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诡祟借命，活马替死

苏月望着她一脸不服输的样子，面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

她也能理解自己此物外甥女的委屈。

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么有个性的镖人……

雇主吃他的东西另收费，对雇主爱搭不理，甚至还嫌雇主麻烦。

洛璃尽管生活在这偏远地界，但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等冷遇？

但，她不仅没有责备那个叫陈观的镖人，反而对他生出了几分兴趣。

这一路上，陈观的行为处处都透着冷漠无情，但换个角度想，这何尝不是一种将「镖人规矩」刻在骨子里的表现？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简单纯粹的规矩之中，便渐渐掺杂进了阿谀奉承和溜须拍马。

这种规矩，在镖人此物职业诞生之初就存在：拿钱办事，镖在人在，只护性命，不理闲事。

如今的镖人为了能多得到一些赏财物，对待雇主，尤其是那些达官显贵时，更像是对待自己的主人，百般讨好，千般顺从。

其实这也能理解。

在这妖魔横生的世界里，走一趟镖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一次多赚些财物，接下来就能够少接一人任务。

毕竟少冒一次险，多一分安全。

可那名叫陈观的镖人，却依旧在恪守着最古老、最纯粹的规则。

只拿自己该拿的，只做自己该做。

也正只因他这种坚守原则，才避免了这次的危机。

若换做其他镖人，为了讨好雇主，为了在雇主面前表现自己，拿些许奖赏，恐怕在遇到魔狼时，真的会惹下大麻烦。

现在，她也有些恍然大悟，这个陈观为何能成为三花镇最有名的镖人了，这的确有他的过人之处。

苏月端起桌上的早茶，轻轻抿了一口，之后放下茶杯，追问道。

「说说，他怎么会卖你的马？」

她的直觉认为，这样一个有个性的镖人，绝不会做出那种强取豪夺的下作之事。

「还不是只因他贪财，趁我饿晕了……」

洛璃当即将自己醒来后，发现黑马不见的经过，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

苏月别的没听进去，那就饿晕了使得她浑身一震，一把抓住洛璃的小手追问道：

「你是说，你饿晕了，醒来后，才发现自己横在马背上，黑马不见了？」

「对啊！」洛璃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苏月又急切地追问：「他除了说用马换了你的命，还有没有说别的？」

「他还说……」洛璃刚吐出三个字，神色一顿。

她突然想起陈观早上那句莫名其妙的话：「非要回头，自己作死……」

回头？

难道……并非自己运气好，而是业已被那「莫回头」给缠上过了？

可紧接着，她又立刻在心里否定了此物想法。

并非他不相信陈观。

而是，只因那是诡祟！

每一只诡祟都是这天地间的未解之谜，也是世人刻入骨子里最深的恐惧，一旦碰到，几乎是十死无生。

更何况，还是诡祟中最神秘的‘莫回头’。

只要回头，生命便会进入倒计时。

望月城的镇妖司主都束手无策，自己怎么可能只花的二十两，随意从乡下请来镖人，就能对付的了。

而且，那贪财又冷漠的家伙，也不太可能是为了区区二十两银子，就能冒这么大的风险救自己的人。

洛璃甩开思绪，继续道：「那家伙还找借口说……说用马换了我的命，真当我傻子不成？」

苏月闻言，瞳孔骤然一缩，一人尘封已久的古老传闻在她心中炸开，让她喃喃自语道。

「诡祟借命，活马替死！」

苏月想到此物传言，瞬间何都恍然大悟了。

这半个月里，进出望月城的人无一活口，唯独洛璃安然无恙地抵达。

这不是她运气好，不是侥幸没碰到那‘莫回头’，更不是他饿晕了。

而是那个叫陈观的年少镖人，凭借他那不为人知的本事，硬生生将她从「莫回头」的规则里给拽了赶了回来！

苏月压下心中的惊愕，再次抬手往洛璃额头上戳了戳。

「我看你才是那傻子！」

她这一戳，直接给洛璃戳得脖子一缩，整个人愣在了原地，直接傻眼。

这……这小姨，到底是哪边的啊？

苏月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用你那匹黑马，从‘莫回头’的手里，换回了你这条命？」

「这不可能！」洛璃似乎是气坏了，直接摇头。

苏月怎么看不出来这小丫头的心思，但她还是耐心地解释道。

「这几日，城主派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去驱赶那只诡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无一例外，全都折损在了城外。」

「整整半个月，只有你一个人活着进了城，这绝不是偶然。」

「小璃，看人不能光看皮相。」

「再说了。」苏月话锋一转，点出了一个最关键的漏洞，「你也是一人武者，就算饿上两天，也不至于饿晕吧？」

「这……这！」洛璃听到这句话，冷静了下来。

她自己头天确实很饿，但要说饿到昏迷不醒，这确实有些夸张。

难道……他真的有那种通天的本事？

她忽然想起爷爷的提醒：「这一路上……只有一人人可以信……就是陈镖师……」

他心神猛的一震。

自己的爷爷，眼力从未出过错，因为他是……

可，就在她心头疑云翻滚之际，一人极不耐烦的声线从庭院大门处传了进来。

「有什么话赶紧交代清楚！我的时间就是金财物！」

洛璃霍然起身身，本想跟他问个清楚，顺便……道个谢，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火气就像一步冒了出来。

「财物钱财物，你就清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