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琛哥哥……琛……不要……我不要死……妈妈……爸爸……啊!」
沈依澜眼神空洞的盯着前方,眼前是一片火红,她惊恐而无助,凄然的将自己缩成一团,战栗不止。
顾莫琛完全惊住了,「澜澜!」
「不要……」她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可即便这样,还是无法阻止心中越来越盛的恐惧。
「你是大夫,她到底作何了?」顾莫琛不能对沈依澜发火,便只能将满腔怒意尽数发泄在冯睿身上。
冯睿冷冷的望着他,咬牙切齿的道:「顾莫琛,三年前你让人放火想要烧死澜澜,现在你竟然问我她到底怎么了?」
——三年前你让人放火想要烧死澜澜。
这话久久的在耳畔回响着,以至于顾莫琛根本就听不到冯睿接下来说的任何一句话。
他眉心紧拧成一团,眸中震惊和疑惑交替着,散发出明灭不定的光芒。
「那场大火与我无关!」他很肯定的出声道。
「无关?」
冯睿这段时间一贯压抑在心中的怒火和担忧尽数在此刻,只因他这样一句话而挑至极致。
「顾莫琛,你简直就是个无耻之徒!你特么的就该下地狱!」
冯睿嘶吼着向他冲去,一把扯住他的领口,将他推搡出了病房。
而后将窗口大敞开,想要吹散病房里仍留有的属于顾莫琛的力场。
顾莫琛站在走廊里,脑子里很乱。
他是讨厌沈依澜,认为是她让他成为了江北的笑柄,可他从来都没有想要她死。
又一次接到顾莫琛的电话时,金瀚正和衣躺在沙发里准备休息一会儿,「谁啊?还让不让人睡一会儿了?」
「金瀚,调查的作何样?」
顾莫琛喑哑的声线乍然传入耳中的时候,驱散了金瀚全部的困意,他倏然坐直。
「顾总,这是三年前的案子,调查起来不是那么容易!只不过,我刚刚业已打电话告诉消防大队队长,让他尽快调出当年那场大火的所有详细资料。」
「好。」顾莫琛扯松了领口,「从明天起,你暂时不用来顾氏了,就给我调查此物!」
他定要要找到足够的证据证明不是他做的!
金瀚张了张嘴巴,「顾总,没有……必要吧?」
「你不想干了?」
只这一句,金瀚就只能苦哈哈的接受顾莫琛的打定主意,「好,我知道了。」
切断通话后,他顺着门玻璃向里看了眼,沈依澜已经彻底的寂静了下来,此刻正安静的睡着。
他想着方才冯睿说的那些话,每一句回忆起来,都足够让他心如刀割,心中酸苦无比。
——我毕竟不像顾总这般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当时他以为她是在讽刺他能够跟金美妍说断就断,没有想到她根本就不仅仅是在说他跟金美妍,而是在暗指三年前的那场大火!
前胸窒闷无比,宛若刀扎,他掏出香烟,想要用尼古丁暂时麻痹一下自己。
然,才刚刚点燃,便有护士前来劝说他熄灭。
一夜的陪伴,两个男人的眼圈之下都是一片清淤。
沈依澜在清晨的鸟鸣声中徐徐睁开了双眸,入目,便是冯睿那双透着关切的双眸,一如三年前他宛若天神降临,将自己救出火海。
「阿睿!」她轻轻的唤了一声。
冯睿久也没有说话,只是嘴唇翕张的厉害。
「我没事!」沈依澜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常。
「你知不知道头天我快要吓死了,我担心你会受到刺激,又变成以前那样!」冯睿声音哽咽,握着她的手不断的用力。
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她心悸了一下,徐徐抬起另外一只手抚过他的发顶,「相信我足够坚强!」
这话本是安慰他的话,然,经历了这么多,冯睿却清楚,她的坚强只不过都是表象,她心中有多么的苦,别人不清楚,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需要人保护的公主!」
沈依澜冲他扯了扯唇,眼角余光瞥见门口的顾莫琛时,她嘴角勉强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
「他昨晚也在?」
冯睿抬眸,眸光凶狠的盯着顾莫琛。
「我昨晚有没有胡乱说什么?」她语气急迫的问。
这一次重新回到江北,她下了很大的决心,如果只因头天夜晚她胡言乱语说了什么,引起了顾莫琛的警觉,那岂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你……」冯睿吞吐着。
「是不是我真的说了什么?」沈依澜霍然坐了起来,情绪再度变得澎湃起来。
冯睿安抚着她,跟她简单说了一下昨晚的一切。
越是听着,沈依澜的脸色越是难看,到了最后,已然惨白如纸。
「你怎么能够跟他提及那场大火?」她有些不知所措的嘶吼着。
冯睿深吸了口气,「澜澜,我们回英国吧,医院的事情,可以交给我信任的人!」
沈依澜摇头。
「如果你真的是一人正常人,在头天遇到那种被粉丝围堵的情况时,你绝对不会产生幻觉,甚至无法承受痛苦而晕厥!」
冯睿做出此物打定主意的时候,并不仅仅是出于一人爱人的私心,也是出于一个大夫对病人的忠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依澜没吭声,眼神僵滞。
「给你三天的时间好好考虑一下,别太勉强自己了。要是沈伯父和沈伯母在天有灵,一定希望你好好的活着!」
这话,再度让沈依澜的心酸苦无比,她抿着唇角,抱膝将头埋入双膝间。
冯睿开了房门,警告的看了一眼顾莫琛,「要是你不希望她再变成三年前的她,就别再靠近她!哪怕,她试图靠近你!」
顾莫琛呼吸一滞,在他将要走了的时候,用力抓住了他的胳膊。
「如果一直受到强烈的刺激,她还会变成以前的样子吗?」
冯睿额角的青筋绷得极高,「顾莫琛,你此物刽子手会在意她的感受吗?」
「我问你到底是不是?」顾莫琛嘶吼着,已然不再是那处变不惊,沉着冷静的他。
冯睿凝着他的眼睛,握住他的手,一点点的拂开,「我不会告诉你!以后,有多远滚多远!」
「难道她昨晚在最无助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你都能够忽略吗?」
这是冯睿唯一不能不介怀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