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倦烈

齐杨叹了口气，望着埋着头写得认真的王珂，他觉着自己周末的时光以后都会砸这小子手里。

林未迟上楼来的时候看见齐杨皱着眉，一副很烦躁但是还耐着性子在对面人的书上指指点点的样子就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你等我一下。」齐杨霍然起身来。

林未迟落座的时候王珂看着她的吉他发神。

「你是他学生？」林未迟往里面坐了一点儿，把吉他放到窗边，王珂还看到了她的滑板。

王珂愣了几秒钟，点头嗯了一声问：「你是他......」

「同桌。」林未迟淡淡地开口，接过齐杨手里的盘子。

「呃......」王珂有点不好意思。

林未迟望着他手边的餐盘笑了笑：「你一人人吃这么多？」

王珂脸一下子就红了。

齐杨不说话，忙着收拾书和资料。

「本来是给......」王珂叹了口气指了指齐杨，「现在......」

「他不吃这些，」林未迟拿着薯条蘸着番茄酱，又把草莓派打开，「要不你带回家，明儿个早点什么的就有了，不然能够把薯条给我。」

王珂猛点头：「汉堡也挺好吃的，你不要？」

林未迟望着齐杨笑了笑，又转头对王珂摇头：「我不爱这些。」

王珂打包好了的时候林未迟跑到点餐区又要了两包番茄酱。

「自己买的番茄不够味儿，这些可以用点。」林未迟将番茄酱装进吉他的侧包里，轻拍说。

王珂拿着一袋子汉堡何的，打算回家接受自己老妈的说教。

「你回去再看看作业，既然今日做了，那就把我给你勾的题再做了，明天我给你听写单词，」齐杨叼着烟说，「还有，明天我下午去你家可以吗？」

王珂一点都不迟疑，猛点头。

三个单元的单词，可不得让他晚点来，晚点来才能多记点。

齐杨点点头没说话，和林未迟走了。

「不错啊，」林未迟拿着滑板啧了一声，「齐杨小老师。」

齐杨啧了一声，呼了口白烟没说话。

「那小子挺听话的，」林未迟淡淡地说着，「不，涛哥，给我们介绍的孩子都挺听话的。」

提到涛哥，齐杨才转头看她。

「齐杨，当没发生吧，记挂在身上他累你也累，就当他那天喝醉了脑子还被门夹了。」林未迟才者滑板渐渐地滑拉着。

齐杨看着她滑拉到他前面，笑了一下。

俱乐部里的陈向涛结结实实打了一人喷嚏。

「涛哥，你这是昨夜吹冷风了？」郑华夹着烟将一罐红牛放到陈向涛的手边，陈向涛抹了一把脸。

「滚蛋！」

「涛哥气儿不顺，我要撤。」郑华笑了笑，撇了撇嘴往一边的学员那去了。

「给你说了进了屋就别在里面抽烟。」陈向涛霍然起身来对郑华说，郑华看着手里的烟笑了笑，赶紧掐了。

他低头瞅了瞅柜台，翻翻找找，拿了一人打火机出了俱乐部的门。

打火机像是没何气儿了，按了几下才燃。

移动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将打火机放回兜里，拿出来看，竟然是齐杨。

「感谢。」两个字。

他笑了笑，趴在栏杆上看着背着包，踏着夕阳回家的人。

在这个齐杨厌恶到极点的弄巷里，在陈向涛看来，镀上夕阳也不赖，金光闪闪的，看起来还是有路可走。

林未迟望着齐杨把消息发出去，又看着他把烟掐掉。

林未迟回家的时候正巧，家里的战况正激烈，嘭嘭咚咚跟放炮仗一样。

隔了两层楼的邻居都来了。

嘴里说着「哎呀怎么下手这么狠，这可是亲老婆啊」，但是没有谁会上前拉个架的，有的还说风凉话。

「指不定何事儿呢，你看看，多惨。」从门口的小框里可以看到一小块屋子里的景象，碗摔在地面碎了，沈南方被按在地面打，被脚踹，林未迟听声儿都知道。

「滚。」林未迟扒开众人，开门进去了。

「哟，未迟啊，快劝劝你爸爸，打出了人命可不好的啊。」说话的人是对门楼上的女人，表面上一副关心所有人的样子，背地里就得逢人就说谁谁谁家的谁怎么怎么样，添油加醋的恨不得拿着广播说。

「关他妈你什么事儿啊！滚你妈的！」很神奇，此物时候沈南方还能扯着嗓子骂别人。

林未迟将门上的小洞拉上。

「林海！」林未迟咬了咬牙，声音冷到极点，「住手。」

沈南方嘴里还在骂，伴着几声把掌声还传来嘶吼般的尖叫。

「我叫你住手你没听没见吗？」林未迟将滑板扔到地面。

林海像是一头发了疯的野兽，扬起的手掌嘴里的粗俗话语简直难以入耳，林未迟吸了一口气，抓住了他抬起的手。

「你他妈在骂一句！」一个过肩摔，林海直接被摔倒桌边，滑拉了一阵。台面上的碗筷全都摔在了，碗是碎了，筷子直接砸在林海身上。

「我操，你此物贱人生的！」一些菜拌着汤汤水水一起倒在林海的身上，菜汤的味道夹杂在一起再也不是别人家里口中美味的饭菜。

林海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趴在地上还骂骂咧咧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未迟觉着糟心透了，看了一眼同样趴在地面的沈南方，拾起地面的滑板头也不回的走了。

还不如齐杨的妈妈。

关了门，林海大概是站起来了，在屋子里骂天骂地，骂爹骂娘的，最后传来了关门的声音，很大的一声，紧接着关门，还有好几个邻居在看戏，在门后面说着，未迟他妈，你没事吧？

「操！滚！」沈南方吼了一句，也不清楚抓了个何东西，砸到门上一声脆响。

「哎哟，被打了还这么大精神气儿......」

呵。

林未迟走到窗前，瞅了瞅天，天气要开始热起来的，几颗亮亮星星在一晃一晃的。

她记得小时候自己写了一篇作文，仿佛是天上的星星啊，就像是眨着的双眸，亮亮的，像是妈妈注视着自己的目光，明亮，坚毅。

现在她觉着特可笑。

低了低头，她看见了齐杨站在他家的窗前看着她。

齐杨抬手指了指不极远处的小巷子，林未迟笑了笑，微微颔首。

拾起刚刚放在床边的吉他，她没有看沈南方，开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