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最短命的麒麟兽
梦轻抓着仅剩的两只螃蟹咬牙切齿的望着那个正在打饱嗝的男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萧亦霆脸色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眼她手里的螃蟹问:「那东西不……不好吃吗?」
「孕妇不能吃螃蟹!」几个字梦轻恨不得从牙缝里飞出刀来,扎死此物自私自大狂妄无知的臭男人!
「白瞎跟倾城长了张一模一样的脸,一点都没有他懂得怜香惜玉,要是他,肯定想喂给我吃,哪像你这个等吃等喝的饭桶!」
身旁一股冰寒之气缭绕,继而消失,那高大的身影从地面霍然起身,拍拍沙土朝着海边走去。
「喂!你要干什么?」梦轻扔掉螃蟹赶紧跟过去:「我……我收回刚才的话,你可别想不开。」
「我去再抓点……」萧亦霆回头,名字他叫不出来。
「生蚝!」
「哦。」
事实上男人的战斗力不服不行,人家没一会儿就翘了十倍的生蚝赶了回来,让梦轻饱饱的吃了顿海鲜大餐。
不仅如此,还抓了一只三斤重的大龙虾,不光这顿能吃饱,走的时候还可以打包。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梦轻捂着饱暖的肚子欣赏着头顶上的星辰明月,挂在无边的帷幕上,深远浩渺,就像堪不透的人心,让你想要探索,却总是重创而回。
一滴泪顺着她的眼角余落,隐没在她的发丝间。
男人眉头皱起,「你为何哭了。」
梦轻没有回头,目光继续在这浩瀚的夜空里探索:「想家了。」爷爷还活着吗?蔡杰会不会谋夺家产然后把爷爷害死?要是爷爷也死了会不会穿越过来?
萧亦霆更加不解,忠勇侯府里的人对她并不好,那个家有何可想的。
可此刻,对于所有的担心都只能化作深深的无力,只因她穿透不了时空,去解救自己在意的人,更不能亲手将那个畜/生伏法。
不知为什么,此刻此物女人看起来竟显得那么脆弱,单薄,还有一股不明的恨意在她眼底闪过。
他何时也变得这么杞人忧天了,尽管皇兄对她算不上好,至少她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堂堂的皇后娘娘哪里轮得到他同情。
不由得想到她的身份,不知为何,心底竟有些烦闷。
「本王,不会娶霓裳公主。」不知为何,他竟说了这么一句。
话题换的太快,险些让梦轻没反应过来,她侧过头,两人隔着篝火对望,暖橘色的火光在他的脸上熠熠发光,仿佛任何沧桑都不会令那张容颜失去华色。
萧亦霆被她看的不自在,就跟那些女人一样,窥见他的脸盯个不停,只是没有露出痴迷。
「是只因蛊毒吗?」她问,不由得想到那月月遭受的痛苦让人无端心疼。
冰冷的眸子倏地落在梦轻脸上,像是任何窥探到他内心的人都将被他灭杀。
的确是一闪而过,绷紧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你如何得知?」
或许「死」的次数太多了,梦轻竟没有畏惧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
「我看到那东西在你身上游走。」
放松的人再一次紧绷,不敢置信,尽管甚至蛊虫的存在,但从未在体表出现过,就连血魂珠都无法将它引到体表,为何今晚会浮出心脉?
「别想了,咱们都活着比何都强,瞧我肚子里这金刚不坏之娃,这番折腾都能相安无事,没准将来是个一统天下的……」察觉到自己说走嘴,赶紧拍两下:「我胡说的,胡说。」
「你没说错,皇后所生,便是太子,将来自然为国之君。」
她施然一笑,「我只愿,他一生安亦无忧,远离朝廷纷争,远离世俗叨扰。」
四周寂静的只有风拂着海浪的声线,可这安宁的夜晚却抚不平心中的焦虑。
「唉,我们次日作何走了?唯一的一条船都被你轰碎了。」
迷离的双眸微微掀起,「本王自有办法。」
「想必霓裳公主得急死了。」
「与本王何干。」
「那姑娘挺好的,我倒挺喜欢霓裳公主的性格,豪迈率真,敢爱敢恨!」至少她遇到了喜欢的人恐怕没有主动追求的勇气。
「哼!一人贪图本王美色的无耻女人!」
「噗——」梦轻一人没忍住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
迎上那道凶狠的目光,梦轻强行收住了笑,头发在沙硕里蹭的都是金色的沙粒:「安宁王,问你个事。」
男人仰头四十五度角,施恩般的赏给她一声:「说。」
梦轻在沙滩上挪了挪,「你整日戴着面具就是怕别人窥探你美貌?」
萧亦霆目光移落下来,恰好一阵清风将她的长发吹起,火光映在她的脖颈上,五个绛紫的指痕赫然印在彼处。
心头蓦地一紧,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他干得,可她竟然没说?
被一人美男这样「深情款款」的望着让梦轻有些不自在,她不禁向后挪去。
「别动。」他出手,指尖从那瘀痕上轻轻擦过:「对不起……」
这般温柔的安宁王着实让人有压力,她大咧咧的一笑,状似不经意的挥挥手将他的手拨开,「你的杀伤力,我能保命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海平线上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晨光尚未能温暖大地,但那仅有的篝火业已燃尽,带走了最后的余温。
熟睡中的人不自觉着朝着热源靠拢,似乎觉着不够暖,索性连手带脚一起缠了上去,却不知自己的重量会不会让人消受不起。
梦轻从快要窒息的压迫感中醒来,睁眼一看,险些被胸前那可硕大的头颅惊得弹了起来来:「你……你……你给我起来!」
夜露海滩,本来艰苦清冷的夜晚却是他难得一次的安宁,没有恶梦的困扰,没有嗜血的杀戮,只是这样平和的梦乡竟被不识好歹的人给打破了。
斜飞入鬓的剑眉微微蹙起,显然对吵醒他的人感到极其不悦。
睁开眼,却对上一双更加愤怒的眸子,正想驳斥这个女人,忽觉枕下绵软舒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脑子嗡的一下,像按了弹簧般猛地从那两座小山上跳开:「你……你这女人竟敢趁本王熟睡时欲加钩引!」
梦轻气的发笑,「我还没指责你恬不知耻你竟然倒打一耙?」
看着他越发涨红的脸,她故意正了正自己的衣衫,仰头道:「这么矜贵的地方我娃儿都没尝呢,被你吃了豆腐还矫情上了。」
萧亦霆收掌狠狠扎进沙里,忽然发现手下情况不对,低头一看:「糟了!」
此刻,梦轻也察觉到了,水,业已漫到了他们身旁。
「涨潮了,我们赶紧……」
空旷的海面上,小岛近乎被整个覆盖,只有微微凸起的那么一点草木露在外头。
「这座岛要沉了,你去最高处,我看看还有没有能用的船。」
所谓的最高处不足两米,等到梦轻爬上至高点时,刚才休恬的那块儿沙地业已彻底被海水淹没,按照此物速度他们不足半个时辰他们就得被海水淹没。
四周除了些许漂浮的碎片什么都没剩下,只因但凡能用的,昨天都被萧亦霆震碎了。
水以肉眼可见的迅捷上涨,辽阔的海面上,除了澜澜的碧波什么都没有,看不到岸边,看不到船只。
不,还是能注意到些何的,比如……鲨鱼!
「安宁王!安宁王你快上来!」梦轻急的打开,那像箭羽似的鲨鱼鳍正急速游来。
萧亦霆同一时间警觉,想要跳到梦轻彼处,可水已然要没过她的脚踝,若是此时过去那鲨鱼非但不会停止反而还会朝她一起攻击。
一切思绪只在一瞬间,萧亦霆没动,运气全身的内力奋力朝着那隐露在水面的标志攻去。
人力所谓在自然面前显得那么虚无渺小,强大的内力下,激起两丈高的浪花,可鲨鱼只需微一下沉,便可轻松躲过那强大的袭击。
「快上来,你傻了,快过来!」
天底下恐怕只有梦轻敢骂安宁王傻了,但任凭她怎么急切呼叫,萧亦霆也不会听她的,能不能活到下一刻谁也不知,但只要有一线希望,他绝对不会让此物女人受到任何伤害。
此物想法从脑中一转自己也震惊不已,只不过,她是皇后,身为臣子保护皇后娘娘在所不惜。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道乌泽的光亮骤然从水中窜起,激起无数浪花,血盆大口张扬着细密锋利的牙齿直直的扑了过来。
萧亦霆强大的内力一掌将鲨鱼震开,鱼生撕扯成无数的碎片,鲜红的血如雨般从空中坠落下来,将这一片海水全都染成了赤目的猩红。
一道闪电在梦轻的脑中骤然炸开,暗道不好,鲨鱼对血腥最为敏感,一定会引来更多的鲨鱼,可是他们……
傻傻的,带着自嘲的声线从萧亦霆的脑后响起:「喂,咱们最后还得做亡命鸳鸯。」
这一次,萧亦霆没有回嗤她的调侃,只因那继而露出水面的鲨鱼鳍,不是假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条、两条、三条……
静静的,两个人的心在彼处数着,起码有数十条鲨鱼奔这个地方游了过来。
梦轻抓紧他后退过来的肩膀,「你说,咱们是自我了断,还是鲨鱼了断?」
「本王的命里没有穷途末路。」
「借……借你吉言。」梦轻说完,用力闭上眼睛,等到死亡的降临。
然而,就在鲨鱼以圆圈向两人靠拢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像是遇到了何可怕的东西,所有的鲨鱼都在电光火石间掉头,没命的朝着反向逃跑。
「呵……呵呵……」男人从轻笑到狂妄的大笑,「本王就说,本王的命里没有穷途末路!」
梦轻小心的掀起一条眼缝,惊奇的看到那些已然逃到百米开外的鲨鱼,正纳闷着,水里忽然蹿出一人金色的小脑袋。
「主人!呜哇——」
青青顾不得甩去身上的水,飞一般的抓上梦轻的胸前海水眼泪混在一起往她身上抹:「你掉到哪里去了,青青感应不到你,吓死我了……」
梦轻死死抱着它大口喘着气,还没有从劫后余生里回过神来,「那些……鲨……鲨鱼是你赶走的?」
它扬起脑袋,圆鼓鼓的双眸一眨,又掉下两颗金豆豆:「嗯嗯,我感应不到你,直到头天晚上才感应到你。」它差点成了最短命的麒麟兽。
「是以你就一路……游过来的?」
身旁的男人已经先一步替她回答:「皇上开船来的。」















