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夜风

寂静的酒店室内里，莫一笑睁开了眼睛，定定的瞅了瞅眼前黑漆漆的房间。

身旁的男人睡得如死猪一般。

她起身，走到厕所打算洗个澡。

这家酒店廉价得要死，厕所里的角落混杂着黄色的不知名污渍，洗手池也是破了的，不清楚用什么补好了，丑陋无比。

她面无表情的冲完澡，对着镜子梳了个头。

推开厕所门在电视机下方的台面上找到手机给莫一笑发完消息，她站在厕所的镜子前化妆，

透过同样缺了一个角的破碎镜子，她一脸平静。

泛着漂白剂的床单上也不清楚在他们来之前滚过多少人，莫一笑在凳子上拿衣服的时候脸上一怔。

她穿的是一件吊带红色碎花裙子，床上那位拿着财物一张一张塞进她衣服里的表情她都依稀记得，鄙视的神色，勾起的嘴角都是嘲弄。

她弯起嘴角笑了一下，沉沉地地望着床上的男人把衣服穿好。

男人翻了个身，并没有醒来。

莫一笑拉开窗帘，站在窗边吸了一口烟才捡起地上的深色针织长外套。

林未迟在厕所洗了一把脸，瞅了瞅时间，凌晨一点，困得要死。

她打开门晃晃荡荡下楼的时候莫一笑已经倚在二楼的楼梯扶手边了，眼含笑意。

要是放在往常，她一定会毫不留情骂一句「你怕不是有点毛病吧」。

此物时候的林未迟却说不出这样的话，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整个鼻腔里都是冷气。

真的开始降温了。

「让我坐在你自行车后座去转转吧。」莫一笑笑着说。

林未迟把外套的拉链拉好，下到一楼取车。

凌晨一点，再不会有第二个脑子有毛病的人骑着自行车在街上瞎晃悠了。

所有的商店卷帘门都拉上了。

喝夜啤的人也散了，老板收拾桌子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只有网吧里大概还有些许人趁着节假日拼命上好几个通宵的网瘾少年。

林未迟从街尾的车站农贸市场往热闹一点的商业街区骑，穿过小学、医院，再到高中，甚至上了公路路过了以前在里面念过书的初中。

风在她俩身边呼啸而过。

林未迟感觉到身后本来抓着她衣服的莫一笑抱住了她的腰，双臂还渐渐地地收紧。

林未迟在心里感叹了一下自己的车技不差，不然这样非得两人一起摔了不可。

莫一笑的整颗脑袋都贴在林未迟的后腰上。

一时间寂静无声。

林未迟穿得并不厚实，渐渐感觉到了后腰上的一团温热，一时间觉得五味陈杂。

她看着路，感觉到自己的视线在渐渐地变模糊，眼眶开始发烫，鼻子也像是得了重感冒一样塞住了。

她赶紧胡乱地摸了两把脸，减了一人速转变方向，往一条小河边去了。

莫一笑一直没有说话，但是林未迟能感觉到耸动肩膀的动作，深吸了一口气，被莫一笑抱得更紧了。

整个镇子要挨着转一圈，用双腿走也就一下午的事情，林未迟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一般一圈一圈绕，眼泪泛上眼眶的时候蹬得快点，让跟前的风阻止自己即将溃堤的眼泪。

...

谢宵抱着手臂打着哈欠，等着牛肉面上来的时候抱着移动电话刷贴吧，刷完了还小声的感叹：「真的是漂亮，就是可惜了。」

昨夜晚和谢宵聊了一夜晚，楚程说话的声线也不敢太大，两人迫不得已之时还借助了移动电话打字。

他一边看着莫一笑的照片一边念叨：「都说漂亮的女孩子命运多舛，看来这个妹子也是啊。」

谢宵知道贴吧后，恨不得把十三中的帖子翻个底儿朝天。

楚程不爱说这些，面上来了就默默地吃。

小家小巷有一个好处，就是面足肉足，一碗二两的面，能抵上在广场里吃的进二十块钱的面了。

楚穆今日要值通班，晚上也不回家，吃完早饭楚程带着谢宵在附近转了转。

他是没有转过，更别说往最里面走了，谢宵倒是不在意，两个人溜达着，路过一所小学的时候两人站住了脚。

「我都快不依稀记得我以前的小学是什么样子的了，能进这个地方边看看么？」谢宵往里看了一眼，没看见有门卫的。

楚程往里走，也没见有人出来拦着。

「哎，要是在那边，早就来大爷或者保安撵人了。」谢宵难以置信的左右看了一眼。

这小学很小，一眼就望到了边，操场也不大，楚程望着门面十足的校门，对里面的景象有点期望过大了。

不远处有两人在打篮球，像是舞台或者升旗台旁边还有好几个乒乓球台子，也有好几个人在打球。

尽管是放假了，然而学校里也不缺人。

谢宵对不极远处的公报栏产生了兴趣，拉着楚程看上面贴出的优秀画作。

「果真，对未来N十年的想法，每个小孩子都是一样的。」楚程顺着谢宵的视线望着，是一张A4纸上大手笔画出来的，飞在天上的车，纸的角落里还写着画作名字和某某班的名字。

像这样的公报栏，水粉画的荷花和会飞的车辆永远占据着头版头条，曾经谢宵画的小车辆就连续挂了一个学期。

谢宵现在说着，脸上都带着得意的笑脸。

楚程不搭理他，围着假山看水里的鱼。

「你依稀记得咱们学校的那假山么？炮兄说他们寝室有个人，去花鸟市场买了一只乌龟养，被调笑养了个龟儿子，被班主任发现了，让他处理了，」谢宵还没讲完就开始笑了，「他寝室另一人哥们商量着拿来炖了，寝室其他人都觉得可行，还商量着作何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把他吓着了，连夜扔在了学校假山的那人工池里，后来......后来，那群人偷摸点外卖点了甲鱼汤，被看见了骗他是他的龟儿子，那小子还去池子边上哭了一场。」谢宵弯着腰望着，看到一条黄色的鱼。

楚程没绷住也笑了：「这也太搞笑了吧？他真信？」

「开始也没信，就那群人，讲着讲着就认真了。」谢宵也很费解作何就能相信的。

「厉害。」楚程笑着瞅了瞅天，想起了以前自己和谢宵也是一脸正经诓人家，骗人家去办主任办公室，后来被追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