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以彼之道

下了公交车姚悉微站在原地有些徘徊，家里的小区两年前改造过大门，她一下子想不起来原来的门在哪儿了。

肩上书包有点重，姚悉微探头探脑得选了条路走到底，结果碰了一鼻子灰，才想起来这扇侧门仿佛也是物业翻新新开的。

她已经很久没有去父母住的小区了。

一开始只因离机构远在外面租了房子，后来是因为一再催婚，她嫌烦。

成年人的烦恼，每个阶段都不一样。

小区街道旁的路灯坏了两盏，一闪一闪尤其慎人，姚悉微摸了摸鼻子，把脖子缩进高领毛衣里，又折了回去。

鹅黄的路灯下，她注意到地面有个拉长的影子跟在自己身后不远的距离。

这么宽的路，非要跟在她身后方，大夜晚的吓谁呢。

紧盯了影子一会儿，姚悉微加快脚步，地上的影子也快了起来，并且离她越来越近。眼望着地面上两个影子几乎重叠在一起，姚悉微感到肩头被人按了一下。

条件反射抓住那只她肩头上的手，往后扭转，一手肘撞到对方前胸上。

「啊啊啊……是我是我松手松手！」

路子舒整个人被她拗得扭曲，拍拍姚悉微揪住自己胳膊的手。

他这一个下午啥事没干，净被打了，还被放了次鸽子。

放他鸽子的人此刻又微微趁机把他手扭过去一截，才慢慢松开。这么近的距离，路子舒隐约从姚悉微眼神中读到了一丝……嫌弃？

想问她的事情太多，一开口问了最关键的：「你何时候去学的武功？真想做女侠呀！」

在被你冷暴力长时间晾着，一个人嫌着无聊的时候，花高价报了防身格斗术班，姚悉微在心里默答。

这算不算报应到自己头上？

想到这个地方姚悉微才微动唇角，手上力道松开，看了眼自家小区，问他：「你来我家干嘛？你跟踪我。」

「我找你啊，」路子舒说得理直气壮，「我是男朋友，尽管被你……虽然你可能有事先走了，不过之前我都是送你回家的。话说你今日到底怎么了，感觉你很反常。」

哈……姚悉微掏出移动电话看了眼时间。

上帝还真选时间让她重生，偏偏回到了自己跟路子舒表白成功在一起的一周后。

尴了个大尬，她抬头看看漆黑夜幕。想问，所谓神意，是不是故意的呢。

故意让她再开始一次，会做什么选择？

又把头低下来，细细凝视眼前的少年。眉眼如星意气风发的模样，在那段耀眼的时光里，给了她最灿烂的梦境。

还有推进最沉重的黑暗。

此物人，他喜欢你的时候你就是全世界，不喜欢你的时候直接把你踢出他的视线。

她姚悉微，天塌下来都不会上第二次当！

目光闪躲，后退一步，姚悉微回忆起被分手那晚路子舒对她说：「姚悉微，我们结束了，你就当我们这个地方面没有发生过。」

轻启朱唇，一模一样重复道来：「路子舒，之前是我搞错了，就当没有发生过，我们结束了。」

望着对面瞳仁微微张大，有些不知所措的少年，姚悉微狠着心，带着种报复的快感。

她印象深刻，那时候路子舒句句如刀：「姚悉微，以后也不要来找我，我们没有再见的必要。」

鹅黄的路灯把人照得柔和，她看到少年路子舒的书包惨惨从肩头上耷拉下来，继续重复：「路子舒，请你以后不要来找我。」

说完长长得吐出一口气，转过身快步跑开。

姚悉微绕着小区围墙跑了很久，沉重的书包重重拍打在背上，直到掏出钥匙刷卡进了小区门，才感到因为跑太快，胸前堵得慌，铁锈血腥味在喉咙口蔓延。

徐徐直起身，拍了拍自己的小前胸，暗暗鼓励，姚悉微，做得棒！

另一面在她跑开后，还在状况外的路子舒反应过来，怎么自己何都没干莫名其妙被分手了？

他好冤枉啊！

抬脚想去追上讲讲清楚，听到一声轻微的「啪嗒」，脚边有个猫罐头咕噜噜转过来，碰到他的运动鞋仰面倒在人行道上。

视线范围内出现个修长的手，将猫罐头捡起来后，也不走了，整个人挡在他前面。

路子舒本想绕过这个人，再去姚悉微的小区，但是随着他步伐移动，此物人也跟着左右来回挡住。

他看出来了，这人故意的，在挡他的路。

上下上下打量一圈，挡路的人瘦削挺拔，跟自己差不多平行的高度，面容清冷透着股病态的苍白，左手还提着个白色塑料袋。

记忆中好像对此物人没有认识的印象，路子舒一挑眉，那没事挡他走路干嘛？

两个人都没开口，微妙的势均力敌感在空气中流淌。

李乔然才突然浅笑一下，又瞬间恢复冷漠，开口对跟前这个企图进去他们小区的人出声道：「你要进去找姚悉微？」

他也认识姚悉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