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主仆

苏克满脸问号，望着容尧脖子上的抓痕，嘴比脑子还快：「不是公子，您自己都跟她在那鸳鸯戏水，你啃她她挠你了……」

天阳一脸无语，赶紧捂紧苏克的嘴，强行打断其话后与容尧道：「公子，是属下轻敌了。那少女一开始就引得狼群围攻属下，拖住了我们。」

后来他想抓拿少女来着，却被苏克提溜走了，还离山洞远远的，说是不能搅了公子开荤。

他就说公子不近女色，作何可能忽然那么孟浪，果真。

容尧把玩如意香包的手一顿。

野狼群是他们从别处山头迁移过来，用以吓退外人的，那少女竟然反过来让狼群围攻他的人？

「公子放心，属下看清了那姑娘的脸，属下会尽快查明她的身份。」天阳道。

容尧微垂眼帘，瞥向苏克。

苏克笑嘻嘻，「公子，属下也……」

「我依稀记得你很喜欢猫？」

苏克眨巴眨巴眼。

咦，公子这忽如其来的关心，怪吓人的！

容尧语气淡淡，甚至能够说有少许温柔，「琉璃不是养了一群狸猫，接下来一个月你就帮它们沐浴吧。」

苏克如遭雷击，「公子！！属下做错了什么，您说，我改还不行吗！您要属下给琉璃的狸猫洗一个月的澡，它们不挠死属下啊？！公子，嘤~~」

翌日。

绿枝从沉睡中醒来，发现天色业已大亮，而自家姑娘却早已起身。

绿枝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满脸愧疚道：「姑娘，抱歉，婢子不知怎地睡得这么沉。」

司摇淡淡道：「无妨。」

绿枝注意到司摇旁边还有一大篮子昙花，禅房里漂浮着淡淡的香气，「咦，这昙花哪里来的？」

「一人小沙弥送的。」司摇胡诌一句，小心翼翼地将昙花放进了木箱中，「你吃了早膳后，收拾收拾，我们辞别无尘大师回府吧。」

绿枝点头：「是。」

盛夏时节，京城绿意盎然。

司府清晖园，栀子花、茉莉花盛开，清香扑鼻。院子里的几缸碗莲，暗香浮动。

绿枝刚下马车早已吩咐小丫鬟回清晖园通报，让留守院中的大丫鬟秋水准备好冰盆。

秋水准备好一切后，领着小丫鬟在门外迎接司摇，「姑娘，您赶了回来了！」

司摇只瞥了秋水一眼。

进了寝屋后，秋水拿起绣着白兔望月的团扇为司摇打扇。

司摇坐在圆凳上，定定地看着秋水。

秋水卑躬屈膝，微垂着头，望着唯唯诺诺，一副忠良淳厚的样子。

然而司摇清楚依稀记得，前世司家家破人亡，她没入姚府当粗使丫鬟后，秋水却成了姚冰的小妾。

主仆身份对调，秋水非但不念司摇一直以来对她的照顾、包容，还对司摇落井下石，逼迫衣衫单薄的司摇在寒风刺骨的冬日洗衣、洗恭桶，夜里让司摇守夜、不让司摇睡觉等。

最可笑的是，秋水每日睡前都要听司摇说「天下第一最最尊贵的秋水夫人，最最卑贱的粗使丫鬟司摇伺候您就寝」。

司摇如今想来，秋水怕是早已是姚冰的人。

而他们之是以能搞到一起，皆因他们骨子里都是极度自卑、虚荣心极强的一类人。

她对他们的好，在他们眼里，只是对他们尊严的践踏。

「清晖园的账本还有小金库的钥匙，暂时交给绿枝保管吧。」司摇嫩白的手在冰盆上空缓缓移动，冰冰凉凉的感觉在指尖游动。

按理，她本应直接发卖秋水，但秋水是二婶指给她的，为免二婶找茬，她不能无故发卖秋水，也不能随便调走秋水。

是以只能先收回账本与钥匙。

秋水猛然抬头，瞪大眼睛转头看向司摇，一脸难以置信，「姑……姑娘，您是说账本和小金库的钥匙都交给绿枝保管？」

况且，姑娘对她的信任明显多于绿枝，怎么出去一趟赶了回来就要她把账本和钥匙交出去了？还是交给绿枝此物蠢货！

她比绿枝会算数，司摇还让她跟账房先生学过做账，所以清晖园的账本与小金库的钥匙，一直都由她保管。

莫不是脑子摔坏了不成？

可司摇神情淡漠，语调微凉，「我不想说第二遍。」

绿枝虽然也有点震惊，然而她对司摇的命令向来是如奉纶音，她笑眯眯与秋水道：「你赶紧把账本和钥匙交给我吧。」

「好。」秋水面上恭敬笑着，磨磨蹭蹭、依依不舍地将账本和钥匙交给了绿枝。

司摇吩咐绿枝与小丫鬟把她昨夜采到的昙花取了出来处理，随后她就带着绿枝躲进了寝屋。

秋水仿佛成了透明人。

秋水心中虽有不安，但也没闲着，她悄悄在一人小丫鬟耳旁低语了几句。

那小丫鬟溜出了司府，很快就敲开了另外一条街的一座小院子的门，并在守门小厮耳旁耳语了几句。

院中厅堂，听了小厮的禀报后，周氏看向姚冰，「我本来还想去华林寺接司摇赶了回来，如今看来倒省事了。」

姚冰蹙眉，神情颇为不悦，「母亲，昨日司摇一点都不给面子儿子，还让绿枝那贱婢用笤帚将儿子扫地出门，让儿子被人笑话。您作何还要亲自去接她回来？」

周氏心疼地摸摸姚冰的脸，「娘清楚你委屈了，所以我自己去接她啊。我们吃穿用度还得靠司家，你再忍一忍。等你考上状元了，你再一脚踹开她。但现下最重要的，就是我的乖孙林哥儿。昨日他受了惊吓，得好好补补才行。

「况且下个月的家用也该给洛玉了，我乖孙的吃穿用度可不能短了。司摇向来讨好我此物未来婆母，如今趁着司家那个死老太婆去了岭表还没赶了回来，财物财、滋补药材我多要些回来。」

姚冰想到洛玉，心底就一片柔软，洛玉是真心敬重爱重他的！

她甚至愿意无名无分跟着他，为他生子，她为他付出太多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还有林儿，尽管才一岁多，却舍得把最喜欢吃的桂花糕喂到他嘴里。

他们母子都那样好他，也愿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他们母子最好的。

如此想来，他再忍受一下司摇也不算何。

「那就劳烦母亲了。」姚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