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驶离码头,顺流而下,很快就进入一条弯弯曲曲的狭窄通道。
水流的迅捷本就不快,在这个地方更是近乎静止。
突然,通道两旁划出几艘小船,上面挂着领路人的旗帜。
大当家亲自上前和对方核实身份,随后回身比了个手势,立刻就有近卫朝后方大声传递命令。
「都坐稳了,旋即就要开河了!」
命令一层层传递下去,所有人都抓紧身旁的安全绳,严阵以待。
陈牧自然也紧紧抓住,旁边的杨浩宇倒是没那么紧张,只是眉头紧锁,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轰隆隆——」
通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巨响,紧接着水流开始加速,并且越来越快,很有点急速漂流的感觉。
好在有层层弯道缓冲,船队总算有惊无险的度过了加速阶段,顺利走了通道,进入了下一段航程。
陈牧好奇的东张西望,发现这里的河面宽阔了许多,况且周遭有许多分支,像是是许多地下河的交汇点。
在周围的岩壁上,有着许多洞口,密密麻麻的好似蜂巢。而刚才从游民寨出来的那通道口,却只是这些洞口里甚是不起眼的一人。
船队继续前进,领路人的小船在前面带路,也不清楚要行进多久。
大当家此时走过来,查看怪猪的情况——这家伙虽然被捆得跟粽子似的,却还是不老实,一贯在疯狂地挣扎。
「陈牧,你过来一下。」大当家招手道。
「啊?哦。」陈牧赶紧不再东张西望,走过去好奇地上下打量那怪猪。
说老实话,这怪猪的卖相其实还不错。皮肤白里透红,也没有什么獠牙、鬃毛之类的东西,乍一看倒像是Q版存钱罐的放大版。
但它怪就怪在身体两侧长了两个青黑色的大包,就仿佛存钱罐上面挂了两个大炸弹似的,怎么看怎么别扭。
陈牧一靠近它,这家伙立马就开始狂流口水,粉红色的舌头伸得老长,极力地想要往陈牧身上舔。
「皮皮,难道你想吃他?」大当家拍拍怪猪的脑袋,柔声问。
陈牧吓了一大跳,蓦然想起来那天在北区,大当家曾经威胁过金戈手下的那个胖子,说要让他去喂猪。
尼玛,难道大当家当时说的意思是要拿胖子去喂猪?!
想到这个地方,陈牧瞬间就明白当时那胖子为毛会吓成那样了,也清楚为何这怪猪之前出现在码头的时候,所有人都是那种反应了。
他有心想要离这恐怖的食人猪远点,但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没动,否则要是触怒了大当家,恐怕下场也不会比喂猪好到哪里去。
好在大当家问完之后,并没有要拿陈牧喂猪的意思,而是扭头看着他,冷冷道:「我还从没见皮皮对谁这么感兴趣过,难道你很好吃?」
「噗——」
陈牧喷了,连连咳嗽道:「咳咳咳,大当家,我的情况你是清楚的。从某种程度来说,我就是一人死而复生的丧尸,万一把你的猪给毒死了,那可多不好啊。」
「哼,贪生怕死,油嘴滑舌。」大当家冷哼一声:「放心好了,我暂时还不会拿你来喂猪的,不过你得证明你的价值,懂?」
懂你妹啊懂,陈牧真想一巴掌糊在她面上,但还是没敢找死,只是干笑着不说话。
没想到大当家还追问:「我问你懂不懂呢,作何不回答?」
陈牧满头黑线,真心不清楚该作何回答。
上次大当家问他清楚不清楚,结果他说清楚,然后大当家竟然追问他知道什么了,这特么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好在这时候,又是杨浩宇走过来解围:「大当家,是不是金戈叛逃了啊?况且我发现我的手下也都不见了,就连应该还在养伤的王比利都不知所踪,到底何情况啊?」
不由得想到这里,陈牧打定主意这次要装傻充愣。反正以大当家的尿性,不管自己作何回答,这死变态都会有办法找茬。
大当家瞟了陈牧一眼,陈牧随即主动道:「呃,我回避——」
没想到大当家摇摇头:「不用,你留在这里照顾皮皮。」
说着,她起身往旁边走去,杨浩宇赶紧跟上。
陈牧站在原地干瞪眼,最后还是落座来,对着还在猛伸舌头的怪猪摇摇头,感感叹道:「都说人吃人的世界残酷,结果这个地方都开始猪吃人了,这特么叫何事儿啊。」
另一边,大当家对杨浩宇轻声道:「你不用担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至少到目前为之还是这样。」
杨浩宇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摇摇头:「师姐,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但事到如今,你总该告诉我到底出了何事情吧?或者说——」
他顿了顿,涩笑道:「你不相信我?」
她说着,转身扶着栏杆,转头看向闪闪发光的河面,柔声道:「我只是不想让你变得和我一般污秽罢了,这些肮脏的阴谋诡计,就让我一个人承受吧。」
大当家望着他的双眸,缓缓摇头:「要是说我在此物世界上还有相信的人,那就只有师父和你了。」
杨浩宇伸出手,想要触碰大当家的肩头,但最终还是在半空中把手收了赶了回来,何也没说,只是无声的叹息。
他蓦然无比怀念曾经那个英姿勃发、爽朗爱笑的师姐。
可他也知道,在经历了那么肮脏、恶毒的背叛之后,师姐是再也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大当家没有回头,只是继续道:「要是你一定要清楚,我就解释给你听吧。其实刘约翰和王比利——」
「不,师姐,不用解释了。」杨浩宇蓦然仰起头,四十五度角仰望上方,死死地眯着双眸,故作轻松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是以就按照你的想法来吧,就和以前一样。」
大当家紧紧地抓了一下栏杆,好半晌才柔声道:「感谢你,浩宇。」
「哈哈,师姐,这么说就太见外了。」杨浩宇夸张地笑了一声:「你清楚的,我永远是你的小跟班。」
又是不一会的沉默,大当家徐徐松开栏杆,转身往陈牧那边看了一眼,沉声说:「我马上要出去一趟,皮皮和陈牧就交给你了。」
杨浩宇微微皱眉:「师姐,你的伤——」
大当家摇摇头:「别忧心,其实我根本没受伤。另外船队这次会到「黑泥寨」暂避几天,赵大锤此物人还算仗义,但人心隔肚皮,寨子里的主力又大多不在,所以你还是要多留个心眼。」
说着,她最后叮嘱道:「要是出了何变故,你切记不可优柔寡断,当断则断。即使是皮皮和陈牧,要是保不住,你也可以舍弃,只要你不出事就好,切记切记。」
杨浩宇心中一颤,蓦然有种冲动,想要说师姐带我一起去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最后,他还是理智的点点头,苦涩道:「师姐,我记住了,你自己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