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坐牛车去赶集
这年头,大伙的日子尽管过得清贫,但临近年关,村里人或多或少地还是会买些年货招待来家串门的亲朋。
为了村里人进出方便,从小年开始,村里那辆牛车早早就候在了村东头的大榕树下。
红星村离镇子上不近,走路少说都要两个小时。
姜七夕和李淑兰吃完早饭收拾妥当去村东头的时候,牛车上业已坐了好好几个老嫂子、小媳妇。
瞧见李淑兰和姜七夕过来,几人笑着往里挪了挪。
「李婶子,你们今天也去镇上买年货吗?」正侍弄牛吃草的王大兵笑着在身上蹭了蹭手,一个用力把姜七夕抱了上去。
忧心她人小坐外面不安全,直接给她放在了好几个老嫂子中间。
「感谢王叔!」姜七夕嘴甜地道。
「不谢,不谢。」王大兵憨厚地笑了笑。
「李婶子,你家夕夕真是越长越招人稀罕了。」王大兵的媳妇刘月丽笑望着姜七夕那张粉嘟嘟的精致小脸,忍不住夸赞道。
「哪有啊,一天天就跟皮猴子似的。」李淑兰嘴上这么说着,脸上却是笑开了花。
「你家夕夕要是皮猴子,我家那几个猴崽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一人老嫂子笑着开口。
自打姜七夕成了齐修远的关门弟子,村里不清楚多少人羡慕李淑兰。
一分财物的拜师礼没花,时不时还能拎点好东西回家。
尤其是临近年关这段时间,今天腊肉、香肠、糖果,明天腊鸡、腊鸭、糕点,这怎么能不让人眼热。
「夕夕,你师父平日里都教你什么呀?」刘月丽笑着问。
「《素问》、《难经》、《神农本草经》、《伤寒杂病论》……」姜七夕没隐瞒,小嘴叭叭说了一长串。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
「树……问?」刘月丽一脸懵,「树问何?」
「《素问》是《黄帝内经》最核心的组成部分,它主要讲的就是人体生理、病理及养生防病的根本原理,聚焦了许多医学的核心问题,其中包括阴阳五行、脏腑功能……」姜七夕奶声回答。
众人面露茫然,一副听天书的表情。
甚至就连小学毕业的王大兵也听得脑子一片空白。
完全不能理解,树作何会和皇帝扯上关系?
「夕夕,你师父说没说何时候赶了回来呀?」刘月丽清了清嗓子,转移了话题。
「说了,说过完大年就赶了回来。」一不由得想到不用天天抄书,姜七夕的声线里都透着愉悦。
几人正聊着,姜爱国一家子来了。
李淑兰只瞧了一眼就别开了脸。
「姜医生,你们一家子也要去镇上吗?」一人老嫂子笑着同他们打招呼。
「嗯!」姜爱国笑着点头。
对谁都是一副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模样。
反观吴春禾,找位置坐下后,便厌恶地将头扭去了一面。
「妈……」姜爱国冲李淑兰笑了笑。
依旧是一副好女婿的作派。
「妈!」曾秀云微微唤了一声。
李淑兰没搭腔,看也没看二人。
自打上次扯破脸皮,她就没打算再惯着姜家人。
姜爱国也不生气,好脾气地让曾秀云、姜思瑶先上车。
曾秀云看了眼李淑兰,又看了看前面坐着的姜七夕,眼眶隐隐有些发热。
「先上车吧!」姜爱国朝她投过去一人安抚的眼神。
曾秀云点点头,红着眼眶上了车。
瞧人都坐好了,王大兵一挥鞭子。
大黄牛稳稳当当起步。
牛车晃晃悠悠上了村道。
瞧了眼路旁的深坑,姜思瑶往姜七夕那边挪了挪。
姜七夕没看她,心里暗自琢磨着待会去国营饭店吃什么。
「夕夕,你也要去供销社买新书包吗?」姜思瑶的声线娇滴滴的。
「不是,我又不像你,有一对脑子有病的大伯、大伯娘。」姜七夕弯着眉眼笑了笑。
一句话惹得牛车上的众人都支棱起了耳朵。
姜七夕打从来了村里,就跟头小黄牛一样,不是跟着村里的半大孩子去林子里捡干树枝,就是跟着曾秀云去地里拾豆子、麦穗、稻穗挣工分。
明明是大城市里的孩子却活得跟村里的孩子一样糙。
反倒是无父无母的姜思瑶,活得跟个千金大小姐一样。
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夕夕,你怎么能这么说大伯、大伯娘,他们只是看我这么小就没了爸妈,可怜我……」姜思瑶低下头,眼泪说来就来。
瞬间把姜爱国心疼得不行。
「姜七夕,给你堂姐道歉!」姜爱国语气严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仿佛姜七夕做了何十恶不赦的事。
「我说何了?」姜七夕扬着下巴,视线一错不错地盯着姜爱国,半点不怵。
姜爱国一时间竟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
「曾秀云,看看你生的好女儿,才多大,就敢跟自己的父亲顶嘴了。」吴春禾的矛头立马就对准了旁边坐着的儿媳妇。
曾秀云咬着唇,不敢反驳。
「她生的女儿不好,你生的女儿好,你女儿那么好,你来这穷山旮旯一年了,也没见她给你寄过几回东西?」姜七夕轻嗤。
「你……」吴春禾气得险些没咬碎后槽牙。
为了不连累二闺女,吴春禾一直没敢跟二闺女联系。
忧心这边有个何,影响了二闺女和二女婿的前途。
「姜七夕,谁教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姜爱国板起脸。
「你清楚有一句老话叫何吗?」姜七夕眨巴着漂亮的狐狸眼。
「有娘生,没爹教。」最后这句,她一字一顿,字正腔圆。
牛车上的老嫂子、小媳妇都死死咬着嘴唇,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笑出了声。
一人爱笑的小媳妇因为憋得太狠,肩膀都一抖一抖的。
瞧清车上众人的反应,姜爱国的脸被气得青一阵白一阵的,跟个调色盘似的。
不知是不是怕姜七夕再说出何惊人之语,姜爱国黑着脸将头扭向一边,不再说话。
姜思瑶见没人再为她出头,委委屈屈地伸手抹了面上的眼泪,也不再开口。
姜七夕的视线一一扫过姜家几人,最后对上曾秀云红红的双眼时,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碎嘴子」不是说,【妇人弱也,为母则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