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我那儿?」
见人都在往外走,段锦书转头看向容绾压低声线道。
容绾正拧开保温杯喝水,动作不疾不徐,刚刚她台词虽然不多,但费脑子去想象场景啊。
听到段锦书问话,一双眼隔着保温杯蒸腾的水汽笑着转头看向他。
段锦书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却没收回视线,仍然直勾勾的期待容绾答应。
容绾将水咽下,身侧的薛菊也没开始收拾东西,清楚容绾和段锦书的关系后,她业已自觉准备好时刻给两人打掩护了。
「薛姐,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薛菊瞬间get容绾话里的意思,「暂时没有了。」
「那一起吧。」
薛菊抬头,越过容绾转头看向她旁边的段锦书。
察觉到薛菊的目光,段锦书也看了过来,笑着招呼道:「一起吧,晚点尝尝我的手艺。」
见二人都这样说,薛菊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跟着容绾将东西收拾好后,几人下到地下停车场坐上段锦书的车。
由段锦书的助理宋诚开车,薛菊坐副驾驶,容绾与段锦书坐在后座。
段锦书拿手机准备点餐,他也不是每顿都自己动手,日中大家都累了,点餐方便些,能到家就吃上。
等点完了菜,香香软软的气息几乎将段锦书溺毙,他整个人飘飘然的将点单提交,容绾也没挪回去。
他喊了容绾来看想吃的菜,容绾凑近,不时问问薛菊与宋诚的口味。
反而撤去力气全然枕在了段锦书肩头上。
她很清醒。
身边的人是谢锦,她前世娶的相公,也是段锦书,今生合法合规的另一半。
既然他对她的态度不曾有半点变化,那容绾就顺其自然,作何舒服怎么来了。
「我眯一会,到了叫我。」
容绾阖上眼,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段锦书下意识轻「嗯」了一声,也不敢再动,僵着身体任由容绾挨着。
又觉着今时今日他就像是掉进了彩虹梦里,身旁绚丽的色彩美的不像现实世界。
段锦书悄悄用另一侧的手拧了一把大腿肉,痛的他分明龇牙咧嘴了,偏偏还眉开眼笑的。
表情狰狞的完全不能看,从后视镜中瞧见这幕的宋诚摇摇头,瞎了瞎了他业已瞎了,他何都没看到。
车子停下时,段锦书下意识埋怨起来,作何这么快,宋诚是不是不想干了?
又迟疑要不要叫醒容绾。
没等他纠结,容绾先一步察觉到车停了下来,睁开眼坐正身子,抬手揉了揉眉心,与段锦书相继下车进屋。
几只听到动静的狗狗业已坐在门口摇着尾巴,准备第一时间迎接主人。
薛菊没结婚前家里是养了几只小动物的,但是生了小朋友之后,只因小朋友体质弱,只好等小朋友养好了身体才能接回她的猫猫狗狗,好久没有挼,真有些手痒了。
薛菊进门瞧见的就是这样一幕,她跟前一亮,将凑上来的阿拉斯加狠狠挼了一把,又去抱地面蹭她腿的肥猫。
容绾将包随手放到一面,正要说些何,段锦书先一步越过容绾,只留下一句:「你等一下。」
人就匆匆跑进了屋。
几秒后再出来,手里拿着个黑色木盒子,他将盒子递给容绾。
「今日戴这个。」
容绾接过盒子,打开就注意到是一只水很足色很辣的翡翠手镯。
森绿色深邃神秘,又像蕴含着勃勃生机。
容绾低头又扫了眼身上的裙子,不得不说,烟青色和绿色确实很搭。
容绾将腕上的镯子取下,接过段锦书新递来的镯子戴上,将手腕搭在身前,「满意了?」
细白皓腕被这抹绿意衬托的越发肤如凝脂,一举一动间富贵又典雅。
段锦书「嘿嘿」笑了一声,看的心满意足,随手把容绾取下来的镯子放进盒子里又递给容绾。
「下次此物色的衣服再戴这个。」
容绾慢吞吞抬手将盒子接过放到包里。
对段锦书此物两辈子也改不了、喜欢打扮她的习惯有些无语。
前世是各种饰品裙子发型妆容等,今生变成了手镯吗?
薛菊手上摸着猫猫狗狗,实际上却有悄悄多留一人心眼在容绾段锦书这边。
容绾觉得或许不止,只是他现在还没彻底暴露本性罢了。
她实在是对这两人的相处很好奇。
没办法不好奇。
一个是到了年纪就领证加带俩娃,一人是事业上升期领证且官宣。
关键在这之前,她真的全然看不出来她们还有这样的关系。
但若是只凭这两天的观察来看,容绾和段锦书又分明感情很好的样子。
没等太久,门外响起了门铃声,宋诚出去再赶了回来,手上多了几个袋子。
饭后,段锦书安排容绾与薛菊在客房休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自己则像是想起何似的,跑到楼上将段母时不时寄来的段宅装不下的衣服饰品等物好好收拾了一番。
又在移动电话上买好菜,最后绕着房间上下打量,昨天有些仓促,什么都没准备。
一日中的时间,段锦书网购了不少东西,容绾睡醒出门他还在沙发上捧着手机呲着牙傻乐。
「笑什么呢?」
容绾走近,某人慌不择路的一把将移动电话倒扣在沙发上,抬头佯装无事发生,「你睡醒了。」
容绾双眸眯了一下,看着段锦书鬼鬼祟祟的动作,觑了一眼他按着的移动电话,默不作声道:「嗯。」
段锦书挠挠头,主动将移动电话递了过来,「我……买了一些东西。」
容绾垂眸看去,一眼看到何情侣拖鞋牙刷睡衣等物。
容绾:「……」
容绾当做没注意到,收回视线,「你这会儿忙不忙?」
段锦书将手机往后一抛,端端正正坐好后,说道:「不忙。」
容绾看了一下左右,示意段锦书和她去到阳台那里。
一天中最热的时间节点已经过去,这会儿外面的天际很蓝,不时还有阵阵清风拂面而过,很是惬意。
容绾将剧本摊开放在面前的小茶几上,段锦书看容绾这架势就大概猜到了她想要做何。
也带了他的剧本过来坐在容绾对面。
「你给我讲讲戏。」
今天剧本围读的时候,容绾发现段锦书的演绎感染力很强。
当时她离他那么近,他穿的是一身现代潮服,容绾注意到的却不是段锦书,而是景王萧翊,那种越过一切外在看到角色的感觉,很奇特。
是容绾不曾有过的体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能在脑海里将场景构建出来,人物对话动作心理都有,然而却仍然不会觉着自己就是戏中的人物,无论情绪是代入还是撤离都不会影响到她自己。
这种情况其实在拍摄《开局一只喵》的时候就存在,程胥多次喊‘咔’说的就是容绾给的感觉不对,总是说差了一点。
然而差的是哪一点,容绾至今都是云里雾里。
段锦书想了想,先问容绾,「你觉着萧翊是个何样的人?」
容绾指尖落在桌上,一下一下点着,半晌后,道:「敏感、自卑、色厉内荏又骄傲的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段锦书点点头,「的确如此,那你觉得,他为什么要和贺辛不对付?」
剧本围读的时候大家就将故事顺了一遍,对此,容绾毫不迟疑道:「乐子?或者说是看笑话?」
段锦书眼波闪动,换了个问题,「那你会心疼他吗?」
「心疼?」
出生于皇室,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视人命如草芥,金银堆砌的人,需要别人心疼他吗?
只看容绾表情,段锦书就懂了容绾的想法,「你是不是觉着他不值得被心疼?」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
容绾思索了一下,缓慢摇头,「没有。」
「每个人都不会是完美的,就算表面再如何光鲜亮丽,都会有不为人知的复杂的一面。」
「我们先来了解萧翊,再试着理解他,先抛去那些先入为主的刻板印象……」
「……试试这样子……去感受……」
「拥抱角色,注意到角色的内心,不是我们饰演角色,而是成为角色。」
段锦书从他的角色入手,一点点带着容绾去找角色。
他是科班出身加体验派演员,对演戏很有自己的一些见解,教导起来也并不晦涩,偶尔兴致来了,甚至还要即兴表演一段。
薛菊醒来看到的,就是二人在阳台自成一个小世界,容绾话不多,但并不会让氛围变得不好意思,甚至有时候不小心提出的看法还会引起段锦书的新感悟。
「演戏最重要的其实不是我们演员,而是最后观看演出的观众,多思考一下这一幕戏观众想要注意到听到的是什么,而不是这个地方我要作何演……」
「让角色立住,让观众相信平行世界真的有你诠释的此物人物,你首先要自己相信她是存在的,诠释角色的时候是你们的灵魂在共鸣。」
相信景酒真实存在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容绾左手捏着下巴呈思考状,「我仿佛有点懂了。」
她是只因对角色的信任不够,觉着她们都是纸片人,是以才很难进入状态吗?
段锦书露出壮士扼腕的挣扎表情,小心翼翼问容绾,「你想看看我的作品吗?」
实则心里七上八下,既怕容绾拒绝,又怕容绾真的答应。
容绾收束思绪,倒真的被勾起了几分兴趣,欣然应允道:「好啊!」
二人正要往屋里走,却发现天色早在不知不觉中暗沉下来,两两相望,段锦书先噗嗤笑了。
「今天太晚了,怕是看不了了,下次再看吧?」
容绾有些遗憾,叹了口气跟着段锦书进屋。
进去之后,段锦书拉了宋诚打下手,容绾坐在沙发上给容妤打视频。
许是饭点时间,容妤接的不多时,电话通了之后就凑到镜头面,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通过电话手表放大到容绾的通话页面上,扑闪扑闪的在眨动。
「姐姐,你看我今日吃的是肉肉,还有……」
巴拉巴拉,容妤分享欲极好,说起一天发生的事来口齿清晰,还串联了几个她注意到的小场景,跟讲故事一样。
容绾偶尔配合着追问几句,容妤就被哄的心花怒放,最后表示自己每天都乖乖的,有些困了才和容绾挂断电话。
「这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