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上来就考试啊

董苗苗先是往里探了探，确认没人，朝后挥手，张辛夏提着碳酸饮料溜了进来。

这动作鬼鬼祟祟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学生在偷喝酒。

「灭绝师尊不在吧？」张辛夏提问。

姚悉微顿了一下才想起来她指得是蒋太平，摇摇头从她手里接过一罐可乐。

董苗苗也过来坐在床边，三个人一横排，分享同一罐可乐。

「你们来陪我吗？」姚悉微左右看了一下，追问道。

张辛夏又在袋子里悉悉嗦嗦，翻出一袋薯片拆了包装递过来。

回道：「对啊，不然你一个人躺着多无聊。反正体育课女生也基本都躲在树荫下聊天开小会。」

董苗苗把薯片咬得咔嚓咔嚓响，双手一手吃的一手喝的，忙得很，下巴还要点点窗外。

她说：「那也不是统统，也有认真学习的人。」

顺着她下巴指得方向看过去，姚悉微注意到操场旁的校园石台面上，几个女生此刻正做卷子。

啊！青春！

姚悉微用力咬了一口薯片，既然给了第二次机会，那么她励志从此刻起，一定要好好学习！她还有一年半的时间来弥补高考的遗憾。

这边还在热情盎然，董苗苗突然想起来何，转头问她俩：「下节课数学随堂测试吧！你们复习了吗？直线方程的点斜式和斜截式这一章好难啊……」

什……何式？

姚悉微的斗志烧到一半当空来了盆冷水，拿薯片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下完了！姚悉微发现了一个可怕问题。

她人重生了，记忆力没跟上，她这几年在机构天天摸得都是数位板，做过量最大的数学计算是excel一键求和。

她哪里还依稀记得高中数学讲得是何？

别说高考，下一节课的数学测试就是她姚悉微的死期。

颤颤巍巍转过头，抬起看天，心中默念：老天爷啊！你也太狠了。上来就考试啊？别开玩笑了，快把17岁的脑子也还给我！

她闭着双眸大脑放空，再次睁眼后……依然不依稀记得什么直线方程。

徐徐转过头，转头看向也是愁眉苦脸的董苗苗，晃了晃自己正在输液动不了的手，开口：「苗苗，麻烦你件事……」

「嗯？」

「能不能帮我把数学书拿来。」

董苗苗：……

姚悉微今日肯定不正常，她竟然会生病了都要看数学。

尽管这么想，董苗苗还是去了教室帮她拿数学书。

见姚悉微头都快埋进去了，一脸绝望得合上了数学书，舒了口气。这才是她熟悉的姚悉微。

安慰得拍拍她的背：「别害怕，我也不会。」

你这是有点不会，我那是全忘光了，零分危机！

姚悉微把书盖在头上，头疼得闭上了双眸。她为什么不在数学课晕倒……

临近下课的时候，吴婷婷才处理好操场上摔倒的伤员，回来帮姚悉微拔针。

她抬头看了眼时间，刚刚好，笑着说：「放心吧，不会耽误你上下节课。」

姚悉微浑身一僵，勉强挤出个笑容回应。她手里还拿着数学书，出医务室的那几步，硬是出了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气势来。

快要下课了，趁着自由活动时间散落在学校各个角落的学生们都在往操场上跑，为了赶上最后的点名。

虽说姚悉微输了点滴业已没何事，走到楼梯的时候董苗苗还坚持搀扶着她。

姚悉微一手扶着栏杆，停顿在楼梯口。

心里绝望得盘算，如果自己此时从楼梯上滚下去，是不是不用面对那什么直线方程的考试了。

只不过她所想自然没有实现，董苗苗和张辛夏一左一右把她夹得死死的，平安着陆。

鞋底踩在塑胶跑道旁软软的沙坑上，姚悉微感受阳光温暖得照耀在裸露的皮肤上，竟然有了种安全感。

在她重生之前的记忆中，下川市已经淅淅沥沥下了一周多的冬雨。这座南方城市的冬季气温不算很低，却因为潮湿气总是给人感觉无处遁形的刺骨阴冷。

「好！下课，散了吧。」体育老师的声线在头顶响起。

澎阳高中的体育课，通常是三个班有两个老师带着一起上。一声令下，各个班级顿时鸟作群散熙熙攘攘往回走。

姚悉微重新睁开眼，蓦然眼神一凌。

拥攘的人群中，她仿佛看见了一人人。

于姗，她怎么会在这里？

此物人全然不属于她记忆中的澎阳高中，她很晚才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在她和路子舒大学的角落。

最后一次见她，正挽着路子舒的手来了段凡尔赛式的开场白：「不好意思，中介带看房耽误时间了。还是像悉微这种租房的方便，直接入住就行，买房子太麻烦了。」

正在切牛排的姚悉微手一顿，莫名其妙躺枪。

于姗还没完，又回身对她说，「姚悉微，你一定要来婚礼啊。当然了份子钱要是手头紧，也可以不出。毕竟你和我，和子舒都那么熟了。对不对？」

或许只因曾经姚悉微和路子舒在一起时，最初她想横叉的几次，被路子舒护着姚悉微赶了回去，于姗才格外记仇。

一夜晚都在跟机关枪一样向姚悉微扫射：「其实我挺羡慕悉微的，这么多年都在不务正业追星，其实嘛就是应该这样，人过得开心就好。」

「啪——」姚悉微切牛排的小刀往台面上重重一放。

对上那个得意的眼神说：「你爸妈没教你不要对别人评头论足是最基本的礼貌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啊……」她做出恍然的表情，「不好意思啊，我忘了你没有爸爸。」

小三生出来的孩子，最终也成了介入她和路子舒直接的第三者。

那段于姗极度想要隐藏的出身，被姚悉微毫不费力就抖了出来。

于姗被戳中了最痛处，眼神骤变。

「姚悉微！别太过分！」这次是路子舒的声线。

看，他就是这样，爱一人人的时候才会护她到底，才不管了如果自己扔掉了她会不会收到别处攻击。

姚悉微想到于姗此物名字就心里发怵，她又往刚才注意到于姗的方向望去，早就被换了一批蹦蹦跳跳的学生。穿着一样的校服，在下课铃声中缓慢前行。

是她看错了嘛？

「作何了？呆站在这里。」董苗苗过来挽她的手。

青春期感情好的小女生们，上洗手间都喜欢手拉手。

回忆起机构里明争暗斗背地里想往上爬的表面同事，姚悉微有时会想，在自己惨淡的人际关系中，还好有这两个朋友。

「没何？我认错了人。」姚悉微笑着摇摇头。

抬头勾上了董苗苗挽着她的胳膊，又叉着腰等张辛夏从队尾挤过来挽胳膊。

三个人一排，有说有笑，走路都容易拌到，看起来颇有些滑稽。

但是人群拥挤的楼梯中，又改成了手拉手上楼梯的姿势。

而在姚悉微没有注意到的楼梯另一侧，有个马尾辫女孩走到楼梯口被人叫住：「于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