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撤军(上)

「明永历三十四年、清康熙十九年二月，水师提督万正『色』及明右武卫林升战于崇武。

正『色』至围头，明朱天贵以七船冲其，所向无前；偶海风大作，船收入泉州港；吴兴祚督陆师沿海滨放炮，林升等船无所取水，乃退入金门。报至，思明州惊惶，以为战败；各思逃窜，众心遂摇。」

《闽海纪要》

「完了，彻底完了。」望着跟前亲自报告前线战情的林升，朱锦有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王座上---在接到水师战败的消息后，他第一时间调回了刘国轩部，至此他几年在大陆鏖战的结果彻底丧失了---朱锦环视着周围的文臣武将，所见的是他们一人个脸上不是写的羞愧，而是写的胆寒。「左武卫打赢了还如此惊怖，要是打输了，又该如何，贻笑千古啊。」

朱锦木然的坐在王座上，浑然没有注意到天『色』业已全然变黑了，身旁的护卫不敢进言，只得点起蜡烛陪着这位日暮西山的君王，好在终于有急匆匆的踏步声传了进来。

沮丧到了极点的朱锦失魂落魄发出令人害怕的笑声，以至于边上的臣子们不由得担心的趋近两步，但朱锦却挥摆手：「孤没事，卿等想回台湾的就赶快回去吧，晚了怕是就是想回去也未必能找到船了」

「王上，王上！」冯锡范脸『色』极差的走了进来。「户官杨英杨大人、吏官洪磊洪大人业已各自带着家眷登船返台了，各镇官兵见此大噪，武平伯约束不住，『乱』军正在四下抢劫，王上，不能再等了，要随即回东宁。」

「回东宁？」朱锦冲着冯锡范凄惨的一笑。「孤抛妻别子，驱数万东宁子弟鏖战大陆，如今拿何回去见他们的家人，是子弟们累累的尸骸吗？」朱锦挥挥，依稀记得告诉钦舍，要他以孤为前车之鉴。」

「王上，不好了，」朱锦还陷在失败的苦痛中不能自拔，突然又是一名护卫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乱』军在演武亭外鼓噪，看样子有冲击行宫的可能，王上还是随即躲一躲吧。」

「还愣住干何，」冯锡范驱赶着身边的护卫。「赶快上城墙，一定要守住。」喝罢那些护卫，冯锡范扑通一下给朱锦跪下。「王上，世孙虽然聪颖，但毕竟年齿不长，王上一身关系东宁前途，不可轻弃啊，王上！」冯锡范一面说一面流泪。「当年毅宗注：这是南明给崇祯的庙号，清廷上的是思宗烈皇帝要是当年能忍辱负重迁都南京，也不会有今日举国腥臊了，王上，前车之鉴近在眼前呢。」

听得『乱』兵要冲击行宫，已经做好殉难准备的朱锦不由得一阵心惊肉跳，但刚才他把话说的太满了，现在不好意思随即反悔，正在作难之际，听到冯锡范如此进言，当即予以接受：「卿家不愧为忠义之人，也罢，就上船吧」

即便定下了登船撤退的决定，但夜黑风高朱锦也无法上船出海，只得躲在演武亭行宫里战战兢兢的熬了一个夜晚，幸而『乱』兵尽管横冲直撞甚至『摸』到行宫门口，但没有带攻城器械的他们最终没有攻打行宫。

好不容易等到天『色』大亮，肆孽了一晚的『乱』兵沉沉水系，朱锦这才找到脱身的机会，可还没有等他立刻行宫，就看见码头方向忽然扬起了一阵尘土，不多时隆隆的踏步声响了起来，一队看起来甚是雄壮的队伍开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