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惊险作弊

这张纸条就这么明晃晃得躺在暗灰色教室地板上，位处于董苗苗和张辛夏两个人中间的位置，其中一人的草稿纸还缺个口。

如果被发现，根本没有理由能狡辩。

费老太的脚步越来越近，董苗苗心如死灰得拿着笔坐在那儿。她不敢动，考试期间蓦然冲到走廊中间捡东西，未免过于掩耳盗铃了。

姚悉微也注意到了费老太快要走到的身影，眼球一贯转动，目光落在了立在教室角落的保温杯上。

寂静的教室突然一声巨响，姚悉微对准角度讲左手装作无意间挥出去，保温杯破碎的声音吸引了全教室的目光。

此刻正奋笔疾书赶时间的同学们，见只是姚悉微掉了保温杯，又将目光重新回到卷子上。

保温杯掉落的瞬间，姚悉微就发出一声惊呼冲了出去，准确无误得一脚踩在那张纸条上。

费老太快步走过来视察，「作何了，姚悉微？」

她手忙脚乱得想收拾，问周遭同学借来了餐巾纸铺在地上想吸水，反而越弄越乱。

纯黑色的圆柱体盖子不知被摔倒了哪里，冒着热气的液体洒了半个走廊，姚悉微正蹲在原看起来不知所措。

费老太走过来抬起她手，关心道：「被烫到没？作何这么不小心。」

见姚悉微诺诺不敢说话，叹了口气回身去教室角落拿拖把，跟她说：「你先去考试吧，把餐巾纸收一收，老师来拖。」

姚悉微得了令微微应一声，把周遭的餐巾纸蜷成一团。脚步后移，连带刚刚被她踩在脚下的纸条，一起悄无声息得卷了进去。

三个人同时长长舒了口气，姚悉微霍然起身来刚准备回到座位，就听到身后一阵怒吼：「姚悉微！你在干嘛呢！」

是蒋太平的声线。转过身，看到他正站在窗外走廊，那个位置就在姚悉微的课桌旁边。

糟了！不会被他看到了吧。

姚悉微捏着餐巾纸团的手微微收紧，她站在原地，望着蒋太平满脸怒气绕过走廊，来到教室。

手因为用力，业已被她捏得青筋凸起。

蒋太平此刻正快步向自己走过来，然后……

绕过了站着的姚悉微，直接走到了她的课桌前，拾起她的卷子就在空中挥舞。

手指指向卷子反面那只活灵活现的皮卡丘，愤怒道：「你把考试当成什么了？一道题都不答，在上面画了只老鼠？」

姚悉微看了看，一声纠正道：「这是皮卡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本此刻正侧耳凝听的同学们瞬间发出爆笑。

只有费老太拿着拖把站在姚悉微身后方，神情严肃，接过蒋太平手里的卷子沉默好一会。

这位大家闺秀般的老太太一向温柔，连生起气来都是慢声细语，问姚悉微道：「你是真的不会做？还是不想考试？」

见姚悉微一时接不上话，又重新把卷子放了回去。

「把餐巾纸扔了吧，下课来我办公间一趟。」

蒋太平见已有教学老师处理，恨铁不成钢得瞪了眼姚悉微，才踱步离去，到别的楼层巡逻。

闹剧过后的后半堂课，教室里又恢复平静，费老太的眼神时不时会往姚悉微这里暼两眼。

见她依然是撑着手，提笔却不落下，有些无可奈何得叹口气。

姚悉微找了橡皮业已把皮卡丘擦了，她一向尊重费老太，既然业已被发现，总不能再留在上面挑衅人家。

吹吹橡皮留下的灰，姚悉微把题目读了三遍后终究放弃。

趴在桌上，侧头看向窗外。

夕阳被建筑物遮挡，将走廊划成一分为二的明朗分割线，薄薄的几片云此刻正随风缓缓浮游。

跟她印象中初冬的下川市不一样，这里的天气，好像一贯很好。

收卷的命令在下课铃声响起时发布，不过费老太没来收姚悉微的卷子，让她下课后来办公间。

姚悉微看了看，她这张卷子，除了名字和选择题，还有几道乱写的填空题，其余都是一片空白。

好像确实没有收的必要。

「厉害啊你！」前桌的赵恒迫不及待转过来朝她竖了个大拇指，「公然向考试的恶势力反抗，姚女侠！可敬可畏！」

姚悉微甩了张草稿纸到他的刺猬头上，笑骂道：「去你的。」

她提着卷子穿过乱糟糟的教室来到走廊尽头的办公间，手按在门上还没来得及敲门。

眼光之余，仿佛又看到了于姗，梳着高挑的马尾辫，混在走廊的人群中。

姚悉微猛然转头，发丝因为剧烈动作打在脸上，有点疼。

整个走廊到处都是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靠着晒太阳，隔壁三班仿佛的确走出来个梳着马尾辫的女孩，和于姗一样身材高挑。

只是两张脸全然风马牛不相及。

姚悉微捂着自己胸口微微有些惊悚。

要命了，作何老感觉自己注意到了于姗，难道对她产生了奇奇怪怪的情绪？

咦……姚悉微一不由得想到于姗说起话来黏黏嗲嗲的语调就起一身鸡皮疙瘩，被自己的想法恶心到了。

抬头敲门，里头传来一声「请进。」

费老太正坐在窗外的办公桌前，整理刚才的卷子，见姚悉微走了过来，面容慈祥得向她招招手，从一旁端了把椅子。

姚悉微忙后退一步，费老太也太温和了，这都让她坐着挨训。

「坐吧，」她拍了拍凳子，「蒋主任方才还提醒我说，你下午还晕了一次。」

姚悉微这才小心翼翼落座，后背挺直，认真得仿佛跟一机构的大领导开会。

费老太看了她手里空白的考卷有点哭笑不得，问她：「我知道你数学一贯是弱项，然而作何一点都不会呢，直线方程的课时我上个星期才讲过，我看你作业也写得还行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到这个地方她停顿了一下，疑惑得转过头。

心领神会，姚悉微忙摇头：「老师，我没有抄作业。」

「我只是……只是……」她实在想不理由，干脆双眸一闭横刀一斩，「费老师，我仿佛失忆了，关于数学的记忆都消失了，看到这些题……我真的一道都不会做。」

说着说着不知不觉三指高举，做了个发誓的动作。

诚恳，且胡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