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的笔记封面被扯得有点变形,姚悉微终于被她烦得愠怒。
正僵持不下,同桌周齐磨磨蹭蹭也打完热水赶了回来,注意到自己桌前的两个女人对峙画面不知所措。
「你们干嘛吗?」他对姚悉微招招手,表示放自己进去。
谭娅莹又扯出刚才那副微笑,率先对周齐说:「不好意思哈,我在跟你同桌借笔记,影响到你了。」
她笑起来有股虚假的感染力,姚悉微算是清楚她这在异性间八面玲珑的人脉是哪里来的了。
果然注意到周齐热情得挠挠头,连忙摆手说:「没事没事,你借何笔记,我也整理了一份,要不要给你看看?」
没出息。
姚悉微瞪了他一眼。
只不过按照谭娅莹这么到处宣传下去的趋势,再不借她看看就能被她歪曲成自己小肚鸡肠。
小肚鸡肠就小肚鸡肠吧,姚悉微终于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正考虑要不要用蛮力把她手掰开,随后赶人。
李乔然这时从后门走了进来,很容易就看到了这景象,骤然面色一沉。
然后从中间抽走了正僵持在半空的笔记本,随手放在姚悉微台面上。
声音却很大声:「我根据你学习情况定制的笔记,别人看了也没用。」
他面无表情,像是不放心,又跟了一句:「别借给其他人。」
姚悉微突然觉着早上还仗着时澎阳是自己的地盘说要罩着他,简直是自取其辱。
谭娅莹的表情万分窘迫,又烧红了脸,显然这次不是只因害羞。
谭娅莹恶用力得瞪了她一眼走开后,在乱哄哄的教室里,姚悉微周围又恢复了平静。
见证这完整一幕的周齐讶异得张大了嘴,随后立马雷达警觉,反应过来开始发短信:「江湖最大危机。」
她有些不懂,明明刚刚当众让她下不来台的人是李乔然,谭娅莹却已经把怒气都加值在她身上。
然而看李乔然的眼神尽管变得有点复杂,却依然藏着一丝温柔。
这大概就是喜欢一人人。
她低头,从笔袋里抽出一种自动铅笔,发现又忘带了笔芯。手直接伸到隔壁笔袋,却看到周齐眯着双眸看自己,一脸紧惕。
姚悉微把大大的问号贴在脑门上。
周齐抱肩又开始瞎分析:「这次我肯定没看错……」
他边说边目光从姚悉微转到了倒数第二排李乔然的位置,露出个势在必得的眼神:「你们俩有问题?」
有你个大头鬼。
姚悉微一把夺过他的笔芯盒,但是她自己都没发现,只因心虚,她蓦然变得动作不少。
拖周齐洪福,路子舒在这节漫长的下课冲到了二班教室。
还有点理智,清楚手里拿着摞关于篮球赛的通知。不过被他忽略了一班,直接先跳到了二班。
不过教室里下课期间人声鼎沸到能把屋顶轰了,宁馨见他捧着公告来就知道有话,主动站在讲台上主持纪律。
「请大家先静一静,外面的同学也进来一下,先安静听完通知。」
姚悉微觉着宁馨这个小细嗓,两排以后就被完全淹没。
偏偏唐宇今日请假没来。
宁馨习惯了第一遍说话没人理她,拍拍桌子准备说第二遍。
就听到异口同声两句:「大家安静!」「都闭嘴听我讲!」
一前一后,分来来自倒数第二排和讲台前,沸腾的教室里瞬间熄火,一时分不清是听了哪边的声音。
姚悉微抬头瞅了瞅前面的路子舒,又转头瞅瞅后面的李乔然,感觉空气中有种无形的交战,缩了缩脖子准备当鸵鸟。
只不过很明显,路子舒的脸色更难看了。尽管他刚刚一进二班教室门往后看了一眼,就拉长了个铁青脸,仿佛二班每个人都欠了他200万没还。
他把视线从教室后方收回,清清嗓子沉声说:「这次校内篮球赛还是跟往年一样,各班之间进行初赛半决赛决赛。但是……」
他故意拉长了音,环视一下班里男生,露出个调皮的笑容,说:「然而今年除了各学校校队之间比赛,伟大的校领导们秉持全民参与的原则,校内决赛冠军队,会和别的学校冠军队来打比赛。」
后门大门处有蒋太平背着手渐渐地悠悠晃过去的身影,听到「伟大的校领导」满意得点点头。
全班男生听到后半句蓦然兴奋起来,乱叫声把刚走远的蒋太平又吸引赶了回来挨了一顿骂。
姚悉微感觉桌子上的纸都被震得动了一下,揉揉耳朵有些不懂,一人篮球赛而已怎么兴奋成这样。
况且新加的这规则一堆漏洞,就意味着有的学生要体力透支连续打好几场。
她看了眼台上还在傻笑的路子舒。
「你不懂,这叫男人的热血,叫青春。」周齐回答她。随后又开始拿出一本篮球杂志,翻到科比那一页拿出把尺子小心得裁下来放好。
这动作,跟她以前做娱乐杂志撕页一模一样。
姚悉微看了眼他的科比欲言又止,把目光转回讲台。
路子舒拿出几张报名表,说:「还有,今年的校队在报名了,高二招的人不多,只不过想报名的话可以找我拿报名表。」
他带过来的报名表不多,姚悉微上次注意到这种疯抢的局面是超市大米大减价。
她说:「我突然理解路子舒为何先来二班了,在一班那群死读书的氛围中可受不到这待遇。」
周齐给他亲爱的科比套上塑封防水防脏,才有空露出一人你是不是傻啊的表情。
介于刚才在讨论NBA的时候李乔然讲得滔滔不绝可以去现场当讲解员,徐飞把报名表往他桌上移了移,问:「你要不要此物?」
李乔然没动身,他旁边的徐飞在厮杀中抢到张报名表。
抬头面对路子舒得意洋洋的眼神,李乔然觉着头皮有点发麻,咧咧嘴说:「我不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徐飞当他跟自己客气,继续盛情邀请:「你去吧,肯定能选上,我就不去了。」
说到这里他自嘲得笑笑:「我肯定不行。」
李乔然望着他,想起很久以前小时候的姚悉微跟他说「不试试作何清楚?既然反正都是失败,不如体会一下这个过程再死心。」
她从小懂得这些乱七八糟的道理。
李乔然张了张口,还是没有说话,他一向不擅长违心得安慰人。
而那张报名表在下课掉落到地面后,又被他捡起来平平整整放在同桌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