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欣,别激动,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叶宁伸手微微搭在吴可欣的肩头,声线变得柔和,他清楚,吴可欣已经有了打定主意,此物打定主意终究是没让他灰心。
是人都会有私心杂念,都会有犯错的时候,犯错不可怕,怕得是没勇气面对,继而重蹈覆辙,直至丧失最后的底线,那就是无可救药。
吴斌就是因为在父母与姐姐的庇护下,一次次地逃避,一步步地沦落,才会到如今的地步,害了自己,也害了一家人。
「黄老板就是黄志德,我弟弟问豹哥借钱的事他不清楚从哪里听说的,他打电话给我提出只要我把公司这次异地采购的相关信息提供给他,他就帮我出面打个招呼,让豹哥放宽两周的还款时间。」待得情绪稍缓,吴可欣抬头望着叶宁出声道。
叶宁没有丝毫意外:「那个豹哥是黄志德的手下?」
吴可欣摇头:「我也不清楚,但我猜想应该不是直接手下,黄志德身家几个亿,豹哥就是个专门放水财物的小头目,我听豹哥提过一句,他的老板是个叫‘水哥’的。」
叶宁沉吟地点点头,没有纠结与此:「你把哪些信息告诉了黄志德?具体点。」
吴可欣尽可能地回忆道:「承包商的基本资料,采购交货地点,出发时间,我的职权只能从系统里查出这些,还有,负责人本来是你,但那天日中吃饭的时候方澜告诉我她临时顶替了你。」
叶宁想了好一会儿:「这就有点眉目了,我查了下回程的路线,不管走哪一条,最终都会经过洛市的那片郊区,对方正是在那里拦的车。」
之前他心中的些许猜测,与此时吴可欣招供的信息匹配之后,他基本断定,对方澜下手的幕后之人,不是萧家就是葛家,自然,不排除林海沧的可能,黄志德反而嫌疑不大,因为和黄志德有私人恩怨的是自己,鑫迪娱乐与华远集团并无竞争关系,对方澜下手只可能惹祸上身却没有半分好处。
吴可欣神情一黯,灰败道:「是我害了方澜,我抱歉她...」
叶宁将吴可欣扶起在身边落座,看着后者沉默了许久,正色道:」可欣,既然你实话实说,那我也就不再瞒你,今晚碰巧遇上那是骗你的,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你下午又早走了一人小时,我就一贯跟踪你呢,不过也幸亏我跟踪你...方队长出发的那天夜晚,我陪秋总去参加了个会晤,不曾想,黄志德竟然亲自带人过来要找我算账,结果么,他的两个手下没能把我打残却反被我打残了,黄志德还在我的威逼下,把你供了出来。」
吴可欣听了这些,脸色惊异不定,嘴角溢出一抹浓郁化不开的苦涩,颓然地低下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怪我太自私了,迷了心窍,我根本没资格求你帮我,我也没脸面对方澜。」
「总算运气不错,没有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只要今后别在原地再跌倒一次就行,过去了就过去了,那是你亲弟弟,谁也不是圣人,换作是我,多半也会那么干。」叶宁出声安抚道。
当初从鑫迪娱乐要账回来的途中,吴可欣主动向自己坦白前去要账乃是她的一己私念,并且在之后,自己受到机构不公平待遇时,义无反顾地力挺自己,叶宁看在眼里,吴可欣不是那种知恩不报,灭泯良知的蛇蝎女人。
这也是他为何愿意给吴可欣机会的原因。
「我,我...」吴可欣茫然地望着叶宁,嘴角微动,像是有什么要说,却又难以启齿。
叶宁露出了久违的温和笑容:「你什么你,你能把实情告诉我,就说明你对我有着一份信任,我们之间是朋友。」
自己以怨报德出卖了此物男人,这个男人还把自己当成朋友,吴可欣心头一阵温暖与动容,不断点着头,贝齿反复咬着唇瓣,猛然间一人前扑,一头扑进了叶宁的怀里,微微颤声:「叶宁,谢谢你,谢谢你肯原谅我。」
叶宁犹豫地张开臂膀,却只是轻轻拍着吴可欣的后背,虽然这里的环境很是旖旎,怀里的柔软娇躯也足以让人心猿意马,可他还是按捺下了心头许些的不安分,他自诩不是何正人君子,却也不会乘人之危,他很清楚,一人受了伤的女人总会特别渴望一份依靠,此时的投怀送抱与风月无关,更无关情感。
「可欣,我们还是讨论一下你弟弟的事吧。」叶宁出声道,今晚对于吴可欣的打击很大,要想让她从低谷出了来,如何解决吴斌的债务问题才是关键。
吴可欣「嗯」了声,略微平静了几分,从那温暖怀抱中脱出,默默地注视着男人。
叶宁没有让对方久等,斟酌了一下言词,就道:「有个事先要提一下,之前我问你弟弟外头是否还有负债,据我观察他的神色有些不对劲,十有八九是作了隐瞒。」
吴可欣闻言,娇躯一阵剧烈颤栗,她的承受力业已到了零界点,哪怕再多一丝一毫都可能让她崩溃。
「可欣,你别急,听我说完,一切有我。」叶宁一把抓住她的手,神情淡定之中透着坚定。
吴可欣强撑着让自己镇定,面色灰暗地点点头,反手将男人的手给攥住,就好像溺水之人抓住的救命稻草,对于叶宁的判断,她相信极其,这会儿,她已经全然没有方向。
「眼下,要想把事情彻底了解,光想着把财物还上是不行的,对方手里有欠条,我也不可能纯靠武力解决问题,定要找个有份量的人出面,我觉得黄志德是最佳人选,次日一早进公司之后,你就打电话约他,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见他。」
听得叶宁这般说,吴可欣忧心忡忡地道:「这样行吗?」
「相信我,黄志德会卖我个面子。」叶宁态度坚决:「不仅如此,后天你让你弟弟来一趟我机构,我和他单独聊聊,他要是继续沾赌,只要让我听说了,我不会去管结果,直接报警处理,让他以参与赌博罪蹲大狱去,总比害了一家人好。」
吴可欣现在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叶宁身上,后者作何说那就作何做,她也明白,自己的弟弟已经站在了悬崖边,要是非得再向前迈一步,一些后果也只能由他自己承担。
「好,我都听你的。」吴可欣重重地点头,把叶宁的手抓得更紧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