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疯狂的念头

周齐凑过来跟姚悉微分享了八卦，尽管他刚从功率和电压中被折磨得够呛，整张脸青得像是来分享一人丧事。

都快要期末联考了，路子舒不清楚作何了桃花运大暴涌。

先是楼下小学妹天天上来堵人，吓得他下课和自习期间不敢回教室。

「然后又据说文科班那校花，咱们高二最漂亮那，就是上次校庆穿得跟仙女一样上去的主持人于姗。」

周齐一口气加了一长条定语，姚悉微在心里直翻白眼。

「她仿佛也在追路子舒，反正放学打篮球的时候，跑操场上送过好几次水……」

周齐这个媒婆还在坚持不懈，边说边观察姚悉微的反应，终究成功注意到她刷题的笔顿住，眼神微抬若有所思的样子。

讲得更起劲了：「不过路子舒自然没答应哈。哎你别说，文科班的女生讲话都比咱们班的温柔。」

他椅子观察隔壁姚悉微的眼色，见对方面无表情也没下一步反应，留下他一人人干笑讲八卦的样子特傻，讪讪觉得没劲。

干脆扯过刚刚没做完的物理卷子，故意重重叹了口气。

姚悉微眼神重新回到考卷上，却迟迟无法定神，下不去笔做题，嘴唇抿成一道直线。

这几天给她的感觉很奇怪，总觉着自己重生一回，不少事可以重新来过。然而冥冥之中，命运仿佛又开始了固有安排。

干脆把数学教材合上，转动一下脖子。

偏偏这时候余光注意到于姗正抱着一叠考卷从老师办公间出来，她要路过一整个走廊才能回到五班，自然也会经过三班门口。

后门靠近三班那儿又起一阵喧闹，坐在靠后门近的李乔然嫌吵，干脆起身把门关上。

只不过原本拖得很长的起哄声突然戛然而止，收得比合唱最后指挥一划拉还干净。

离得最近的二班总有耳朵竖着坐不住的人开始窃窃私语，不多时就有在三班认识人的来了个通风报信。

「路子舒发飙了。」

这消息肯定带有夸张成分，校园里每个班之间的传话传着传着就会富有传奇色彩。

果然又有人接了一句：「哇，听说椅子都砸了，把他们班乱起哄的声线彻底压下去了，牛逼。」

这两个人有种誓要跟全班一起分享八卦的大嗓门，姚悉微在他俩绘声绘色的描述中咧了咧嘴。

两个班离这么近你听到砸桌子的声线了吗就乱扯！

往窗外看了一眼，下课期间的走廊里时不时有人走来走去，姚悉微有点烦躁得拿笔盖戳戳头发。

所有轻微的响动，教室里杂乱的议论声，走廊里不同的脚步走动声，甚至周齐在旁边把卷子翻来翻去的纸张声都让她觉着有点烦躁。

从包里拿出个耳机，将耳机线穿到校服外套袖子里，耳机头从袖口钻出来塞到耳朵里。

胳膊肘感觉被人推了一下，周齐从他破破烂烂的错题集中抬起头。

姚悉微眨眨眼睛，很大方得把另一个递过去。周齐一脸狗腿子的表情接过，随后表情扭曲得还回来，没忍住跟了句：「变态。」

说：「你在听什么歌，给我也听听呗，我感觉我注意力集中不了了。」

耳机里头没放歌，姚悉微正在把英语听力当广播听练习语感。

姚悉微做题的思路老是被他打断略有不爽，没好气得把耳机摘下来问：「干嘛！」

在乱哄哄的氛围中讲台上来了人，周齐又一胳膊肘过来下巴努努台上。

接着又怼了一句：「你思想这么不集中，还能不能好好复习了？」

周齐瞬间把眉头皱成了八字，啧了一声以表不满。

还不忘方才他想说的话题：「你说这次，何子毅此物前任年级第一，是不是压力不比我们小啊？」

「还没考试呢怎么就前任年级第一了？」姚悉微小声纠正他，「你直接给人家安排退位仪式，当心被一班的人集体追杀。」

姚悉微顺着周齐的目光看往讲台方向。这个叫何子毅的一班男生，应该是被叫住来二班给班长传话的。

他浑身绷直得像一根杆，连带宁馨跟他讲话的时候，都下意识挺直腰板。

眼神总是不自觉得往教室后面瞟，姚悉微自然知道他看向哪里。

李乔然转来之前，何子毅这年级第一的宝座稳居了连着两场月考一场期中考，蓦然间从天而降一人巨大威胁，换谁都紧张。

周齐没了做题的心思，竖起本书，掩耳盗铃趴在桌上欣赏何子毅的表情。

姚悉微也举了本书挪过去，追问道：「你作何看起来很讨厌他？」

「我不是讨厌他，」周齐纠正过来，「我就是看不惯一班那群鼻孔朝天的书呆子。」

姚悉微对高中时期隔壁班是什么样子，已经忘得没何印象了。

何子毅跟宁馨说完话，上下打量了番二班教室才直接走了出去。

不清楚怎么会，姚悉微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屑，还有傲气。

直到她出去打热水，注意到刚刚还在他们班半紧惕半打探的何子毅，此刻正跟旁边男生说话。

他们理应不认识姚悉微，此物理科吊车尾的班级里再成绩平平的女生，是以她光明正大在旁边洗杯子，听到耳旁两个人在说话。

其实何子毅话不太多，大多数都是他旁边的男生在说：「你觉得这次能稳吗？二班新转来的那，听说以前在北外附中也很厉害。」

听完何子毅笑笑没说话，他旁边那人还在继续碎嘴：「也不清楚蒋主任作何想的，要是真成绩好作何排在二班，我看他们班天天吊儿郎当。还有次一节课被赶出来十几个人，我的天呢！真不清楚他们到底在干嘛？」

不知道这个男生是不是变声期出了何问题，说话时嗓子尖锐得刺耳无比。

姚悉微打开水龙头，水声哗啦啦流下来。

她看到何子毅倒完热水，靠在墙上，手指轻敲杯面，露出揶揄的笑容。

随后缓缓开口：「再厉害的人都会被环境影响，我可不会让二班这个千年垫底飞出个状元。他们班以前有人上过年级前三十吗？」

何子毅又拍拍他的肩提醒：「倒是你梁则，你这都在B场末，再差个几分就到C考场，咱们班可没好几个C的啊。」

旁边的男生很配合得笑出来，姚悉微觉着他的嗓音笑起来有点格格巫的味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嘿嘿，我这成绩也就一班垫底……」

直到两个人走远，她才终究关掉水，甩了甩杯子里残留的水渍。

超过一班，二班崛起吧！她蓦然有个疯狂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