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不恍然大悟。
此物世界上,作何会会有「投错胎」这种人间疾苦。
连丧礼都不办?
一个人到底要怎样的铁石心肠,才做干得出来这种简直违背了道德伦理的事情。
那少年的母亲,秦凡打过交道——
无非是贪恋了些。
钱谁都爱,可在儿子的死亡现场,讹诈于知鱼一行人二十万,虽然的确是那么的贪财,但也勉强能够理解。
有些人性就是这样,二十万对于农村人家而言,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若不是自己阴差阳错下,被关童叫过来,这少年得在双马镇的大马路边游荡多久无处归家?
原本,秦凡也只是认为那中年妇女贪婪了点,势力了点,却没想到,对方能冷血到这种地步……
「他是被撞死的?」
关童不愧为鬼差,一眼就能分析出个大概。
走在镇子里的马路边,秦凡摇头出声道:「不,没有谁撞他,他是自己骑摩托车摔死的……」
话说到一半,
他楞了一下,而后停顿。
「奇怪……」
秦凡眉头微皱,匪夷所思的喃喃自语道:「如此心地善良的一人少年,会在大昼间里路过镇子最危险的地段时,不减速慢行吗?」
这不合理!
没了解少年之前,秦凡潜意识将那场车祸看成是死者作茧自缚。
可现在细细一想,
那少年绝对不是将人命当儿戏的‘鬼火少年’,反而心地淳朴,腼腆内向,如此心性之人,又怎会做出那等对他人生命安全不负责任之事来?
「能找到他家在哪吗?」关童转头看向秦凡。
秦凡点了点头,这很简单。
随便找个人打听就清楚。
只不过,眼下黑不溜秋的,镇子上安静的几乎没何人在活动,家家户户酣睡正甜。
「天亮了再去吧,趁现在,先把你的事给解决了。」秦凡说道。
闻言,关童不再言语,继续带路。
说起来也奇怪,他似乎对双马镇并不熟悉,甚至在不少时候走岔了路,绕来绕去。
「你自己老家你不依稀记得路?」秦凡面色古怪。
「你清楚何……」
关童脸色一红,轻咳两声道:「我这不是挺久没赶了回来过了嘛,好多地方都变样了,你别急啊,让我再找找……」
过了半响,他才忍不住追问道:「你是有多久没赶了回来了?」
见关童一下飘到这边,一下荡到那去的,秦凡一阵无语。
鬼魂不识回家路也就算了,
你一人鬼差都不记得自己以前在阳间时候的家了可还行?
「有个几百年了吧,忘了!」关童随口敷衍道。
听闻此言,秦凡嘴角抽搐了一下。
几百年?!
憋了半响,秦凡疑神疑鬼的问了一句:「你以前是清朝的?」
这特么的岁数有点夸张了啊!
难怪他每当说起自己二十岁的年龄时候,那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这就好比自己看一人三岁小孩没有什么区别……
「关你屁事,问这么多干何!」
关童也不知道是被秦凡问烦了,还是因为自己真的找不着路了而感到郁闷,
总而言之,他迷路了。
他一迷路,秦凡自然也跟着找不着北。
两人就这么站在大马路上干瞪眼。
良久。
秦凡试探性的开口问道:「真找不着了?要不你再想想,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说不定业已不是这个小镇了……」
「错不了,就是双马镇,名都没改!」
关童一把将其打断,沉吟片刻出声道:「我记得很清楚,当年我家人还把我葬在了一块好地。」
说着,他眼神古怪的看向秦凡。
「你这么看我作何?」
秦凡被他这莫名其妙的眼神给盯得心里有些发毛,不由自主地捂了一下自己的菊。
岂不料,关童一本正经的出声道:「我差点忘了你是个相师来着,你来找找,附近有没有什么风水宝地,其中肯定有一处是葬我的地方!」
秦凡败下阵来,无奈道:「你到底何情况,连自己的尸体在哪都不清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不可能啊!
他虽然不清楚,鬼差是通过什么样的方法,能借自己的尸体来上身的,但既然他有把握这么做,那就肯定是有过相关准备的。
可到了节骨眼上,不清楚自己的尸骨在哪可还行?!
再说了……
都几百年过去了,鬼清楚腐烂成什么样了……
自然这话秦凡可不敢说,免得这姓关的娘娘腔翻脸。
「我清楚具体,但我不清楚大概!你懂吗!」
关童正极力表达着他的意思,「只要到了那附近,我就能找到具体的位置,但前提是,我们得找到那一块大概范围!」
他这话有点绕,但秦凡还是听懂了。
「行,我恍然大悟你的意思。」
秦凡沉吟了一会,说道:「实不相瞒,镇子周边这一带我看过地,大致上清楚一人方位,你说葬你的地方是一块风水宝地,那你记不依稀记得是怎样的一块宝地?」
话虽如此,
可秦凡内心却认为,关童十有八九是记错地方了。
双马镇附近哪有什么风水宝地?
唯一的一处便是于家的祖坟,将军剑之地,除此之外,附近百里无任何一块还能拿的出手的好地!
这也正常,毕竟好地难寻。
自然的规律有迹可循,通常情况下而言,一个地方出了某种好东西,就几乎不可能再出现第二件好东西,人也是如此,历代皇帝中,极少出现同一人地方连续诞生好几任天子的。
「将军……剑?好像是叫此物,我也不知道记没记错……」关童有些不大好意思的出声道。
在他想来,连自己的坟墓都记不清地方,是真的丢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秦凡是活人,不能感同身受他的不好意思。
但……
此时此刻,他的心思和注意力全然没放在这上面,而是瞪大了双眸。
「你说什么?将军剑?!」
秦凡面上写满了荒唐和好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兴许是觉得对方在嘲笑自己,关童恼了,「有什么问题吗,就是将军何剑的,那时候别人都说是块好地呢,你个三流相师自己眼拙不识货……」
他骂的正尽兴,完全没有意识到秦凡面色的古怪。
「你真没开玩笑?」秦凡脸色古怪的不像话。
「我有必要吗我!」
「你确定真是在将军剑?」
「应该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
秦凡现在正是一个头两个大,乱糟糟的。
现在他的脑袋里仿佛有无数道声线此刻正吵架,处处充满矛盾,而这矛盾的本源,就是这将军剑!
关童埋在将军剑?
有可能吗?
有的!
俗话说,一处风水宝地不可分占,说白了就是只能吃独食,要是大家都来凑热闹,那这块宝地就废了。
所以大家都心照不宣,葬人的时候,不会粘着谁家隔壁去葬,就算相近也会保持一定的距离。
将军剑格局,能葬几家?
毋庸置疑——
一家。
几乎绝大多数风水格局,只能对一家有效,如果于家祖坟旁边还葬着另外一家,那么两家都注定享受不了这块福地的好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相师都懂的基本入门知识。
可是……
秦凡恍然大悟,眼前这位大爷是个例外,他可是几百年前就埋在那了的……
这就涉及到相师的知识盲区了!
只不过秦凡还好,这种情况,他竟然也偏偏在一本书籍上看到过类似的记载,据说年代差距久远,互相并不影响。
这也难怪,谁清楚就将军剑那地面,以前还葬过多少人,这可是一人无底洞的数目……
但问题在于……
在于……
秦凡想了好一阵子,才打定主意开口提醒一句:「说实在的,我怕你的尸骨,业已烂到地里根本找不着了。」
「不可能!」关童一口否决。
「有什么不可能的,这都几百年了……」秦凡下意识反驳。
「因为我的尸骨不会腐烂!」关童语出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