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看不起谁呢

姚悉微到教室的时候班里只有少数几个人，趁着老师没来聚在一起借作业抄。一本作业本旁边排了三个人，正打算再抓一个进来抄抄，抬头注意到是姚悉微，又齐齐把头低了下去。

看不起谁呢？姚悉微呲牙，像只凶狠的小猫。

不过也是，回想起自己学生时代惨不忍睹的成绩，换她她也不抄。即使是抄作业，也是要挑挑拣拣的。姚悉微的成绩每次在年级大榜，从上往下双眸都划酸了，才能勉强在中下游找到排名。

连区里有些金牌教师的补课班都进不去，提升补课班报名时还得看校排名，真势力。

姚悉微又把牙收了回去。

上完早自习，姚悉微坐在座位上左右晃动一下僵硬的脖子。原本此物时间点她应该按掉第六遍响的闹钟，风风火火得穿衣服化妆，然后只因来不及赶地铁，奢侈一把打了个出租车直奔高耸的办公楼。

早间阳光倾泻到走廊里，金金灿灿望着就温暖，整个教室都在往外走。

姚悉微靠在走廊上，望着其他同学纷纷往楼梯口走去。

「你作何还站在这儿？」董苗苗叫她。

广播室里因为故障晚放了几分钟的广播体操才迟迟响起，姚悉微眼神一愣，遇到了重生后的又又又一人问题。

第八套广播体操怎么做来着？

被董苗苗挽着魂不守舍得走出教学楼，全校三个年级的学生都在往操场走，乌泱泱一大片。

走到一半感觉人群中有道炙热的目光，姚悉微一开始没理会，走过三班的时候猛然转头，果真看到路子舒没来得及缩回去的脖子，委委屈屈。

绝不能被跟前之人迷惑，绝不能在同一人阴沟翻船两遍。姚悉微每天醒来默读五遍的准则。

便她直接无视了路子舒，回到自己站位上。

她是真不记得广播体操作何做了，站在她前面的女同学又划水划到太平洋，动作能躲就躲。

姚悉微开始东张西望，向旁边的人借鉴。

操场上每个班站成两列，人隔着人没有障碍物，目光能落到很远的地方，可以偷偷看想看的人。

站在前排的女生能够借着旋转运动的电光火石间，注意到站在后排阳光下男孩的影子。

忽略老黏在她身上的目光，姚悉微望着一操场欲盖弥彰的秘密，阳光下纯真的荷尔蒙，不由得冒出了慈母的微笑。

她为何会有这种微笑，她明明才27岁。姚悉微又手动把这蜜汁微笑拉了下去。

却在下一人回身运动看到了几排人影外的一人身影，她恍惚间见到过两次，以为认错的人。

这次她确的确实没有看错，于姗这个大活人在她的视线中，切切实实能动能跳，有影子。

并且跟操场上大多数浑水摸鱼的女生不一样，每个动作都做到最标准。

她就是这样一人人，对自己严格到吓人，让曾经懒懒散散的姚悉微自愧不如。

但是她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她真的成了澎阳的学生？

这不可能，这跟她记忆中的十年前，出现了裂痕。

姚悉微隐隐有种感觉，这她曾经熟悉经历过的人生，正在不知某处发生着变化。从于姗无端出现在了澎阳，到李乔然可能不再去美国。

一贯站在队伍后面的班主任实在看不下去了，划水能忍，站着不动是不是太过分了！

她思绪万分，盯着于姗的方向动作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微微一巴掌拍在姚悉微后脑勺上：「看什么呢？魂都没了。」

姚悉微环视一下周围还好没人看过来，强行收回剧烈浮动的思绪，硬扯了个假笑给班主任，继续跟着周遭同学做体操动作。

班主任是个三十多岁的青年女教师，声音不大，淹没在巨大的体操声中。

心不在焉，目光却紧紧盯着于姗的方向。

演讲台上散开的指令一响，姚悉微就朝于姗的方向奔跑过去。

周围都是就地散开往四面八方去的同学，也有跟姚悉微反方向得挡住她的去路。

这一小段距离跑得颇为艰辛，不知为何她脑海中浮现了何书桓在车站跑向依萍的画面。

靠！停！

姚悉微及时打住了这个吓死人的想法。

姚悉微跑得近了，朝着那个方向大喊一声：「于姗！」

对面正在往教学楼走得那个极漂亮的女生转过来，微微歪过头，问：「这位同学，你认识我？」

从声线，到面容，一模一样，就差往她无名指上塞个大戒指。

「怎么了？」路子舒也跟了过来，看了眼于姗，小声问姚悉微，「这是谁啊？」

你未婚妻！姚悉微很想这么大吼一声。

只不过她没有拉郎当红娘的爱好。看看身旁站着的路子舒，再看看于姗，一时不知要说些何好。

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得套信息，「哎呀哈哈哈真的是你啊？想不到你转校来澎阳了啊哈哈哈……」

她尬笑得嘴都要僵了，对面的于姗表情微妙丝毫不接她的话。

还是站在她旁边的女生接上一句：「你在说何呢？于姗一直都在澎阳，是直接考进来的，你这人怎么奇奇怪怪……你到底认识她吗？」

姚悉微看了眼此物女生，总觉着她哪里有些不和谐。过了几秒才发现，她的脖子过于短了，但是偏偏还喜欢穿高领毛衣，显得整个人没脖子。

目光从那个女生中转赶了回来，周遭已经小小围了一圈人，姚悉微开始打哈哈：「哦那可能我记错了，我们在补习班的时候见过。」

她演技真的很差，姚悉微想，是以当时自己装满不在乎才能被于姗一眼看穿，开始喋喋不休抓着她不放。

于姗闻言一抬眉，追问道：「我只上过一人补习班，你说得和我见过，补习老师是谁？」

她快速扫了眼姚悉微，那补课班，成绩平平的人可去不了。

我作何清楚！姚悉微在心中呐喊。

于姗果真还是那于姗，无论是不是几岁，是何种情况下，都喜欢让她当众下不来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刚想脸皮厚一点承认自己认错了。

站在旁边的路子舒蓦然接过话，拽得一插兜：「陈伟年教授的数学精讲阶梯课堂，我在那儿见过你，还有她。」

他指向姚悉微，却对于姗说：「你可能把人家忘了，毕竟那大礼堂一样的教室人不少。」

说着踢了下站在他旁边的王帆，全程看热闹的王帆在路子舒的眼神逼迫下，只能附和点头「对的对的，我也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