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杀入大牢
孟钊一掌拍碎了手边的茶几,嘶吼般的声线响在梦轻的耳边:「你哥哥马上就要问斩了!回头咱们孟家满门被灭了,看你的皇后宝座还能坐上几天!」
梦轻宽广的衣袖挡住脸颊,但还是被碎裂的木屑刮伤了脸颊,口子不大,丝丝的痛着,清晰的感觉到几滴鲜血滑落。
见女儿脸颊刮伤,孟钊有一瞬的后怕,再一想皇上连看都不见得看他女儿一眼,又不当回事了。
「带点伤也好,带了伤,到皇上面前更显得楚楚可怜,他会多怜悯你几分。」
梦轻直接从门外嚷道:「以沫,拿镜子和伤药来!」她将来还要嫁人,凭何毁了她的脸。
「皇后娘娘受伤了?」
以沫大喊一声,身后方侍卫提着长刀就往里闯,转眼间忠勇侯一阵兵荒马乱的搜查。
孟钊险些被气过去,只不过就是被木屑刮了小指甲盖大的口子,竟然说成了皇后娘娘在侯府遇刺,简直……简直……
「孟瑾瑜!有礼了大的阵仗!」
以沫用纱棉小心的把血迹擦干,又伤了点玉雪膏,清清凉凉的感觉落在她脸颊上感受不到半丝疼痛。
她抬眼瞧了下还被大刀围在防范圈之外的孟钊,不急不缓的道,「爹爹不说要女儿向皇上请罪么?那这阵仗说不定是最后一次用,女儿得好好怀念。」
孟钊手指了她刚要骂,猛地回过味来,「你是说……要听爹爹的话吗?」
梦轻起身,赤色凤袍从椅子上滑落,上面的五彩华凤随之浮动。
她回视,高贵的面容厉色犹甚:「哥哥现在哪里?」
孟钊被她看的竟有些胆怯:「在……大理寺大牢,瑾瑜,孟家就这么一脉香火,爹爹全指着你了。」
其实孟瑾凡并非孟家长子,前面还有两位,可惜随军出征是都折在了战场上,忠勇侯的爵位也是这么来的。
但在此物家里对孟瑾瑜最好的便是这位仅存的哥哥孟瑾凡。
梦轻没有再回孟钊的话,也跟他们谈不出半点感情,非说有,也只是对这具身体的责任吧。
皇后再高贵,碰上朝政上的事也束手无策,历代君主都有规定,后宫不得干政,所以她的百人阵仗就那么被拦在了大理寺的门外。
「请皇后娘娘赎罪,恕下官无能为力。」大理寺卿拱手拦在那里,身后方几名士兵严阵以待。
梦轻清楚硬碰不行,便说些好话:「本宫只是想进去探望一番,并非干涉案情。」
「皇后娘娘,大理寺受审的都是朝廷要案,况且您又与钦犯有亲,理应避嫌。」
以沫扯了扯皇后娘娘的袖子:「娘娘,怎么办?」
「看来本宫是所入无门了。」
大理寺卿刚想应下,就注意到皇后娘娘动作飞快的从侍卫手里抽出一把刀,直接冲了过来。
他刚想喊人拦住,却见皇后娘娘扬起刀直接架在脖子上冲着众人大喊:「本宫身怀龙嗣,谁若阻拦,就是一尸两命,你们望着办!」
以沫吓得差点没晕过去,还是小裴子手快把她扶住,自己也跟着双腿打颤,皇后娘娘也太……太……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闪开,快闪!」大理寺卿急的满头是汗,这顶乌纱帽怕是戴到头了。
梦轻威胁侍卫一路顺利进了牢房,里面阴森森一片,腐臭的味道从里面阵阵传来。
她对着肚子默念:孩子,你若想活着,今儿个就给我硬气点,咱们娘俩拼到底了,从今以后,我保证不再想把你弄死。
小腹中一团暖暖的,像是对她的回应,面对这样糟糕的环境没有再升起半点孕吐的迹象。
泛着蓝光的火把将里面照了个半亮,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刑具,铁盆中炭火烧的噼啪直响。
就在炭盆的跟前,宽大的十字架上,一个人影发丝凌乱浑身是血的被铁链锁在上头。
梦轻的心猛地一痛,眼泪不自觉着落泪下来,这场景就仿佛演练了千百遍一般,那么自然,那么锥心。
「哥哥……」
记忆中的称呼脱口而出,她丢掉手里的刀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任凭那身子上的血迹染红了自己的衣衫。
架子上的人动了动,从糟乱的头发里面前探出一丝目光,声线嘶哑的不成样子:「皇……」
梦轻扒开他的头发,露出一张布满鞭痕的脸,苍白的嘴唇起了不知多少层皮,只是那双目光里依旧充满怜惜,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唔……」
孟瑾凡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喃。
梦轻退开,这才看清,不止面上,他的身上,手臂,大腿,到处都是上,鞭子打的,烙铁烙的,没有一人地方完好。
滔天的恨意在梦轻的心底暴涌,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布满了猩红。
她回身将地上的大刀捡起看着身后的那群人疯了一般的嘶吼着:「谁干的?你们谁干的?」只要有人承认,她会毫不留情的砍死他们!
「瑾瑜……回去,快回去……」
梦轻没管哥哥苍白的劝告,此刻眼里只有恨意,不管是来自孟瑾瑜的,还是她梦轻的,她直想将那些人碎尸万段!
大理寺卿急的火上房,连连作揖:「皇后娘娘,您快把刀置于,当心龙子。」真是要了他的命了。
「你!是你让人把他弄成这样的是不是?」梦轻手里的刀忽的向大理寺卿靠近。
一群人连退了好几步,侍卫们紧紧将大理寺卿护在后面,一个是当今皇后娘娘,一人是他们的长官,哪个都不能有闪失。
「皇后娘娘息怒,行刑乃是大理寺审问的正常手段,孟仓部拒不配合,所以才招至施刑。」大理寺卿解释道。
「这么说是你干的?」梦轻扬起刀就要劈过去。
「妹妹!」孟瑾凡使尽全力将她叫住,「听哥哥的话,快……快回去!」
「你都这样了,我作何可能回去?」
可梦轻也找回了些许理智,靠近他问:「你跟我说实话,这件事有没有你参与?」
「没有!」孟瑾凡坚定摇头,「哥哥是什么样人,妹妹最该清楚,他们……他们行事败露,就想栽赃在……严侍郎的身上。」
「可有证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孟瑾凡重重点头,可看到对面的那些人,他却无法说出口。
梦轻会意,将耳朵凑近他唇边,听明原委,眸底的恨意更加浓厚。
「把人给本宫放了!」梦轻吼道。
「皇后娘娘,人是依法抓捕的,就算皇后娘娘此刻摘了臣的脑袋,也不能放!」大理寺卿这次态度坚决。
「本宫又没说要带人走,只是让你们把他置于来。」手里的刀倏地架上自己的脖子。
大理寺卿毫不迟疑:「快把人放下来!」
两名狱卒手脚麻利的将人从架子上解下来,高大的身躯被拴在上头折磨了一天一夜,直接向地上倒去。
大理寺卿见皇后娘娘要往上冲赶紧吩咐人扶住,肚子里怀的可是龙种,要是有个好歹,他们整个大理寺都得给小皇子陪葬。
「叫大夫来给本宫哥哥治伤!」这么严重,谁知道能不能活过明天,到时候所有的罪证都得让他一人死人背下。
「皇后娘娘,这怕不妥吧?」
梦轻不管,见他们把人带到牢房,她直接席地而坐:「既然大人觉着不妥,那本宫今晚就随哥哥住下了,若是明日哥哥有个好歹,就劳烦大人向皇上报丧吧。」
孟瑾凡浑身都痛,却望着她的脸笑了,他最担心的就是妹妹活得没有自我,眼里都是孟家,都是皇上,如今看来,妹妹长大了,当真是有母仪天下的气魄了。
「妹妹,不要为哥哥……」
「你闭嘴!」什么时候了还来逞威风。
孟瑾凡被训了,却更加开心,嘴一咧直接痛了伤口。
梦轻瞪他一眼,这一眼却又叫她落下了泪。
她见了孟瑾瑜的父亲,见了林媚娘,见了那一家子妾室女儿,可真正关心她的人只有面前的这位哥哥。
她别过脸,不忍再看他伤痕累累的脸颊,发丝随着她的动作从孟瑾凡的面上扫过。
「别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孟瑾凡吃力的抬起手,捉住妹妹的发丝,放到鼻尖嗅了嗅,脸色骤变,「你身上……怎么有麝香?」
「麝香?」梦轻脸色也变了,宫斗剧看多了,这点常识作何可能没有!
她抓起自己的头发放在鼻尖闻了闻,熟悉的味道从她脑中闪过,「哥,你确定?」
「确定,若不信,你叫他看看。」
梦轻回头,正见大理寺卿带着一名大夫过来,连忙向她叩头行大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起来吧,你过来看看本宫发上的味道是何。」她说完,不忘给大理寺卿一人威胁的目光。
大理寺卿低垂着头,不敢再干涉皇后娘娘任何作为。
那郎中提着药箱走上前,头始终未敢抬起,只在距离皇后娘娘半步远时停住脚步,那味道已然涌入鼻尖。
他噗通跪地,「回娘娘,那是……是……」
梦轻凑近,声线低微:「麝香?」
郎中的头「砰的」磕了下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忠勇侯府的人都以为皇后会依照老爷的吩咐去办,还不等松口气,却听下人来报说皇后娘娘杀进了大理寺,吓得孟钊赶紧追来。
孟钊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就全都冲着以沫来了,谁让那是他们侯府陪嫁出去的奴才。
皇后的仪仗队还堵在大理寺大门处,小裴子和以沫他们根本进不去,急的来回转。
「你不知道拦着皇后娘娘的吗?要是龙嗣有个好歹,是想要整个孟家陪葬是不是?」
以沫本来心中急的就像火烧,好容易盼来了为侯爷,本以为能去为皇后娘娘出头,没想到这时候他竟然只担心他们孟家的安危,顿时也来了脾气。
「以沫的职责是服从,何况奴婢的主子是皇后娘娘,轮不到侯爷在这个地方教训!」
「你……」孟钊扬起手就想扇她一巴掌。
「住手!」梦轻从里面出了来,迎着晚霞的面容更加瑰丽威严。
赏了以沫一抹赞许,声音透着刺骨寒意:「侯爷难道是想不顾尊卑越俎代庖吗?」
孟钊纵使有万般不满,也不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顶撞皇后,她是自己的女儿,但更是他的主子。
「臣……不敢。」
这时,皇后的仪仗队忽然朝着一边靠了过来,三人两马从长街走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打头的男子身形颀长,身着铠甲,头发束着军人统一的发髻,脸上被一副银色面具遮挡。
梦轻震惊不小,什么人竟然连皇后的仪仗队都要为之让行?
男子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也看过来,四目相对的一瞬,梦轻竟觉着无比熟悉,可又陌生的很。
因为那目光里高贵的可以藐视世间的一切,仿佛她的存在就如同一粒尘埃,渺小到虚无。
男子御马前行,就在经过她面前时,大理寺门前的人齐齐呼唤了一声:「参见安宁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