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是决定跟他们走,还是跟我走
马车中的洛璃听到这些话,眉头蹙了蹙。
真正的镖人不理应这么无脑才对。
可这些人在一直无脑针对陈观,全然不像一人行走了几十年镖路的老镖人。
想了想,她又将此物疑惑压了下去,她只是雇主不是镖人,管不了镖人内部之事。
随后,她透过窗缝看一下外面的陈观,心中暗自追问道。
「你真的护我到大周?」
陈观一观察着外边的动静,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此刻正此时。
他眉头一拧,刚才感受到的那股无形的危险,越来越近了。
山林寂静,万籁无声。
此地距离黑石镇已不足十里,却依旧没有一头魔猿追上来。
这平静的有些反常。
多年的走镖经验告诉他——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只有当这片区域,出现了一群足够强大的掠食者时,才会吓得那些零散的小妖小怪躲进巢穴,不敢出门。
才会让周遭的虫鸟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一丝鸣叫!
距离黑石镇越近,那一座座错落有致的黑瓦房已清晰可见,甚至能瞧见几缕寥寥升起的炊烟,在正午的日头下显得格外祥和。
但陈观的心,却越来越沉。
太寂静了。
此地已处于青苍山脉边缘,越往深走,地势越高越危险,彼处是高阶妖魔的聚集地。
陈观猛地勒住缰绳,脑海中灵光一现。
他终于想恍然大悟,怎么会那些寄怨魔猿一贯没有追上来。
魔猿善攀援,喜居高临下。
它们不是追不上,而是在等,等他们去往一人绝佳的伏击之地。
而山下那小镇,位处山涧,便是一个天然的伏击之地。
「驾!」
眼望着领头的罗通带着车队拐进那条通往山下的羊肠小道,陈观没有任何犹豫,双腿猛夹马腹,嘶鸣一声,冲到了队伍最前方。
「洛姑娘,你不能下山,山下危险。」
陈观横马挡在路中,开口道:「现在离定要改变路线,绕过黑石镇,离开青苍山脉。」
「吁——!」
罗通猛地一勒马绳,胯下烈马顿时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
整个车队被迫遭受了一次急刹车,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之声,扬起一片尘土。
众人稳住身形,那一张张满是风霜的老脸瞬间阴沉下来。
刘硕死死盯着陈观,眼中忽然没了之前那种恐惧,他淡淡冷笑道。
「你小子,还真当你是个葱是吧?」
他手中的马鞭指着陈观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这一路上我们忍你很久了!一会儿要走,一会儿要停,现在到了家大门处你告诉我不进?」
「你是总镖头还是我是总镖头?」
周遭的镖师们也一脸不善地围了过来,尤其是那李飞他瞅了瞅情况,眉头微微皱了皱,随后手按在刀柄上,沉声说。
「你小子可知道绕路前往大周,需要增加多少路程」
李飞冷笑一声,丝毫没有将之前陈观将他按在树上那一幕放在心上。
「那好,我来告诉你!」
「这条线路以南向北,只需走过这八百里山脉,进入人类聚集地,走过三郡,越过一片沼泽,进入大周,是一条直线,总长不超过两千里。」
「而绕出青苍山脉,则一路都是山脉,先不说危险,路程至少要增加一倍。」
洛璃也趴在车窗前,捏着鼻子目不转睛地看着陈观,显然她是被自己身上的味道熏得够呛。
陈观看了看没有看其他人,而是望着罗通此物「老江湖」。
这个老家伙尽管倚老卖老,对自己甚是不满,但他却一直在坚持自己心中的规则,并没有被这些家伙左右,一直在坚持心中的准则。
人在这镖道上行走五十年,要是就这么被人坑死,属实有点可惜。
不过,这也让他彻底认识到了。
这所谓的镖人「资历」,在这些人眼里,早已变了味。
它不再是用来预判危险的经验,而是他们用来摆谱、压人、确立话语权的权杖。
对他们而言,面子比雇主的命重,更比那看不见摸不着的危险重。
不然,仅李飞和刘硕二人,根本就左右不了他们的打定主意。
与其冷静地分析局势,他们更在意这毛头小子是不是抢了他们的风头,驳了他们的面子。
陈观不是圣人,也不是大侠。
作为镖人,他出声提醒,业已做到问心无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他们执意要往鬼门关里闯,那就随他们去。
「言尽于此,生死有命!」
陈观官丢一下一句话,懒得跟他们啰嗦,直接调转马头,径直来到马车旁,居高临下地看着洛璃。
「洛姑娘,你下车,随我继续前行。」
她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那股腐烂蜜桃的酸臭味气息,现在微微动一下,车厢里都快坐不住人。
洛璃顺着车窗望去,山下那几缕升起的炊烟显得很是安宁。
而且接下来很可能是一场长途跋涉。
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道:「陈观……能不能让我先去那镇子里稍微休整一下?洗个澡?」
见洛璃不同意,刘硕立马殷勤凑上前,挡在陈观和马车中间,一脸的不屑。
「我说你小子事儿咋这么多?这一路上神神叨叨的,吓唬谁呢?」
他转头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转头看向洛璃:「洛小姐,别听他忽悠。」
「你要是觉着他不靠谱,尽管让他滚蛋,有我们兄弟几个护送,保证让您舒舒服服到家!」
陈观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因他业已确定了,这个家伙八成有问题,这个是在阻拦他绕路。
他当即冲着洛璃问道。
「你是打定主意跟他们走,还是跟我走?」
洛璃瞅了瞅罗通等人,之后又看了看陈观,又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这一闻,她差点就吐了,咬了咬牙,她再次委婉道:「陈观……我就需要半刻钟,我真有些撑不住了!」
陈观嘴角一抽。
还洗澡,再耽误下去,你的小命儿可就没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懒得跟这傻姑娘废话。
他直接伸手在怀里一掏,一本巴掌大被翻得卷了边的小册子出现在手中。
「刷刷刷——!」
他翻了几页后,便像个私塾里的老学究,面无表情地朗声念道:
「《陈观行镖守则》路约篇,第273款,第17条:乙方镖主在行镖途中必须无条件服从甲方镖人陈观的路线安排。」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若有违反,甲方有权直接解除雇佣关系,并不退还任何定金及预付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