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这全是他斩杀的
那些寄怨魔猿,像是被陈观斩瓜切菜的杀法激怒,拼命朝着他这边冲来。
不到片刻,这片悬崖边缘,就已经堆满各种魔猿残尸,血水混着泥土,将地面染成暗红,朝着悬崖下流去。
可,在他手中那柄快的看不清残影的斩马刀之下。
这一下解决了罗通等人的压力,伤亡当即减了下来。
砰!
陈观业已没有地方站脚,便抬脚往前一踢,眼前一片魔猿尸体朝着万丈悬崖滚落而去。
等了不一会后,再也没有新的偷袭者出现。
陈观也得出了一人结论。
这出现的第三波寄怨魔猿,理应就是这支族群里的「狙击队」。
他们的迅捷和隐匿能力远超同类数倍,就像是一群行走在丛林阴影中的幽灵刺客。
他此刻都有点佩服这些魔祟了。
竟然进化到了这般分工明确、战术多变的地步,这个要是让他们进化下去,这人族恐怕要危矣。
甩开这些思绪,陈观环顾一圈。
确认周遭暂时安全后,他才将目光投向了前方战场。
此刻,罗通等人已是强弩之末,个个浑身挂彩,狼狈不堪。
最惨的是一人断了左臂的老镖师,此刻他正靠着盾牌大口大口地咳着血,那撕裂状的伤口血肉模糊。
一看便知是这条左臂,是被魔猿硬生生给撕扯下来。
不过,他们的牺牲也换来了巨大的战果。
在这短短不到半刻钟的血战中,他们硬生生拼死斩杀了近四百头寄怨魔猿。
加上他自己斩杀的几百只。
剩下的那二百头魔猿,们终究出现了一丝畏惧和退意。
陈观见状,轻轻置于了怀中的洛璃。
「唔……」
洛璃感觉到背后那坚实温暖的「靠山」突然消失,一股巨大的不安全感瞬间袭来。
她又条件反射伸手抓住了陈观的胳膊,觉着不妥,又像只受惊的小猫一样,迅速跑到陈观身后方,死死拽住了他的衣角。
陈观没理她的小动作,抬起滴血的斩马刀,横在胸前。
另一只手伸出一指,指尖上突然迸发出一道紫色光芒,直接点在了斩马刀的刀背之上。
「锵——!!」
一道金戈之声,从斩马刀上荡漾开来,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音波,朝着四周扩散而去。
这声线不大,却有一种穿透灵魂的魔力。
之后,那头体型最为高大的魔猿首领,抬起头颅看了陈观一眼,眼神惊起一抹忌惮。
那些原本还在围攻的寄怨魔猿听到这个声线,动作齐齐一顿。
迟疑了不一会,它最终还是仰天发出了一声短促低吼。
「轰隆隆……」
那些还在战斗的寄怨魔猿,像是收到了撤退的命令,当即放弃了眼前的敌人,拉开距离。
随后,它们好几个起跳,便如同退潮一个个扎进了极远处的丛林之中,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最后一头魔猿的身影进入丛林之中……
「砰通!」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罗通等人身体一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齐刷刷跪倒在血泊之中。
他们单手撑着染血的地面,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短暂的死寂过后,一个又一人镖师抬起了头。
他们没有转头看向彼此,而是不约而同地望向了脚下那一片片暗红的、混杂着碎肉和断骨的血迹。
彼处,曾是他们并肩作战的兄弟。
可此刻……只剩下了一滩滩模糊的肉泥。
所有人都沉默了。
天地间只剩下了一道道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天空中那些闻到血腥味、开始盘旋的秃鹰发出的刺耳鸣叫。
陈观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彼处,瞅了瞅坐在地面的李飞与刘硕,眉头皱了皱。
几息过后,他目光又开始警惕地扫视着周遭的风吹草动。
因为这仅仅是个开始,
这千头寄怨魔猿,只是一人试探,试探他们的实力,真正的招牌军还没出面。
不然他一个人就解决了,还跟这些家伙啰嗦何?
而他身后的洛璃,此刻已是眼眶通红,两行清泪顺着煞白的两颊滑落。
她想过这趟旅程会很危险,却从未想过会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活生生的七条人命,就在她跟前化为了乌有,尸骨无存。
这如同地狱般的场景,将她以往所有关于江湖的浪漫幻想,直接击的粉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洛璃站在原地,又瞅了瞅眼前那宽厚的背影,突然想起刚才那一幕——
那一刻,她蓦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男人尽管贪财,虽然嘴臭,尽管一路上对她爱搭不理——但他一直没有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犹豫过哪怕一秒。
她想起爷爷临终前的话:「小璃,看人不能只看皮相。」
她现在仿佛……有点懂了。
洛璃回过神,随即冲着陈观道。
「那个……感谢你。」
陈观回头看了她一眼,只丢下一句:
「谢什么谢,舍得加钱的镖,我向来都是这么认真。」
洛璃气得俏脸一红,撇过脑袋去。
而前方,罗通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自责。
如果他此物总镖头之前稍微有点主见,不听旁人的谗言,绝不会造成此等下场。
当他又一次抬起头时,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几岁,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哀伤与疲惫。
显然他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
他缓缓回过头,看向悬崖边。
见洛璃安然无恙,脸上那一抹负重才消散几分。
只要镖主安全他们就对得起镖人此物职业,对不起这些牺牲的兄弟。
他目光又落又落在彼处一片片残破不堪的尸体上,瞳孔微微一缩。
「这全是他斩杀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显然他也没不由得想到陈观竟然有这等实力。
这一眼看过去,大地上至少有着一百多只,在看那地上的痕迹,显然很多都被他打下了悬崖,无法统计。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尸体。
一时间,所有人面上的悲情逐渐被一种懊悔、羞愧与自责的痛苦所取代。
他们清楚,这一切明明可以避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要是早一步听信陈观,七条鲜活的性命,本不必葬送于此。
然而,就因为他们那可笑的自尊心,只因那所谓的「老江湖」面子,才造成了如今这无法挽回的后果。
这一切,怨不得别人,只能怨他们自己。
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要是没有陈观在此,他们这二十四人加上洛璃,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罗通不愧是老江湖,挣扎着从悲伤中抽离出来。
他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甲,调整姿势,双膝重重跪在血泊中,对着那几滩肉泥,在地面「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沙哑的声线带着无尽的悔恨。
「老刘……老王……孙成……张梁……抱歉!我罗通……欠你们一条命!」
其他人也齐刷刷地跪下,额头砸在坚硬的地面上,磕得砰砰作响,用这种最原始、最沉痛的方式,祭奠着逝去的同伴。
礼毕,罗通徐徐起身,走到那些遗落在血泊中的破碎兵刃前,弯腰一柄柄捡起,用衣袖仔细细细地擦去上面的血污,随后将其紧紧绑在后背上。
这是镖人的规矩,同伴战死他乡,活着的人便要将他们的武器带回去,交给他们的亲人。
只因,镖人的敌人都是这些妖魔诡祟,一旦任务失败,就会命丧这些畜生口中。
这是逝者的荣耀,也是他们唯一能留给家人的念想。
几乎不可能落下是全尸,甚至能落下武器都极少。
这是镖人的命,也是镖人千百年来恒定的结局。
众人整理好心情,随后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陈观跟前。
他们以罗通为首,徐徐躬下身,抱拳一拜,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惭愧之意道。
「陈镖师,抱歉!之前……是我等都错怪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