
打完电话之后,庞博提上从县里买的正品行货,一路来到赵主任赵德柱的家门口,老太太此刻正院子里喂鸡。
「大娘,赵主任在家不?」
「哎哟,周书记来了,快进来,他在里头做饭呢!」老太太忙把剁碎的青菜一股脑的倒进鸡窝里的木盆子,见庞博手里拎着东西,手在衣服上擦拭两下忙小跑过来迎接。
「周书记,你这是……」
庞博常来赵德柱家里吃饭,所以今日提着这么多东西有点不寻常。
「哦,大娘,这些是给小亮和小雪买的糖果,还有些许治疗风湿的药酒,赵主任常年在山里边奔波,有了这东西,阴雨天就舒坦了,呵呵!」
老太太感恩戴德,忙说道:「还没吃饭吧,你先进去坐着,我去宰只鸡,」
「诶,大娘,不用破费了。」在农村人眼里,鸡鸭是待客的最高礼节,也是非常奢侈的菜肴,只有逢年过节才舍得宰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进去进去,一会儿就好。」
老太太手脚麻利,说着业已钻进鸡窝抓鸡去了。
庞博心里很暖,这些年待在稼沟村,赵主任没少关照他,这老头除了胆子小,怕惹事,其它方面真没得说,村里人都感念赵主任的好。
这临走之前,得给赵主任好好喝一杯。
日落时分,一伙人围坐在大门处陈旧的木桌子吃饭,小亮和小雪是赵德柱的孙子孙女,儿子和儿媳妇常年在南方打工,全拖给他们二老照顾。
一桌子的地道美食,赵德柱开了一瓶北大仓,往庞博杯子里倒满,干瘪的面上透着沧桑:
「小庞,我清楚你不喝酒,这酒好入口,今日无论如何跟我喝两杯。」
「行!」
酒过三巡,赵德柱面上红润,勾起了往事,笑得有些迷离:
「你当初刚来我们村的时候,都以为你是来镀金的,你还记不记得,那天谁陪你来的?」
「记得!是我老丈人。」庞博端着酒杯,眼神里透着锋利。
那天魏长林开车送他到村口,还特地嘱咐赵德柱,要好好关照他。那一天起,庞博就开始做着飞上枝头,逆天改命的美梦。
可惜,那终究是个梦。
「对,你不是第一人来我们村镀金的,你说怪不怪,这越穷的村,越多官少爷来这个地方凑热闹,呵呵呵……」赵德柱痛快地闷一杯子下去,孙女小雪忙过来劝说:
「爷爷别喝了,你脸都红成啥样了?」
赵德柱哀求着:「就今晚,跟你庞博叔叔喝一回,好不好?」
小雪嘟着嘴,勉强同意。
赵德柱吸了吸鼻涕,拍一拍庞博肩膀:「但是没想到,你会在这里待四年,其他人待三个月,最长只不过半年。」
赵德柱摇头,替庞博感到不公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庞博苦笑两声:「赵主任,我得走了。我今天来,是跟你道别的。」
赵德柱听到这番话,有些不敢相信地盯着庞博:「你说的是真的?」
「恩,县委准备把我借调过去。」
「哎呀呀!」赵德柱澎湃得直拍大腿,比自己升官还激动。
「好,你这匹千里马总算是遇到伯乐咯。我早就知道,这个小山沟困不住你。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赵主任,我有空会回来看你的。」
庞博心里边有许多的不舍。
赵德柱托着他的肩头,低声出声道:「做官和做人一样,不能忘了初心。」
「知道!」庞博恭敬地朝他敬酒。
两人喝得差不多,庞博准备起身回村委会宿舍收拾东西,李丁旺这遭瘟的东西正好赶过来。
李丁旺嬉皮笑脸地进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小庞啊,我打听了好久,才清楚你在德柱家里吃饭,作何电话也不接,短信不回啊?」
李丁旺是个自来熟,一进门就毫不客气落座。
赵德柱忙去拿碗筷:「我家里今日是有喜事儿啊,小庞来,李书记也来,嘿嘿嘿!」
李丁旺笑容逐渐消散,望着庞博问道:
「小庞啊,明天就要去县委了,这好歹也让我们给你举办个欢送会嘛,高低你也是咱们北桥乡出去的,传出去还以为我们不讲革命友谊。」
庞博夹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今晚是我在稼沟村最后一天,想跟赵主任叙叙旧。跟你有什么话说吗?」
「这……」
李丁旺砸吧嘴,心说小子你别狂,到了县委自然有人收拾你。
「去,隔壁家玩去。」屋子里边气氛逐渐压迫,赵德柱赶紧把小亮和小雪赶出去,而他自己则是坐在木椅子上双掌夹在膝盖中间。
眼见庞博不给自己台阶下,李丁旺手足无措地吃几口剩菜。
「李书记,有何事儿直说,跟我就别弯弯绕了。」
李丁旺直接开门见山:「小庞,许书记有没有说,把你调到哪个部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庞博夹起一条折耳根丢进嘴里,鼻孔里都是嗤笑:「这事儿跟你有关系吗?」
「不是……我在县委熟人多,以后能照顾照顾你。那可是县委,千万别踩错雷。你可是北桥乡出去的,出了岔子不是给我们乡里抹黑嘛?」
李丁旺表面上为庞博和北桥乡着想,实际上是想套他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