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人在江湖

荣耀之城。

这是骑士团国西部最大的城市，规模仅次于王都「英雄之城」和东部重镇「黄金之城」。

圣辉十字军在此经营多年，牢牢把持着荣耀之城的实际控制权。

而西阀陈家的驻地，建立起来还不到两年，却能够在荣耀之城最繁华的中央大街占据一席之地。

原因无他，仅凭「大明宫」的金字招牌，就足够在骑士团国大部分地方受到超规格的礼遇了。

但最近这段时间，陈家在荣耀之城的驻地，却是大门紧闭，四周随处可见圣辉十字军的探子，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惶恐样子。

城里也是流言四起，哈雷叛逃到陈家的消息，早业已传开了，还有胆子大的地下赌场开盘，赌史塔克家族会不会真跟陈家翻脸。

三天后，就在马三一筹莫展的时候，圣辉十字军发出正式通告，宣布将驱逐陈家在荣耀之城的所有人员。

这种局面让方才抵达的马三头疼不已，想着该如何才能完成陈牧交代的任务。

这份驱逐令的有效范围涉及圣辉十字军控制的绝大部分地盘，几乎整个骑士团国的西部区域，都不再欢迎陈家，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但令人感到惶恐的是，在代表着骑士团国最高权力的「圆桌骑士会议」上，针对在全国范围内驱逐陈家的议案，却没有得到通过。

「完蛋了，史塔克家族这是一意孤行啊，为了争个面子，值得吗？」

「他们也是没办法，陈家这次打脸也实在是过分了，你说他一个西阀的世家，千里迢迢跑来史塔克家族的后院，打主人的脸，这特么谁能忍啊？」

「那，那也不能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彻底跟王都，还有黄金之城撕破脸吧？其实在自家地盘上驱逐陈家，就已经够强硬了，又何必非要坚持在全国范围内驱逐陈家呢？」

「唉，谁说不是啊，跟咱们这边不同，王都和黄金之城那边，跟西阀的关系要紧密得多。」

「是啊，特别是黄金之城，他们和中土的贸易往来，几乎有一半左右是要依赖于陈家提供方便的，作何可能自断财路？这事情傻子都知道，难道史塔克家族的人连傻子——」

「嘘，你不想活啦？算了算了，别说了，赶紧想办法走了这里，去王都避避风头吧，要是能去中土就最好只不过了，我总感觉西漠要有一场大乱。」

贵族们私底下议论纷纷，公民们也听到了不少让人恐慌的流言，就连绿区以外的平民们，都感觉到了城市里的暗流涌动。

马三这几天拿着陈牧给的丰厚活动经费，在城里到处想办法，也听到了不少小道消息。

还有说陈家的人之所以还死拖着没有离城，就是等着救兵来护驾的。

有说圣辉十字军在城外埋伏了大批人马，只等陈家的队伍离城，就要把他们统统干掉。

总之说何的都有，但最终的结果，却是圣辉十字军官方宣布的——陈家驻地的所有人员，将在两天后，搭乘王都商队的飞空艇，走了荣耀之城。

「飞空艇？那我要抓紧时间了，否则等陈家的人进了空港，我就更不可能完成任务了。」

马三眉头紧锁，掏出财物袋瞅了瞅，最后还是打定主意赌一把。

当晚，陈家驻地静悄悄的，所有的行李早就收拾好了，只等次日进入空港。

驻地外面，圣辉十字军的探子们，业已开始明目张胆地活动，几乎将这个地方围了个水泄不通。

夜半时分，一名探子打着哈欠对同伴说：「我去尿个尿，你帮我盯着点。」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墙角，左右看看，确定没人看见，才借着阴影的掩护，从怀里快速掏出一样东西，扔进驻地。

啪！

东西还没落地，就被驻地里神经高度紧张的陈家守卫，用武器抽打到一旁，落在特制的软垫上。

「你轻点啊，天清楚这又是哪一家送来的密信，万一砸坏了作何办？」

守卫队长低声呵斥道，又让手下检查被扔进来的东西。

是一人黑色的小袋子，里面装着一个蜡封的木盒，以及一张字条。

「十万火急，速速交由你们的最高负责人查看！」

守卫队长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不敢怠慢，亲自带着东西，找到驻地负责人，说明了情况。

「嗯，我清楚了，你先下去吧。」

负责人是个身材高大的老者，尽管满头白发，但是腰杆挺得笔直，站在那里像一杆大枪似的，不怒而威。

等守卫队长退下，老者拿起旁边的白骨长枪，挑开木盒。

里面是大当家托付给陈牧的那枚黑色令牌。

「这，这是老祖的「杀生令」？！」

老者大吃一惊，等他看到令牌背面被损毁的痕迹时，顿时什么都恍然大悟了。

「原来是大小姐的那枚杀生令，不过前两天她不是业已送过两次密信来了吗？唉，真的有必要这样冤冤相报吗？」

他长叹一声，捡起杀生令，催动欧气，顿时一股无形的火焰将令牌包裹。

这是「大明宫」的「南明朱雀神火」，历来只有陈家人才被允许修炼，是一门先天级别的传承级武功，分内功和外功两部分。

看这老者的功力，显然是一名先天武者！

所见的是南明朱雀神火涌入令牌，渐渐将令牌熔化，不一会后竟然成了一团黑红色液体，悬浮在老者掌心。

这团液体不停地蠕动，最终化作了大当家的脸，尽管小很多，但是惟妙惟肖，几乎就跟真人一样。

就这么维持了一会儿，然后这张脸竟然开口说话了！

但不是普通的声线，而是类似于传音入密的无形声波，这声波从天际飞来，以这张脸为媒介，传达到老者耳朵里。

「炸毁王都商队的飞空艇旗舰，如有可能，最好能将整支舰队都干掉，也不许提前通知驻地里的人，切记！」

说完后，这张脸迅速熔化，不多时就恢复成液体团。

啪！

老者停止催动欧气，南明朱雀神火消失，液体团却自行燃烧起来，化作一团黑火，不一会后烧得连一丝粉末都不剩。

「太阴狠了，但，这才是真正的游戏规则。大小姐终究成长到这一步了，真不知是我陈家再次崛起的契机，还是灭顶之灾的前兆啊。」

他无声的叹息，心中纠结不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驻地是他一手一脚建起来的，里面有他的心腹，还有他的子侄，现在却要亲手把他们送上绝路，简直太残忍了。

就连他自己，都不敢说能从此次事故中全身而退，重伤甚至死亡都是很有可能的。

但最终，老者还是咬着牙，通知死士头目，开始制订行动计划。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他想起这句话，黯然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